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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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從袖子裏抽出一方紙條,放在了桌面上,掂起一個茶杯壓住紙條一腳,“欺霜制法置在這裏,解藥……”

屏風後的女子哂笑一聲,冷得蘇曉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公子出門,解藥自會奉上,尊主身子不便,恕不遠送。”

這就是下逐客令了,蘇曉心想,這些人的行事風格還真是犀利,表面上奉承恭敬,辦完事走出這個門,滅了你都不帶眨眼的。不過看起來祝維摩還是很受這個尊者敬重的,不然也不會對他這麽客氣。

好吧,她總算又知道了一點,祝維摩很擅長制毒。

蘇曉跟在祝維摩後面往門外走,回頭看了一眼屏風,那兩個人影還在屏風後面,好像是一直看著他們走出去。直到出了門來,她又回頭看了一次,直到門合上了,她才轉過頭來。

門口,那個黑衣人已經在等著他們了,見到祝維摩,上前來恭敬的把一個錦緞面的小方盒遞給他,他打開盒蓋,放到鼻下嗅了嗅,合上了蓋子。

黑衣人拱手,“恕不遠送。”

祝維摩點頭回禮,看了蘇曉一眼,意思大概是要她跟上,不要走丟了。

蘇曉乖乖的跟在祝維摩的車後面,亦步亦趨。他又偏偏好像是有意捉弄她,車速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她才剛跑了兩步,車一慢,她又險些撞到車背上去,她慢下來,那車又快了起來,她又得用小跑的才能跟上。

一直到地道門口,祝維摩停了下來。蘇曉很想給他腦袋上一拳,但是礙於地道裏面很黑,她現在不能得罪他,只能陪著笑臉,無視節操,結結巴巴的問,“那個……那個……我們還要從這裏回去嗎?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啦,只是……我……有點怕黑。能不能……”

她話還沒有說完,祝維摩的白袖已經覆住她的手背,袖下寬厚的手掌,虛握住她的手心,十指相碰的感覺,輕輕的癢癢的,很舒服。

祝維摩一手拉開地道虛掩著的門,蘇曉走在他的身邊,兩個人進了地道裏面去。

這邊,竹樓二層,珠簾背後,一個背影倚靠在簾下窗邊的竹椅中,手中握著那方凈白的紙片。一旁的香案邊,青紗蒙面的青衣女子,手持熏香小爐,送到竹椅前,躬身跪下,將小爐中的香霧熏著竹椅中垂下的素色百褶裙邊,輕聲問,“娘,這方子是千真萬確的嗎?那祝維摩是個頗有心思的人,仔細他騙了我們。”

“方子不假。”竹椅側垂下的幹細手掌滿是皺紋,輕撫在青衣女子的鬢角勾花上,“你不喜歡蘇曉,將這次的事嫁禍於她,做的幹凈利落,我很欣賞。但若不是蘇府家大業大,豈不讓她連累?我們這些年的心血,也都白費了。”

青衣女子面色驟然慘白,手上的香爐也握不穩,抖了起來,她將臉死死貼在竹椅下的那雙腳上,“娘,是我做事欠思慮,險些毀了娘的大計,女兒知錯,請娘責罰。”

那雙幹枯的手輕輕拍了拍女子的頭,“我知道你心裏委屈,這也是你的命。好孩子,娘這一次,就只罰你服三日清戒。”

一聽見“清戒”兩個字,青衣女子的身子就禁不住抖了起來,眼淚撲朔朔從眼角滾落出來,但她也沒敢再多說什麽,還是起身來,提了香爐,仔細的熏著香,一邊細細的答,“女兒遵命,下一次女兒一定不會再這樣糊塗了。”

“好孩子,娘也乏了,你出去吧。”

“是。”青衣女子提了香爐,放在香案上,又添了些熏香,才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合上房門,青衣女子已經是氣得臉色發青,咬緊牙關,狠狠的低語,“蘇曉!蘇曉!又是你!又是因為你!總有一日,我一定要你嘗盡天下奇毒,全身潰爛,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076 質問

蘇曉剛進了地道,忽然感覺背後一涼,打了一個噴嚏,她吸吸鼻子,扭頭扯了嘴角,沒好氣的說,“餵,你要是嫌我笨,可以直說,不用偷偷罵我。”

“你中的毒叫七續,是緩毒,連服七月,就會形神俱萎,虛弱身亡。”

他一句話堵得蘇曉各種郁悶,“那,我中了多久的毒了?”

“六月半。”

蘇曉“哦”了一聲,就是說再多個半月,她就要死翹翹了,“那,你是怎麽知道我中毒的?什麽時候知道的?”

