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新婚-20 總得進去看看

關燈
馬克杯忽然淩空飛起, 以完全違反重力學的運動方式,在半空中畫了個詭異的弧線,朝著蔡明健的腦袋砸了過去。

“咚!”

一聲悶響, 杯子正正命中了蔡明健的後腦 。

可憐蔡明健甚至連叫都沒叫一聲,眼前一黑,一頭栽在了沙發上。

蘇闌聽到身後的動靜, 連忙回頭。

她看到丈夫側身歪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張口就要驚叫。

然而蘇闌才剛剛發出半個音節,就感到一股大力牢牢攢住了她。

“唔——”

她未出口的尖叫被一團布料堵在了口中。

這時電影裏的特工“啊”一聲大喊, 駕駛著殘破的跑車飛過斷裂的高架橋。

玄關處,姜南岸正捏著手機,聽到電話那頭的衛覆淵對他說道:

【……身邊……有……】

對面的訊號似乎相當不好, 聲音斷斷續續,姜南岸不由提高了音量:“有什麽?”

【有——東西——】

聽筒裏,衛覆淵邊跑邊喊。

與此同時,蘇闌驚恐地發現, 客廳的窗簾竟好似擁有生命的捕獵者一般, 將自己卷住,從頭到腳包裹起來,提溜著離開了地板。

“唔!唔嗯嗯!”

蘇闌整個人被窗簾包住,口鼻也被掩蓋,根本無法呼吸, 甚至連聲音都沒法發出。

她又怕又懼,拼命扭動著身體, 本能地試圖掙脫布料的束縛。

然而並沒有用。

窗簾依然越纏越緊,將蘇闌裹成了一只蠶繭。

“嗚、嗚嗚!”

窗簾幾乎完全包住了蘇闌的臉。

她只有一只眼睛還露在厚重的米黃色布料之外, 透過狹窄的視野,蘇闌只能看到倒在沙發上不知是生是死的蔡明健,以及電視屏幕中那名中槍倒地的偵探。

——救命!

蘇闌的眼淚簌簌落下,吊在半空的視角隨著她的掙紮而改變了角度。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張臉。

纏繞成一團的窗簾上,倏然浮現出了一張陌生女人的臉!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

——誰來救救我!!

玄關處,姜南岸聽著電話裏嘶嘶的電流音,深深蹙起了眉:“你說什麽?”

【——有——東——東西——】

滋滋啦啦的雜音中,衛覆淵焦急地想要告訴他什麽事情。

姜南岸感到情況不太對勁兒。

這已經不像是單純的信號不好了。

“你是說,有東西?”

姜南岸竭力想從淩亂而破碎的詞句中拼湊出衛覆淵的意思。

【蘇——有東西——】

【不是——是——別的——】

姜南岸忽然渾身一凜。

靈犀一動間,他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衛覆淵是想要告訴他,蘇闌身邊有“東西”,不是那團黑影,若是別的什麽!

小姜同志二話不說丟下手機,扭頭跑向客廳。

隨即,令他心跳幾乎驟停的一幕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蘇闌被一團窗簾布牢牢包裹住,渾身動彈不得,只能像被蜘蛛網困住的可憐蟲子一樣,微弱而徒勞地扭動身體。

“小闌!”

姜南岸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抓住那張裹住蘇闌的窗簾,卯足力氣,使勁兒一拽。

“刺啦——”

那一溜掛鉤終於不堪重負,紛紛斷裂開來。

窗簾布連同姑娘一同滾落下來,砸在了姜南岸的身上,兩人滾成了一團。

然而沒等姜南岸翻身爬起,他頭頂的幾盞射燈忽然一同爆裂,無數玻璃碎好似有自主意識一般,朝著地上的兩人兜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 &&& &&&

8月8日,星期日,淩晨一點十五分。

警車駛出國道,拐進一條勉強能容兩輛車並排而行的山間公路,往西開了好一陣子,終於停在了一間小院前。

院前已經停了四輛車子,二十多個警察將這間小院團團圍住,確保連一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北泉、青燭和阿柳三人剛下車,專案組的負責人就過來了。

青燭亮明自己“特七”成員的身份,與負責人交接。

“你們的人還沒進去吧?”

他向對方確認道。

“沒有。”

負責人是個四十歲後半的中年人,對青燭十分禮貌客氣。

“我們的人都在這裏了。”

中年警官朝那座小院擡了擡下巴,“這二十分鐘裏沒有人出入過,屋裏也沒亮過燈。”

青燭點了點頭,轉身去詢問北泉的意見:

“現在就進去嗎?”

