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3 11:44:41 本章字數:8417

素華帶著滿腔地憤懣離開了未央宮的偏殿，心底在想著，歡沁如今是要把她往死胡同裏面逼，浣衣局原本就貧瘠，現在還要撥出打量的銀子去給嬪妃們做衣裳，無疑是雪上加霜。叀頙殩曉

素華走在回浣衣局的路上，心底一直沈思著該怎麽去解決這個燃眉之急，沒有看到前面的一群王公大臣。

“大膽奴才，看見陸相還不快行禮！”一個大臣看到素華旁若無人地走上了他們走的路，與他們迎面而來，便呵斥道。

素華這才回過神來，一擡頭便看到了陸西丞頎長的身軀站在她的面前。

她連忙躬身：“奴婢參見陸相。”

陸西丞上下打量了一眼素華，道：“掌事？不賴嘛。”

陸西丞笑的很好看，他身邊的大臣們雖然知道陸相平日裏就愛開玩笑，但是同一個宮婢用這麽熟稔的口吻說話還是第一次看見，不由得一驚。

素華淺笑回應：“陸相謬讚了。”

陸西丞環顧了一眼四周，對身邊的大臣道：“你們……你們先去前朝吧，待會皇上要覲見的。我現在還有些事情，待會便過去。”

大臣們意味深長地凝視了一眼素華，恍然大悟地頷首：“臣等遵旨。”

待大臣們離開後，陸西丞立馬原形畢露，他走到素華的面前，抓住素華的手，笑道：“總算是見到你了。這些日子你都在忙什麽？連個蹤影都沒有。”

素華從陸西丞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掌，面露難色道：“奴婢在浣衣局，自然是每日都在洗衣裳了。”

她的臉色微變，心想著自從上次禦花園中那件事情之後，陸西丞似乎同她更加親密了。

“讓我看看你的手。”陸西丞就愛你素華抽回了自己的手，便又絲毫不忌諱地抓起素華的手在手裏端詳。

“哎！”素華見陸西丞捧起了她的手，驚呼了一聲。

“嘖嘖，你們浣衣局的掌事就這麽虐待你？洗的手都變粗糙了。”陸西丞還用指腹在素華的手背上蹭了蹭。

素華覺得這樣的動作若是被旁人看見肯定會起誤會的，於是便道：“你…..你先放開我的手。”

陸西丞見素華面露難色，便也不強求，放下了素華的手。

素華將兩手放在身後，以防陸西丞再一次抓她的手。

“如今浣衣局的掌事就是我，所以沒人虐待我。”素華坦然地對陸西丞道。

陸西丞略微一驚，再上下看了一眼素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當你成了什麽宮裏的掌事呢，哈哈哈，原來是那個窮的鳥不拉屎的浣衣局！哈哈哈。”

陸西丞誇張地捧腹大笑，素華被他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如今她正是最頭疼銀子的時候，陸西丞卻一定要說中她的痛楚。17129806

“哈哈哈，當什麽宮的掌事不好，偏偏要去浣衣局！”陸西丞已經笑得腰都彎了起來了，“那是人呆的地方嗎？哈哈。”

素華見陸西丞得寸進尺，便擡起腳一下子踩了他一腳。

下一秒。陸西丞的整個臉色都變了，痛得捂住腳：“殷…..殷素華你謀殺啊？！”

素華雙手抱於胸前，她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於陸西丞這種無賴，就要用更加無賴的辦法！

素華彎腰湊近陸西丞，輕笑道：“陸相可算是叫對了一次我的名字。”

這一次陸西丞沒有記錯素華的名字，嗯，算是進步！素華心裏想到。

陸西丞因為腳上的疼痛臉色漲得通紅，他捂著腳對素華低吼道：“你對朝中大臣用刑是要誅九族的你知不知道？！”

素華拍了拍陸西丞的肩膀，笑道：“我家裏九族就我一人，陸相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素華自然是知道陸西丞是不會殺她的，於是便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可是剛跨出幾步的時候，陸西丞忽然抓住了素華的手臂，喊道：“餵！我什麽時候讓你走了？”

素華不耐煩地轉過頭去，對陸西丞道：“陸相，我那個鳥不拉屎的浣衣局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請你放手。”

陸西丞跳著一只腳跳到了素華的面前，俯視素華道：“你也說是鳥不拉屎了，那就別回去了，跟我出宮去玩吧。我帶你去……”華離給的未。

“夠了，陸相，你不是孩子了，我是宮裏的人，哪能夠隨便出皇城？”素華蹙眉，看著陸西丞滿懷期待的樣子，說完這句話之後又覺得心裏挺愧疚的。

陸西丞再一次露出了一臉憋屈的樣子，他看著素華的眼神有些幽怨。

“如果是十三讓你陪他出皇城，你是不是會一口答應？”

