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新婚-02 她三魂七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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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泉穿了一件黑色的套頭衛衣, 再拉起兜帽擋住栗色的頭發和雪白的臉頰,游魚般悄無聲息的溜進淩晨的夜色裏,如同游走在午夜街頭的一個幽靈。

五分鐘後, 他站在了那個布下了迷魂陣的胡同口。

別看“三途川”廣播公司所在的只是一棟破破落落的危樓,但本身可是獨具乾坤的。

建築物周圍布下了兩層陣法。

第一層針對陽間的活人。

它可以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方向感,陷入鬼打墻的境地。

第二層則用以對付非人之物, 尤其是陰氣深重的那些“存在”。

它更像是一條隔絕陰陽的屏障, 讓普通的陰魂怨鬼難以接近。

因此, 在絕大部分人眼中,“三途川”廣播公司所在的兩層半小樓是不存在的。

若不是像衛覆淵那樣本身天賦異稟又機緣巧合, 或是精通陣法符咒之術別有一番尋路的手段,再或者得到了屋主的邀請,那麽某人即便手裏捏著具體地址, 也根本看不見小樓的影子。

而那些彼岸的“東西”,但凡修為略差一些的都根本無法靠近“三途川”,只能在陣法之外來回徘徊。

北泉想到五鬥櫃第二層那只裂成兩瓣的泥偶,勾唇冷冷一笑。

很顯然, 今天晚上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並且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雖不得其門而入, 還不死心地動了他們的陣法,試圖找到一個入侵的方法。

只可惜對方能力不夠,折騰了許久,奎婁昴觜四個陣眼只毀了其一。

北泉很快找到了那個試圖突破他們陣法的“訪客”。

果然,正是他等了一晚上的許蕾。

或者應該說, 是許蕾離體的生魂,也即是她的“言靈”。

“唉。”

北泉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對那個仿若無知無覺執行著本體“心願”的生魂說道:

“可惜你還是選了最錯的那條路。”

畢竟言靈害人並非許蕾所願,因此北泉本打算放過這個女孩兒, 將她交給更專業的“特七”處理的。

只可惜人皆有自私自利之心。

而許蕾已然鑄下大錯,想到的不是如何贖罪,而是下意識認為,只要將知情者殺死,就沒有人知道她做過什麽了。

或許許蕾只是單純的這麽一想。

但她是個言靈者,擁有她自己也無法掌控的言出法隨的能力。

所以她的“願望”變成了“夢境”。

夢境之中,生魂再次離體,去尋找上一次沒能殺死的衛覆淵。

這時,“許蕾”終於察覺到了身後北泉的存在,緩緩地轉過身來。

生魂狀態的她,面容秀麗,眉眼漠然,給人一種冷若寒霜的感覺,就好似她根本不是個活人,而只是一尊無知無覺、無血無淚的冰雕一般。

北泉瞇起眼,考慮應該拿許蕾怎麽辦。

就算他現在傷勢未愈,對付這麽一個不成熟的“言靈”,北泉也自覺並非難事。

不過許蕾畢竟是個大活人,還是個年輕姑娘,哪怕害過好幾條人命,甚至還想把他家小衛同學來個殺人滅口,他也不能直接把人打個魂飛魄散。

只要出手就會沾上因果,北泉可不想平白多造殺孽。

但就這麽放她回去也不是辦法。

許蕾的言靈越發厲害了。

就算把她交給特七,萬一一個沒看住,哪天睡著了又跑出來找他家小衛麻煩,又該如何是好?

北泉蹙起了眉。

——總不能把魂魄拘進迷神幡裏吧。

雖然拘魂似乎是目前來看最穩妥的方法,但問題是生魂一拘走,許蕾的本體就會陷入長久的無法喚醒的昏迷中,而且迅速衰弱下去。

這樣一來,引發的後續事件就可大可小了,萬一耽擱得久了,家屬眼看著人要不好了決定拔個管什麽的,許蕾照樣也是個“死”字。

北泉看著與他沈默對峙的“許蕾”,眉心的川字擰得更深了。

——還是先拘起來吧。

北泉下了決定。

明天大早就帶著她的生魂去找“特七”那群人,逼著他們立刻擺平這事。

想罷,他手腕一翻,化出傾光萬象筆,劃開手指,以血為墨畫起了符。

北泉和許蕾一人一魂站在胡同口,偶爾路過的行人卻沒有一個註意到他們,甚至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分過去。

許蕾的生魂其實無法如常人般思考,她的目標只是找到衛覆淵滅口而已。

所以此時她只是定定地盯著北泉,試圖從對方的動作中判斷那人對自己是否存在威脅。

這是北泉用符咒捕捉她的最好機會。

然而就在北泉的符文就差一筆符腳的時候,許蕾的生魂忽然身形一閃,下一秒便如同青煙一般,猝然消失了。

北泉:“……”

——怎麽回事?

