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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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松軟的羽翎枕,才讓蘇曉坐了。又去做了碗水晶蝦仁玉米粥,熱騰騰的給蘇曉端來,蘇曉喝了一整碗,也沒有覺得不舒服,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身上也被粥暖得很舒服,又有蓮心在旁邊一起聊天,入冬以來這是蘇曉最開心的一天了。

後來忽然小四從外面進來,神色閑淡,不慌不忙的走到蘇曉身邊去,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天,又看了一會兒旁邊的梧桐樹,就是不看蘇曉,半晌不說話。

蘇曉急了,歪了頭,仰臉看著小四,扯著嘴角問他,“你不會告訴我,你失戀了吧?”

“濕鏈?”蓮心正剝著一只厚皮兒的黃橘,忽而停了動作,偏頭問蘇曉,“這又是個什麽東西?”

蘇曉眨眨眼,想了一下子,解釋說,“失戀呀,就是你喜歡你一個人,他起初喜歡你,你們在一起很開心,後來他不喜歡你了,你就失戀了。”

蓮心把橘子皮都收到石桌上的小籃筐裏去,把果肉一瓣一瓣撕開,放在倒好熱水的大碗裏燙過,把湯匙遞到蘇曉手裏去,偏頭看了小四一眼,“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他們幾個身上,小四和小五總不開竅的。小六又偏偏太明白怎麽哄女人,環肥燕瘦的總圍著他轉呢。”

蘇曉哈哈的笑,舀起一個橘子瓣餵給蓮心,“快別說了,小四的心比這橘子還酸呢。”

蓮心撲哧一聲笑出來,咬了那瓣湯匙裏的橘子,慢慢吃了,幽幽的說,“是呀,說來常安樂也是女人,怎麽卻偏偏喜歡纏著小四。要是她看上小六,他總是知道怎麽對付常安樂的,倒也不用時常煩心。”

蘇曉偷偷去瞄小四,他還是不看她,也不看蓮心,只著院墻發呆。

“是不是常安樂又招惹你了?”蘇曉放下湯匙,招呼小四,“來吃點橘子,這橘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呢,吃完了慢慢跟我說,要是她做了什麽壞事,我一定要她好看。”

小四沒去吃橘子,喉結上下滑了滑,還是沒說話。又隔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燕國國君帶著公主來夏,執意要與大公子聯姻,老爺讚同,就等皇上下旨召大公子回皇城,即刻完婚。”

蓮心手裏的小竹籃子突然打翻在地上,裏面的橘子皮都散了出來,她俯下身去拾起來,重新裝回籃子裏,小聲的說了句,“這些橘皮清火解毒,我這就去洗凈了存起來。”

蘇曉看著蓮心抱著小籃子向廚房去了,蘇曉看著她的背影,心裏頭酸酸的,大哥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以他的身份,以爹爹的身份,自然是要皇上指婚的。蘇曉已經做了好了心理準備,只要不是常安樂,無論皇上挑的是誰,她都會喜歡那個女孩子的。

可是,蓮心不一樣。蘇曉以為,蓮心一直是喜歡大哥的,不然剛才也不會冒冒失失的丟了籃筐。

“小四,如果我求大哥娶蓮心做側房,會不會委屈了蓮心?”蘇曉皺著眉頭,問的很沒有底氣,她也不知道大哥究竟會不會答應。

小四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隔了許久,才淡淡說了句,“蓮心是個好姑娘。”

蘇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大約就是說,給蓮心找個正經人家,明媒正娶的做正房,才是她這樣的好女孩該有的歸宿,但是一輩子和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就算是正房又怎樣,還是一樣不會幸福。

說起這個,蘇曉忽然想起了李胤那個呆瓜,他總是說,這輩子只跟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絕對不會像他父皇那樣三妻四妾。

“對了,那個白癡王爺在龜茲過的怎麽樣?聽爹爹說那裏的暴動鬧得很大,我也好久沒有收到他的信了。”

小四搖頭,“宮裏的消息我不多,你可以問小六。”

“好。”

小四跟蘇曉點點頭,轉身去了。

蘇曉一個人坐在那兒想了很久,想著想著,忽然就笑了。上次在船上那件事,她到現在都還不能放下,很多時候想開心的笑,都笑不出來,這會兒竟然就這麽笑出來了,可是笑完了,眼睛裏一陣濕熱,卻也流不出淚水。如果早點聽師父的話,學習制毒用毒,那時候就不會百口莫辯,任人欺淩,果然這世上很多事是不能逃避的。