素華沒有想到陸西丞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免一驚，於是便支支吾吾開口：“他……他和你不同。”

顧淩燁在素華心目中的地位，是無人能夠相及的。

那種感覺，素華在別的人身上，怕是窮奇一身也找不到。

下一秒，陸西丞面露委屈之色，他凝視素華的眼睛中有一些受傷的顏色：“你喜歡十三？”

素華坦然頷首，沒有說話。

“那你不喜歡我？”陸西丞又抓住了素華的手腕，蹙眉問道，臉上的緊張神色讓素華難以自處。

陸西丞……他不是在開玩笑吧？

素華倒吸了一口氣，手腕處的疼痛告訴素華，陸西丞是認真的。

“嗯？”陸西丞見素華久久沒有回應，著急地嗯了一聲。

素華直視陸西丞，開口：“陸相幫了我這麽多的忙，我自然是喜歡陸相的。”

素華在心裏想著，每次遇到陸西丞這個人，便會覺得自己歡愉不少，這種喜歡，是朋友的喜歡。

陸西丞臉色微變，他放下了素華的手：“你知道本相說的，不是這種喜歡。”

素華略微一怔，隨即道：“陸相貴為丞相，會找到更好的，門當戶對的女子。”

陸西丞這一次是被素華徹底激怒了，他凝視素華的眼中都是涼薄：“那十三呢？他貴為囯胄，你同他門當戶對？！”

素華被陸西丞這一句問到了心坎裏。

是啊，她和顧淩燁哪能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素華臉色微變，她轉過身去背對陸西丞，道：“陸相說的不錯。是奴婢自己看不清現實還辱罵了陸相。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陸西丞這才發現自己說的話重了一些，連忙上前抓住素華的肩膀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無心要傷你的心。”

素華蹙眉，拂掉陸西丞的手，慘淡一笑：“奴婢知道，奴婢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陸西丞看著素華的背影，心底暗暗後悔，自己怎麽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他藏在袖中的手掌已經緊握成了拳。

* * *

素華與陸西丞不歡而散，正準備回浣衣局打點一切的時候，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宮婢。

“素華姑姑，瀾妃娘娘讓奴婢喚你去一趟漪瀾殿。”宮婢恭敬地朝素華頷首。

素華略微一怔，瀾妃？

呵，沒想到瀾妃這麽快就出手了。也好，也該去會會她了。

素華頷首，跟著這個宮婢去了漪瀾殿。

剛剛跨入漪瀾殿的大門，素華便聽到了孩子歡愉的笑聲。

孩子？是她的孩子！

素華一驚又一喜，連忙朝內殿走去。

當素華看到那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在地上學步的時候，整個心都軟了。

她上前對伺候小皇子的幾個宮婢道：“讓我抱抱可以嗎？”

這幾個宮婢面面相覷，正不知道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的時候，瀾妃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素華姐喜歡，自然可以抱小皇子。”瀾妃從屏風後換好衣裳緩緩走了出來。

素華擡頭看了一眼瀾妃，感激地頷首，俯身抱起了孩子。

孩子在素華的懷裏很乖順，他已經可以在地上走一段小路了。

素華的眼中微微泛著眼淚，瀾妃看在眼裏，眉目微微擡起。

孩子的小手觸碰到了素華的臉龐，素華抓住了這一只小手，忽然覺得孩子比之前在禦花園裏看見的時候胖了不少。

瀾妃應該沒有虧待他。

心裏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瀾妃娘娘，孩子可有名字了？”素華問道。

瀾妃已經安坐在了椅榻上，把玩著手上的一個玉鐲，擡眸道：“還沒。皇上政務繁多，沒有時間替小皇子取名。”

素華的心底微涼。顧軒逸就這麽忙？忙到連自己孩子的名字都沒有時間取？呵，這是可笑。

素華輕輕拍撫孩子的脊背，對瀾妃道：“孩子都這麽大了，沒有名字怎麽行。這是先後的孩子，奴婢素來與這孩子親近，不如讓奴婢取名可好？”

素華不怕瀾妃怪罪，此時她的眼裏只有她的孩子。

瀾妃倒是大方，淡然道：“可以。你取了我們隨口叫叫便好，至於正式的名字，還得由皇上來取。”

