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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新婚-18 聽我的,絕對不要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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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聽出了衛覆淵語氣中的些許軟化之意, 試探著略略擡起上半身,手又往前伸了伸。

衛覆淵立刻兇巴巴地瞪它。

黑影馬上一個瑟縮,又乖乖趴了回去, 馴服得仿佛真是一只家養的貓咪一樣。

衛覆淵深深地蹙起了眉。

這一秒,他腦中不由自主想起了許多鬼片的經典逆轉。

比如女主抱住惡鬼強灌心靈雞湯,惡鬼面帶笑容消失無蹤, 女主以為就此逃出生天松一口氣的時候, 忽然被惡鬼掀下陽臺摔了個支離破碎。

又比如男主將殺人魔一鍬拍倒, 殺人魔就此撲地不再動彈,男主一心只想看女友生死, 壓根兒沒想到還要補刀,結果殺人魔在小兩口你儂我儂時突然暴起,達成了一擊雙殺成就……

歸根結底, 這些劇情都能用一句話歸納——趁你大意,要你小命。

衛覆淵越想越覺心肝兒顫。

想想此刻月黑風高,又是深山老林,還在別人家的地盤上, 又只有他一個人, 對方還滿身陰氣,黑得就差成一團墨汁了……

——忒麽的到底有多心大,才會覺得這個黑影示弱就是好對付的!?

衛覆淵腦中如此想著,看黑影的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

黑影被瞪得瑟瑟發抖,但依然倔強地伸著手。

衛覆淵:“……”

這反應確實不太像是“示敵以弱、待機暴起”的樣子。

衛覆淵一咬牙, 試探著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黑影立刻“唰”一下縮了回去,就差整個人往後跳開了。

衛覆淵一怔, 條件反射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看到掌心流溢的一層金光之後, 頓時了然。

他一咬牙,將外放的功德之力收回,再朝黑影攤開了手掌。

黑影的身形明顯一頓。

隨後它也緩緩地、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衛覆淵定定地看著那團黑氣朝自己的手心靠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像在拍《第三類接觸》。

終於,黑影的“手”落在了他的掌心。

衛覆淵身形一晃,腦中瞬間出現了許多並不屬於他的破碎而淩亂的畫面。

——這,是共感!

——它在與我共感它的記憶!

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衛覆淵已然看到了面前這團黑影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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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星期日,淩晨十二點零五分。

北泉、青燭和阿柳三人乘上了兩名警官的車,直奔縣城南面的國道。

“我們的人已經先一步趕去了。”

仗著此時夜深人靜,一路上看不到三五輛車,負責開車的警官一腳油門到底,國道開出了高速的氣勢:“應該能趕在疑犯逃走前控制住他。”

“不,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青燭當即打斷他的話:

“對手不簡單,我怕你們的人吃虧!到了現場之後,你們只要把房子圍住,別讓人跑了就行,千萬不要進去!”

副駕駛席上的警官回頭,語帶遲疑:“可是……”

青燭不容分說,命令道:

“聽我的,絕對不要冒險!”

這位來自“特七”的兄弟長得高大威武,身材健壯,一臉絡腮胡,頗有些舊時悍匪大佬的氣質,平常說話倒很是和氣。

只是一旦青燭的語氣變得嚴厲,渾身的氣勢就會猝然全開,格外有壓迫感,同時自帶一種難以言喻的說服力。

兩位警官為他的氣場所懾,竟然一時間沒能吱聲。

車上忽然籠上詭異而略顯尷尬的沈靜。

大約三十秒之後,副駕駛席上的警察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他掏出手機給同事們打電話:

“我讓他們守在外面。”

這一回,專案組的效率非常高,很快就通過北泉三人提供的線索,找到了殺死王保泰的嫌疑人的身份。

他們從嫌疑人如何獲得王保泰的出生年月日,兇手又為何能買到王保泰正後方的長途汽車票兩個方面入手,很快鎖定了本縣長途汽車公司的一名票務員。

這名票務員名叫賀強,是本地人。

小夥兒成績還算不錯,考進了鄰市一個大專,學習財會。去年大專畢業,回到老家,通過親戚的介紹進入了縣城的長途汽車公司,成為了一名票務員。

當然賀強不是兇手。

他今年才二十三歲,長得黑黑壯壯,面相憨厚,年齡和長相都與監控拍到的中年黑衣人完全對不上號。

但賀強卻能通過後臺獲得公司裏所有購票者的基本信息,當然包括了因為家在本地,曾經多次搭乘長途車往返的王保泰。

“我們讓汽車公司調出了賀強的後臺操作記錄,確定他曾經多次以特定的年月日進行檢索,調取這些日期出生的購票者的信息。”

開車的警官說道:

“王保泰就是這樣被他篩查出來的。”

北泉、青燭和阿柳皆了然。

想必這個名叫賀強的票務員檢索的日期都是罕見的陰年陰月陰日,篩出這一天生日的人後,兇手就能大大縮減範圍,捏著這些人的資料去確定他們的出生時辰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了。

“還有,兇手冒用他人信息購到的座位,也是賀強幫他給調到王保泰後面的。”

副駕駛席上的刑警補充道:

“所以我們判斷,賀強很可能是兇手的同夥。”

青燭點了點頭,沈聲問道:

“那麽,那個賀強現在人在哪裏?”