他抹去快要畫好的符咒,表情難得帶上了一絲困惑。

——為什麽許蕾的生魂突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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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星期三,清晨六點零二分。

衛覆淵在北泉的被窩裏一覺睡得很香。

太陽升起時,他也不用鬧鐘,很自覺地就醒了過來,只覺一夜無夢,睡眠質量簡直好得人神共憤。

衛覆淵看了看躺在自己身邊的北泉,心中又軟又甜,第一次體會到了戀愛現充的樂趣。

他不忍心吵醒北泉,於是低頭在戀人臉頰邊淺淺啄了一口,又悄悄爬起來,到浴室洗漱一番,然後出門晨跑。

因為現在被父母斷糧,手頭十分拮據,而不管是健身還是練習各種格鬥技其實都是十分花錢的,所以衛覆淵已經有段時間沒去過俱樂部了。

不過現在小衛同學自覺自己已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且在心上人面前保持自己最好的一面是身為優質小攻的基本素養,可不能就此疏忽了鍛煉,讓自己的好身材有一分一毫的走形。

於是衛覆淵很自覺繞著街心公園跑了個八公裏,又在單杠上做了兩百個引體向上,感覺運動量差不多後,才買了兩人份的早餐,一路溜達著走回“三途川”。

只是他還沒進公司,就在門口撞上了正準備出門的北泉。

“哎?”

衛覆淵一眼看到北泉穿了一身黑,肘彎掛著的黑傘,手裏提著手提箱,就知道他這是要去幹正事的。

可現在才早上八點半,北泉怎麽就要出門了?

衛覆淵連忙伸手攔住:“你要去幹嘛?”

北泉轉頭看他,臉上沒有帶笑,反而顯得十分嚴肅:

“正好,小衛你跟我一起去吧。”

衛覆淵:“去哪裏?”

北泉眉心一斂,“去殯儀館。”

出租車在奉興市星河殯儀館門口停下,北泉帶著衛覆淵一路來到了停屍間。

門外已有工作人員在等候。北泉亮明身份,工作人員便將他們帶了進去。

停屍間裏站著一個留著絡腮胡的高大漢子,衛覆淵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你好。”

北泉過去,與絡腮胡漢子握了個手。

貴人多忘事的衛少爺這才想起,兩個月前,他們從玄門村的碎片空間裏脫身之時,就是這個男人帶隊來給他們收拾爛攤子、處理善後工作的。

衛覆淵記得,絡腮胡漢子自稱“特七”的人,不過事後他問北泉“特七”是什麽機構的縮寫時,被對方以“小孩子家家不要胡亂打聽”給打發掉了。

絡腮胡漢子沒有將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寒暄上,引著兩人來到冷櫃前,拉開其中一格。

櫃裏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從輪廓看,衛覆淵判斷這大約是個身材嬌小的女人。

白布掀開。

“怎麽會!?”

衛覆淵失聲驚叫:

“許蕾她怎麽死了!?”

“致命傷在這裏。”

絡腮胡大漢輕輕掰過女孩的臉,撩開她蓬松淩亂的頭發,露出了她左側的太陽穴。

那兒有一個小指指甲大的黑斑。

“一擊斃命。”

絡腮胡大漢說道:

“手段老練狠辣,顯然是‘行家’所為。”

饒是衛覆淵練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格鬥,一時也看不出那塊黑斑是什麽兵器造成的。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將自己的疑問說出口,而是認真地聽二人的對話。

絡腮胡大漢告訴北泉和衛覆淵,今天早上,許蕾的姑媽敲門叫女孩起床吃早飯,沒有聽到回應,就自己開門進去,卻發現女孩仰面躺在床上,雙眼圓睜,已經斷了呼吸。

許蕾家人立刻報了警。

警察很快趕到,初步勘察了現場。

窗戶和房間門關得好好的,沒有任何外人入侵的痕跡,而且女孩身上也找不到明顯的致命傷。警方遂考慮許蕾可能是急病而亡,將人送到了殯儀館,以待後續調查。

這時,北泉開口了。

“她三魂七魄不見了。”

絡腮胡大漢指了指女孩的頭頂,示意北泉去摸。

北泉也沒戴手套,直接上手,摸索片刻,找到了許蕾天靈蓋上的一個很小的凹坑。

絡腮胡大漢斷言道:

“這應該是在人剛死時用鐵釘一類的法器弄出來的。”

“原來如此。”

北泉點頭。

“這是為了將她的三魂七魄封完整拘走吧。”

他蹙起眉,沈聲說道:

“看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某些人’也發現了許蕾的特殊之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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