“嗯！”素華感激地頷首，抱著孩子走了幾圈，沈思了片刻後道，“叫徹兒可好？”

（Ps：原諒望望是漢武帝劉徹的腦殘粉，所以給素華的娃娃取了名字也叫徹兒，嘿嘿）

瀾妃略微斟酌了片刻：“徹兒……很好聽。”

素華一笑，抱著孩子一直叫：“徹兒，徹兒。”

孩子被素華抱著，臉上也盡是笑意：“咯咯。”

孩子的笑聲充盈了整個漪瀾殿。

沒過一會，瀾妃便對身邊的宮婢道：“先把徹兒抱下去吧，我同素華姐有些話要說。沒有我的允許，你們誰都不能夠進來。”

“是。”宮婢很快就走到素華的面前，對素華道，“素華姑姑，把孩子交給奴婢吧。”

素華心底雖有不舍，但是看著瀾妃似乎有事情的樣子，便只好將孩子交給了宮婢。

孩子離開後，素華便走到瀾妃面前，問道：“瀾妃娘娘讓奴婢前來有何要事？”

瀾妃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榻，對素華道：“座。”

素華按照瀾妃的意思坐在了她的對面。

“素華姐，看來這孩子同你很親啊。”瀾妃遞給了素華一盞茶。

素華接過，一笑：“徹兒很討人喜歡。”

“哦？真的只是討人喜歡？本宮怎麽覺得這孩子像是你親身的一般，就跟你親呢。”此時的瀾妃不過是玩笑話，她從來沒有真正地想過這孩子是素華親身的。

而素華卻不知道瀾妃心裏所想，一怔，手中的茶盞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素華連忙放下茶盞，對瀾妃道：“娘娘多慮了。奴婢自幼跟隨先後，先後所生的孩子奴婢理應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

瀾妃頷首，並沒有多疑。

瀾妃瞥了一眼素華，她不知道素華為何會忽然如此緊張，於是便扯開話題道：“聽說你當上浣衣局的掌事了？恭喜。”

素華頷首：“多謝娘娘。”

瀾妃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開口道：“本宮還聽說，你這浣衣局掌事的位置是蕭傲晴幫你拿下的？”

素華早就該知道瀾妃叫她來的目的的…..

於是素華便淺笑道：“如今未央宮的總掌事歡沁姑姑曾經是蕭妃的貼身宮婢，各宮的掌事原本就是由歡沁姑姑掌管分配的，蕭妃不過是給了歡沁姑姑一個意見罷了。”

瀾妃挑眉：“是嘛？可是近來總是有些閑言碎語落入本宮的耳中，讓本宮不得不懷疑你和蕭傲晴的關系啊。”

素華淡定自若；“娘娘也說這是閑言碎語了，又怎麽能夠相信呢。曾經奴婢幫助娘娘將蕭妃逼入了冷宮，如今是斷然不會再去幫蕭妃的。”

瀾妃莞爾一笑，拿起茶壺向素華的茶盞裏又註了一些水。

“素華姐果然是聰明人，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瀾妃笑意滿面，“素華姐有沒有考慮過，來幫本宮做事？”

素華輕笑，坦言道：“這樣的話，昨日蕭妃剛剛同奴婢講過。”

瀾妃一怔，她沒有想到素華竟然會這麽直言，就連掩飾都沒有。

其實素華心底已經做好了打算，她之所以直言說出來，就是為了更加制造瀾妃和蕭妃之間的矛盾，弄得這後宮雞犬不寧。

瀾妃的笑意有些促狹，嘴角抽搐了一下：“哦…..那你可答應她了？”

素華拿起茶盞，深深聞了一口茶地清香，笑道：“奴婢說了，以前奴婢不會幫她，如今更不會幫她。”

“那幫本宮呢？”瀾妃有些著急，她是知道素華做事的手段的，要是留這樣一個手腕強硬的人在身邊，在這後宮行走，無疑會方便地多。

素華淡然一笑，道：“娘娘自幼便被蕭妃壓下，如今基於翻身也實屬正常。但是切忌病急亂投醫。素華並非是娘娘可信之人，因為素華自知沒有這個本事。不過，素華可以為娘娘出一個主意，從此讓蕭妃居於娘娘之下。”

瀾妃自然是知道素華在同她打太極拳，但是理智讓她聆聽下去素華接下來的話。

“哦？是什麽主意？”瀾妃饒有興趣地問道。

素華不急不緩地開口：“皇上如今只有徹兒一個子嗣，而徹兒現在被交給娘娘您撫養。徹兒，就是您手上的武器。”