後座的三人以為自己會聽到“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之類的回答,沒想到警官卻說:

“賀強失蹤了。”

青燭頓時蹙起了眉:

“這是怎麽回事?”

警官嘆了一口氣,語帶不甘:

“汽車公司說,賀強大約半個月前在公司群裏發了條微信說要辭職,隔天就沒再來上班了。”

他頓了頓:

“我們的人剛才去他住的出租屋看過了,屋裏東西沒見少,人卻不在了。問過鄰居,說是好多天沒見著人了。”

說道這裏,警官的語氣越發沈重:

“而且,他的證件、公交卡、支付軟件和銀行卡都沒有這兩周的使用記錄……”

青燭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了:

“所以你們推測,這個賀強很可能也跟王保泰一樣,已經遭遇不測了?”

前面的兩名警官一同點了頭。

“呵。”

青燭冷冷一笑:

“兇手夠狠的,殺人滅口啊。”

開車的警官這時又說道:

“雖然賀強很可能已經死了,不過我們已然可以確定,兇手跟這個人肯定有過接觸,所以我們調查了賀強的交友情況。”

警察說著,飛快的瞥了眼後視鏡中映出的三人:

“而且你們還告訴了我們兇手開的那輛車的型號和顏色,以及車牌的歸屬地……”

這位年輕警官其實很想知道後頭這三位“高人”到底什麽來頭,又是怎麽知道兇手開的是白色馬自達,歸屬地在本省鄰市的,不過出於職業操守,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我們調取了賀強的單位和住處附近的監控,找到了同一輛白色馬自達,通過車牌號鎖定了真正的車主——也就是嫌疑人!”

北泉點了點頭,心說這些警官的效率確實挺高的。

白色馬自達的車主真名叫祝泓汯,名字發音“紅紅”,雖然聽起來頗為女氣,但字卻有些生僻,意象也很是文藝。

祝泓汯今年四十四歲,家族本是當地有名的書香世家。

祝家祖上耕讀傳家,名望很高,最鼎盛時曾出過二品大員。可惜時代變遷,先經歷多年戰亂,又在十年浩劫時受了沖擊,到現在,祖宅已成了當地文物,改建成了博物館,族人也散落各地了。

祝泓汯是留在本地的祝家嫡系,只是若單看他的生平履歷,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特殊之處。

他從小很會念書,憑真才實學考入名校,一路念到博士,畢業後在回到老家,潛心研究當地民俗,靠撰寫、整編民俗相關的書籍刊物為生,至今沒有結婚,獨自一人住在鄉間的小別墅裏,生活得很是樸素清苦。

如果不是層層證據皆指明,這個祝泓汯就是長途車上拍到的寬檐帽黑衣人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想到,一位宅居鄉野的民俗學者,同時竟然是一個殺人剝皮的殘忍兇手。

“祝泓汯跟賀強有拐彎抹角的遠親關系,算是……嗯,賀強的表舅吧。”

副駕駛席上的警官從文件夾裏抽出祝泓汯真正的身份證覆印件,讓後座的三人傳看。

與前一次他冒用的證件相比,這次的照片確實更像監控攝像頭拍到的黑衣男人。

“賀強的同事也說見過這個人。他說有一天下班看到賀強上了祝泓汯的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我們在賀強租住的出租屋裏搜出了大量的現金,接近三十萬。我們懷疑這筆錢是他從祝泓汯那兒收受的賄賂。”

“明白了。”

青燭看完照片,將覆印件傳給旁邊的北泉,同時說道:

“所以是這個名叫祝泓汯的家夥收買了賀強,讓他替自己從汽車公司的資料庫裏檢索出符合要求的下手目標,對吧?”

北泉低頭看著祝泓汯的照片,腦中飛快地閃過許多猜測。

“青燭、阿柳姑娘。”

他低聲叫了身旁兩人的名字:

“你們說,這個祝泓汯,怎麽會懂‘那些’事?”

北泉刻意在“那些”二字上加了個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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