北泉微微一笑:“總得進去看看。”

原本按照北泉的意思,在不知敵人底細的時候,最好只由他們三人進去,但警方急著逮捕犯罪嫌疑人,當然要求同行。

於是商量過後,專案組派了四個業務素質過硬的刑警配槍跟在北泉他們後面,只要確定屋內安全,就第一時間逮捕犯罪嫌疑人祝泓汯。

北泉從手提箱裏取出一對黑色的手套。

那對手套非常之薄,薄到透光,乍看簡直就像是半透明的橡膠薄膜,需得湊近了仔細看,才能看出其上縱橫交錯的紡織紋理,發現它們其實是由某種纖細的黑絲編織而成的。

北泉將手套戴上,菲薄的絲織品嚴絲合縫地貼在他的手上,仿佛是他的另一層皮膚。

做好準備之後,他走到小院前,伸手按在門鎖上,輕輕一推。

“嘎吱。”

上鎖的院門被他輕易地打開了。

與一般的農家小院不同,這個院子的面積不小,但沒有飼養雞鴨鵝一類的家禽,甚至連一條看家護院的狗都沒有。

院裏空空蕩蕩,正中一間三層小樓,方方正正,墻壁刷成白色,沒有半點花俏設計,像是一只火柴盒,或者說,更像是一座墓碑。

而現在,小樓裏的每扇窗戶都關得嚴絲合縫,還拉上了窗簾,沒有亮燈,從外頭看,根本看不出屋裏有沒有人。

北泉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眾人。

青燭朝他點了點頭,示意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北泉如同剛才一樣,輕輕松松打開了房子的正門。

青燭和阿柳的反應非常平淡,後面四個持槍警官的眼睛卻不自覺地瞪得溜圓。

要不是剛才他們已經確認過院門是鎖著的,差點就要以為嫌疑人祝泓汯已然心大到連門都不鎖了。

在屋門打開的剎那,所有人的臉色都沈了下來。

他們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

非要形容的話,那味道有點兒像是南方海鮮市場中彌漫著的,海水、鹽分與魚腥混合的,渾濁、腥膻且潮濕的氣味。

但比起單純的海腥氣兒,這股味道中又多了蛋白質腐敗時特有的惡臭,以及仿佛缺乏修繕的百年危宅所散發出的沈郁的朽木氣味。

“這味道……”

有個警官忍不住開口:

“房子裏不會藏了個死人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屋裏有死人”這個可能性已經讓警官們高度警惕起來。

他們已經顧不得會不會驚動嫌疑人,有個警察在門邊摸到電燈開關,伸手就按了下去。

“啊!!”

燈光亮起的瞬間,觸摸到電燈開關的警官捂住自己的手,發出了一聲慘叫。

“你怎麽了?”

另一名警官立刻扶住同伴,去看對方的手,隨即狠狠倒抽了一股涼氣。

而那名摸了電燈開關的警察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手掌。

他的掌心布滿了細細密密的紅點,每一個都只有針尖一樣大,從傷口中滲出的血珠不是殷紅色的,而是仿若濃縮的墨汁般粘稠的漆黑。

警官又驚又駭,本能地就想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摸自己的手掌上的傷口。

“別動!”

阿柳忽然一聲斷喝。

因為“種族”問題,她的發音總是十分輕柔,哪怕是在大聲說話時,也聽不出半點疾言厲色之感。

但偏偏是如此輕軟的聲音,楞是讓四個牛高馬大的刑警虎軀一震,呆立當場。

“所有人都不準動,不要碰任何東西!”

阿柳補充命令道。

在北泉、青燭和阿柳三人眼中,這間客廳,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客廳了。

它看上去更像一只特大號的養蠱用的蟲籠。

墻壁上、天花上、地板上,家具上,到處盤踞著一叢叢、一簇簇的黑色陰氣,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暗紅血絲,那是從含恨而死之人魂魄中凝出的怨氣。

不過,普通人若是接觸到這種程度的陰氣,定會覺得不適,回去可能還會大病一場,倒也不至於立刻就皮膚潰爛,傷口流出漆黑膿血。

阿柳姑娘身為柳家人,對醫理丹藥自然十分精通。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警官手掌上的傷,是屍毒侵體所致,雖不致命,但若是處理不當,截肢都算是輕的。

也就是說,屋中這些四處可見的濃郁陰氣中不止夾雜著怨氣,還有腐敗之物產生的屍毒,再結合空氣中彌散的詭異惡臭,答案簡直是呼之欲出了。

“用這個搓手,直到它完全化開為止。”

阿柳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枚雪白的丸藥,遞給受傷的警官。

北泉也打開手提箱,從裏面摸出一疊事先備好的黃符,給所有人一人分了一張符咒,讓大家揣在身上。

“好了。”

然後北泉對幾名警官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們盡量不要觸碰這間房子裏的任何東西,跟緊我們,一步都不能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