瀾妃有些聽不明白地蹙眉：“武器？”

“嗯。娘娘您想想，當初皇上一句話，蕭妃就被打入了冷宮，蕭妃一下子從權利的頂峰落入了權利的低谷，為什麽？因為她沒有孩子。如若她當初有一個孩子，哪怕是一個小公主也好，皇上肯定會顧及孩子而不把她打入冷宮的。所以說，徹兒如今便是娘娘的武器。”素華一直凝視瀾妃。

瀾妃略有所思地頷首：“你說的不無道理…..可是……皇上他根本不喜歡這個孩子，這是宮裏人盡皆知的。”

素華挑眉：“因為徹兒還不夠優秀。縱然皇上不喜歡徹兒，但是只要他足夠優秀，讓皇上能夠另眼相看，那麽徹兒才是您真正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讓本宮培養徹兒？”瀾妃蹙眉。

“娘娘果然是明白人，一說便通了。”素華笑道，“皇上畢竟只有徹兒這一個孩子，縱然再怎麽厭惡他的生母，但是看在孩子那麽優秀那麽可愛的份上，一定會對徹兒另眼相看，進而對娘娘也是另眼相看。到時候娘娘害怕蕭妃嗎？”

素華的一席話，讓瀾妃恍然大悟：“不錯…..只要讓徹兒變得更加優秀，那我一定會壓下蕭傲晴。”

素華心底嗤笑，她這是在為徹兒謀一條生路，如今她不能夠親自教導徹兒，但是卻能夠借助瀾妃之手將徹兒培養成有用之才，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如今看瀾妃的臉色，是鐵了心要好好待徹兒了。

那素華也就放心了。

而且，看著蕭憐和蕭傲晴這兩個人相鬥，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素華繼續對瀾妃道：“再過三日便是皇上的壽宴，到時候娘娘如果能夠別出心裁，讓徹兒討好皇上，皇上一定會對娘娘您恩寵有加的。”

瀾妃聞言，臉上漸漸浮起了一股笑意。

* * *

素華離開漪瀾殿後，便回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裏今兒個最忙的便是君柔了，所有人都像是看笑話一般地看著她，還對著她指指點點。

素華一進門，所有的宮婢便驚慌地走上前來福身：“姑姑。”

素華掃視了一眼四周，問道：“人可都在這裏？”

錦言上前道：“都在的。”

素華頷首，對眾人道：“三日後便是皇上的壽辰，皇上決定在宮中設宴，一是為了祝壽，二是為了替攝政王接風。未央宮的歡沁姑姑交給我們的差事是替各宮娘娘準備壽宴時候要穿的衣裳。但是這一次和往次不同，做衣裳的錢，要我們浣衣局自己出。”

“啊？我們浣衣局的俸祿原本就少，不會要我們自掏腰包就為了替那些娘娘去做衣裳吧？”

“就是，她們只穿一次便不要穿了，我們的銀子是回不來的呢。”

宮婢們你一言我一語。

錦言湊到素華耳邊道：“素華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浣衣局的姐妹們都沒銀子的。”

素華了然地頷首，對眾人道：“我並沒有說要你們出銀子。”

“啊？那姑姑你是要自己出銀子嗎？”一個宮婢驚詫地問道。

素華搖頭：“我們浣衣局的錢庫裏還有一百多兩銀子，這些銀子我們全部拿出來，替娘娘們做衣裳。”

一旁一直在洗衣裳的君柔冷眼瞥了素華一眼，冷哼道：“這一個娘娘的衣裳就要花掉二三十輛銀子，我們這才一百兩，夠幾個娘娘的？”

“是啊…..這可怎麽辦才好？只有三天的時間讓我們到哪兒去籌銀子啊？”宮婢們議論紛紛。

素華倒吸了一口氣，其實君柔說的不錯，這宮裏的布料甚貴，要想做一條好的衣裳至少是要二三十兩銀子的。

可是這後宮佳麗這麽多，該怎麽辦才好？

素華蹙眉，對眾人道：“所以我才讓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眾人拾柴火焰高。浣衣局的榮辱便是你們每一個人的榮辱。如果這件事情出了差池，不僅是我，我們浣衣局每一個宮婢都會受到皇上的責罰。到時候，沒有人能夠救得了我們。”

“就是……”宮婢們被素華的話鼓舞了，“大家一齊想想辦法！”

“嗯!”