仰起頭來,陽光散盡,四方的天,擠滿了灰白的雲,層層疊疊的擁堵在一起,偶然從薄的地方露出來一點陽光,也終究照不到這裏來。

很想知道雲後面的天,是不是也很冷。盡管虞國是在南方,但這裏畢竟不是二十一世紀,完全不存在溫室效應,即便是在皇都這樣的大城市,冬天也是很冷的。

“天上人間,是指這個意思麽?”蘇曉自言自語。

“到我這裏來,我帶你去看。”

072 心事

聽到這遠遠飄來的一句低語,蘇曉第一刻腦海中浮起的畫面,就是那家咖啡廳,祝維摩帶著笑意看著她,低聲說,“到我這裏來,我帶你回家。”

這一刻蘇曉徹底的崩潰了,自船上回來以後,她從不在蓮心和小四他們面前哭,就算在爹爹面前,她也是強顏歡笑,但這一刻,她真的再也控制不住心裏的壓抑,眼淚一下子從仰起的眼角顆顆落下,碎在地上。

“到我這裏來。”

那個聲音又輕而軟的重覆了一次,在記憶裏面,這個聲音好熟悉。那時候祝維摩常常去世界各地出差,一去就要好多天,每天她都會在電話裏,聽到這樣的聲音,無論背景是噪雜的街道,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還是沙灘的海浪翻滾,她聽得清晰的,永遠是他的聲音。

這個聲音,這一刻就真切的在她耳邊響起,若說有恨,也是因為牽掛太深,而這一刻,她軟弱得,只想忘記那些恨,跟他去任何地方。

“你在怨我?”

蘇曉低下頭,擦幹凈眼淚,遲疑了片刻,慢慢轉過臉,向門前看過去。

門外,高掛著殘葉的枯枝下,一襲清冷的素白,被寒風鼓得搖曳不止,如墨的黑發在肩上隨風輕動,與這樣枯冷的冬景融合為一幅畫卷,看著竟叫人涼到了心底。

蘇曉看不清他的臉,越是這樣,越是叫她想起二十一世紀的祝維摩,遠遠看去,那模糊的眉眼輪廓,和她記憶中的祝維摩,如出一轍。

命運要怎樣戲弄,她都覺得可以承受,重生到這個年代,所有的事物她都接受,無論好的壞的。唯獨這一個人,是不能這樣出現在她現在的世界的,這就好比最後一根稻草,會徹底壓垮她的心。但是他偏偏就這樣出現了,她一直欺騙自己,無視這個人與祝維摩的任何相似和聯系,但事到如今,她不想再逃避。

“我怨你什麽?”怨你重生到這個年代,成為壓垮我的最後一擊麽?

後半句,蘇曉沒有說出來,也說不出口。

祝維摩沒有進門,仍是停在門口,雙手輕放在木輪車的扶手上,安靜的好像真的是一幅畫。

蘇曉看著他,又忍不住要落淚,她強忍著,不讓淚珠滾落出來。

祝維摩的唇上,勾起一絲清淡的笑意,眼底的濃墨漸漸化開,深重而柔和,“船上的事,我聽說了,璣礬是我留下的,你怨我也好。”

蘇曉不是沒猜到這些,那個蒙面的女子,估計也跟下毒脫不了幹系。至於那女子的身份是什麽,祝維摩在這裏面扮演什麽角色,這件事跟曉那個神秘組織有沒有關系,倒是難猜得到。祝維摩的心思太深,大哥和小六尚且都看不透,何況她這麽個腦子簡單的人。

“我很好,你走吧。”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他才假惺惺的來看她,又是何必?蘇曉倒是覺得,他說不準又要拿她做擋箭牌,幹什麽壞事呢。心裏其實不想他走,就這麽遠遠的看著,也好。但理智卻跟她說,這個人,是不能靠近的,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跟他有任何關系。所以才說,他是擊潰她的唯一存在。

祝維摩眼角的餘光一直註視著房梁上那個紅色的人影,極細的一枚銀針游走在指間,待房梁上那個紅影離去了,他才收了針,緩緩將木輪車推到蘇曉的院子裏去,隔著她一丈遠時停了下來,他正對著她的側身,風將大氅裹在蘇曉身上,她的身子單薄得好像會被風吹走一樣。

“跟我走。”他說,聲音低而清淡,卻一絲一絲扣緊蘇曉的心弦。

蘇曉一直看著他,看著他進門,停下,看她時候濃眉微沈,眼角帶笑,眸底的深黑像是沒有盡頭的漩渦,好像要把她的靈魂都吸出來,鎖進去。

她就這麽看著他,身上一陣一陣的戰栗,手在大氅下,扣得十指慘白,臉上卻還是帶了一分的笑,“我不去,你回去吧。”

“我利用你,是因為你有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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