“……”祝維摩不回答她,好像他就是該知道,沒有為什麽,問這種問題就是徹底的無知,他有權不屑回答這些腦殘的問題。

蘇曉吐吐舌頭,“不說就不說唄。”

兩個人陷入沈默,蘇曉忽然覺得這個地道好長,時間變得好慢。

“那個……我以前在醫書上看到說欺霜這種毒,是慢性毒,中毒的人不能受風,也不能見光,否則就會毒發,身體抽搐,四肢痙攣,很痛苦。”

祝維摩“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蘇曉隔了一會兒,清了一下嗓子,又小聲問,“那書上說,欺霜沒有解藥的,你怎麽得的解藥的方子?”

“配。”

“什麽?”蘇曉一點都不敢相信,自故以來都沒有人配出解藥的,他配出來了?騙人的吧?要是真有這樣的資質,師祖會把他捆在山上跪地求他做弟子的有木有!呃,說起師祖,從她病了,就沒有去過錦繡谷了,算一算,再過半月就是師祖的壽辰,該回去瞧瞧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七續是怎麽用的?”

“化水,焚香,入肌皆可。”祝維摩的聲音雖然很低很淡,但似乎帶了些笑意,蘇曉的理解是,他就是嘲笑她問了也不懂到底是怎麽用的。

蘇曉暗暗哼了一聲,決定不跟他說話了。

出了地道口,已經是快要入夜了。蘇曉把手從祝維摩的手中抽了回去,兩個人一前一後繞出厚重的枯藤。

蘇曉忽然繞到祝維摩面前去,攔住他的去路,很嚴肅的跟他說,“你以後不要做毒了,很傷身體的。”

祝維摩擡眸,眸中輕薄的水霧慢慢散開,墨瞳深黑,像是一把重鎖,要鎖住她的眼,她的靈魂。杏色的唇微微勾起一點弧度,淡若流雲的答她,“無礙。”

停了片刻,他從袖中將那個方形錦盒拿出,放到蘇曉手心,“每日一小匙,放入素蘭香中焚了,連用三日即可,不能多用。”

蘇曉接過那個盒子,輕聲說,“這個,謝謝你。”

“各為其利而已,不必謝我。”祝維摩說完,就繞開蘇曉,一個人走了。她轉過身去,看著他的木輪車走遠,心裏多多少少有點失落。

是只有利益關系麽,他們之間。

這樣也好吧,那就不會有任何感情的牽扯,她希望他們之間,永遠都這樣下去。

蘇曉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祝維摩的背影消失在叢花樹影後面,她才轉身,握著那個小錦盒,往自己的院子回去。

一進院子,就見蓮心坐在石凳子上,手裏攥著她落在院子裏的大氅,埋著頭哭。小四站在蓮心旁邊,一言不發。小五在石桌對面,看著蘇曉房間的方向發呆。小六坐在房梁上,單腿屈著,另一腿懸在空中。蘇曉擡眼看他的時候,他也正低頭看著蘇曉,也不笑也不說話。

蘇曉朝小六招手,小六還是看著她,不動。

“你們都怎麽啦?”蘇曉有點不知道情況,站在原地楞住了。

蓮心聽到她聲音,猛的擡起頭來,擦幹眼淚,眼睛已經紅腫得像桃子,一看到蘇曉,蓮心就扔了手裏的大氅,從石凳上抽身起來,一行小跑到蘇曉身邊去,握住她的手反覆在手心裏摩挲,淚眼朦朧的看著她,“小姐,這是去了哪裏,害我們好找。”

蘇曉這才意識到,這樣嚴肅的氣氛,原來都是因為她,她反抱住蓮心,心裏又暖又疼,“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們擔心的,是因為……是因為……”

“好了,別站在外面,都進屋去說話。”小六從房檐上飛身下來,小四小五也過來,跟在蘇曉和蓮心後面,她們進去後小六也進去了,小四和小五則是守在門外的窗邊,站在聽得見裏面說話的地方。

蘇曉讓他們進去,小五說,畢竟是她的閨房,他們不便進去。小六只說別理他們那兩個朽木頭,就按著蘇曉在靠窗的凳子上坐了,壓低身子,俯下臉來,直勾勾的看著蘇曉的眼睛,“你可知道你這一失蹤,蓮心哭了多少眼淚,小四小五跑了多少街巷……這樣的錯以後不要犯。”

蘇曉看著小六身後別過臉去偷偷擦淚的蓮心,心上好痛,急忙道歉,“我對不起大家,是我想的不周到,讓大家擔心了。”

“親,你腦殘成這樣,讓我們情何以堪。”

蘇曉聽了這句,又想笑又想哭的,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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