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開始討論這個棘手的問題，素華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靠在桌案上，冥思苦想了起來。

歡沁給的這個難題，可真夠狠的。

素華一整天都關在屋內想著，一直到了深夜，她想出來的幾個方案都被其他的宮婢們找出了破綻。

而其他的宮婢，也沒有想到更好的方法。

夜已經很深了，素華伏在桌案上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沒過一會，她忽然感覺到身子上覆蓋上了一件東西，她睜開惺忪的睡眼，在朦朧的燭火下，對上了顧淩燁近在咫尺的眸子。

“王爺？”素華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沒有睡醒。、

“是我。”顧淩燁坐在了素華的身邊，伸手攬住素華的腰肢，俯身在她的脖頸處深吸了一下。

素華覺得脖頸處一陣酥麻，便縮了縮脖子。

“你怎麽出了安陽宮？顧軒逸不會突然去那裏嗎？”素華蹙眉問道。

“今日他已經去過了。不會再去了。”顧淩燁的手指繞著素華額發絲，放在鼻尖聞了一下。

素華莞爾，眼前這個卓絕的男子，用近乎溫柔的姿態在同自己說話，她忽然覺得，夫覆何求？

顧淩燁看著素華，繼續道：“三日後是顧軒逸的壽宴，也是他形式上替我設的接風宴。他這是在逼我醒過來。”

“你是說…..顧軒逸已經知道你醒著了？”素華愕然。

顧淩燁輕笑搖頭：“沒有。他不是傻子，他也在懷疑，但是不能夠確定我是不是醒著。三日後的宴席，他會讓鄰國的使節都來皇城之內，如果使節們看到我沒有出現在宴席上，必然會問顧軒逸。到時候顧軒逸會告訴他們我至今昏迷不醒，如果你是那些鄰國使節，你日後還會懼怕一個身子如此羸弱的顧淩燁嗎？”

素華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倒是忘了，王爺您的大名，可是令鄰國將領聞風喪膽呢。”

顧淩燁寵溺地刮了一下素華的鼻子，素華縮了縮。

“一旦在各國之間失去了威信，日後我出征，將會難很多。顧軒逸便也可借此機會借題發揮，奪走我的兵權。”顧淩燁考慮周到，讓素華不得不佩服。

素華擡頭看著顧淩燁：“那你打算就這麽醒了？萬一顧軒逸趁此機會向你要兵權怎麽辦？”

“我會謊稱有病在身，顧軒逸在群臣面前不會這麽輕易治我的罪。”顧淩燁淡然道。

素華頷首，眉心緊蹙。

“怎麽，你有煩心事？”顧淩燁看出了素華面露難色，便問道。

素華瞞不過顧淩燁，便道：“嗯，三日後的宴席，歡沁讓我們浣衣局負責給各宮娘娘準備好衣裳，還不撥銀子給我們。而我們庫裏的銀子最多只有一百多兩，根本不夠。”

“我可以讓展拿些銀子給你。攝政王府的府庫應該還是養得起你們這浣衣局的。”顧淩燁最後半句話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的，語氣親昵。

素華推辭：“不行。如果我拿了你的銀子，歡沁一定會生疑我哪來的這麽多銀子。到時候她如果讓人查下去，查到你的頭上可就麻煩了。顧軒逸原本就千方百計要找你的把柄，你如今也是舉步維艱，不必管我。”

顧淩燁的唇角露出了苦澀：“看來，我幫不了你了。”

“沒事，我會自己想辦法。你不必自責。”素華莞爾。

顧淩燁輕笑，瞥了一眼窗外，月色正濃，便對身旁的素華道：“想不想去皇城外？”19Sfc。

素華一驚：“城外？現在？”

素華的記憶中浮現起了上一次同顧淩燁出城的時候，心底微微蕩漾起了漣漪。

還沒等素華反應過來，顧淩燁一驚攬起素華的腰肢，飛出了皇城。

* * *

這是素華第二次來皇城外的夜市。

如今是清明時分，夜市上的行人摩肩接踵，街邊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在人群中，顧淩燁一直緊緊握著素華的手，生怕與她分開。

兩人走到了最熱鬧的長街，素華依舊好奇於周邊的精致。

個顧淩燁俯身在她的耳畔道：“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被人擄走。”

素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哪有這麽多人要擄走我。”

顧淩燁方欲說什麽，眼神忽然落在了不遠處一個女子的背影身上。

素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由得一驚。

顧淩燁連忙將素華拉入懷中，兩人躲在了一堵墻的後面，以防那個女子見到他們。

就在這個時候，女子開口了：“主上，我可以確定，王爺他還沒有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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