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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連鎖-22 你可不能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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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唇齒相依, 北泉在衛覆淵的嘴裏嘗到了不屬於自己的血腥味。

衛覆淵安靜了下來。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他體內的生魂不再作妖了。

在北泉的血液入體後,無形的煞氣好似具象化的牢籠一樣, 壓得許蕾的“言靈”動彈不得。

其實不管是生魂還是死魄,直面北泉的煞氣時,都會覺得自己好似入了老君丹爐裏的孫猴子,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重壓自四面八方而來, 如同置身於煉獄,被看不見的火焰生生炙烤。

“北……”

衛覆淵張了張嘴, 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能叫出北泉名字的,自然是衛覆淵本尊了。

“噓。”

北泉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衛覆淵的嘴唇上,“別動, 別說話。”

衛覆淵以仰視的角度盯著北泉沾著鮮血的緋紅唇瓣,楞楞地點了點頭。

北泉笑了笑,坐在衛覆淵的肚子上,手執傾光萬象筆, 畫出了一個比剛才覆雜得多的咒符。

符文畫好, 北泉伸手往衛覆淵的腦門上一拍,“這是固你自己的魂魄。”

說罷他就著壓在衛覆淵身上的姿勢,艱難地將他翻了個身,換成背部朝天。

“唔……嗯唔……”

衛覆淵擠出了一個音節。

他現在的姿勢看不到北泉的動作,所以很想問問那家夥究竟想幹什麽, 只可惜舌頭像僵在了嘴裏,擠出的音節比牙牙學語的小嬰兒還要含糊。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 北泉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套口訣念完, 他擡起手,照著衛覆淵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熟悉的疼痛感和眩暈感襲來,衛覆淵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個巨大的力道給用力地推了一把。

但當他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整個人“飛”出去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又將他給拽了回去。

衛覆淵感覺自己就像個遭遇了車禍的可憐人,腦中“轟”一下七暈八素,被慣性甩出,又被安全帶勒了回來,渾身上下哪哪都在疼,疼得他忍不住低哼一聲:

“嗚啊……”

聲音出口,衛覆淵才赫然察覺,自己好像又能說話了。

不僅如此,先前那種仿若擠在不合身的衣服裏的別扭感也驟然消失——他體內的另一個魂魄,已經離開了。

“唔……北泉……”

他艱難地擡起腦袋,叫了一聲:

“到、到底怎麽回事?”

北泉沒有說話,他只是從衛覆淵身上跳了起來,轉頭看向被他“拍”出去的那團灰白的影子——許蕾的生魂。

就在北泉忙活的時候,另一邊的姜南岸也跟恚鬼戰成了一團。

他練的是少林寺的外家功夫。

原本不管是拳腳還是刀槍劍戟,都不會對恚鬼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但姜南岸現在用的雙節棍可不是普通的棍子。

它的材質是黑金烏木,又經過百餘道工序精心處理,成品真正能達到水火不侵,堅硬如鐵的程度。

除此之外,兩根棍身上還細細雕刻了一圈又一圈的驅魔符文,對付魑魅魍魎、山精鬼怪的效果堪比大乘法器金剛杵。

再加上姜南岸本身有罡氣護體,在面對恚鬼時,雖不能擊殺,但也半點不落下風。

這只恚鬼的修為本身就不算強,又先與衛覆淵戰過一場,本就被功德之力傷得不輕。

現在又遭姜南岸不問青紅皂白一頓猛捶,只得節節敗退,被攆得四處亂竄。光看它托在形體後的狂舞的陰氣,就知它已是強弩之末,無比狼狽。

偏偏恚鬼是附身在許蕾身上的,跟隨她魂魄行動,輕易無法獨自離開。

在許蕾的生魂被北泉逼出來之後,恚鬼立刻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一個虛晃躲過了姜南岸的一棍,繞了一個大“C”字型,朝著女孩兒的生魂撲了過去。

“它們要逃!”

北泉看出了恚鬼的想法,“將它們分開!”

“好咧!”

姜南岸正戰得痛快,自然不會給對手溜走的機會。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硬是攔住了恚鬼的去路,同時大喝一聲,雙節棍舞得猶如旋風一般,直擊那團陰氣繚繞的黑影。

而北泉也在畫著符。

衛覆淵擡起頭,看到北泉背對他而立,運筆如飛,一個鮮紅的符文逐漸成型。

咒符衛覆淵一竅不通,自然是看不懂的,但不管是筆畫、紋路還是結構他都非常眼熟,正是他從前每一次和北泉一起對付恚鬼時的那一枚。

“小姜,閃開!”

符文完成,北泉大喝一聲,在姜南岸聞聲低頭的同時,將咒符拍出。

咒符飛到恚鬼身前,隨即化成千萬道纖細的絲線,將那團黑影牢牢地纏了起來。

隨後,迷神幡飛出,將恚鬼連同符咒一起包裹在了裏面。

迷神幡越卷越緊,好似一口深淵般,將恚鬼完全吞沒了。

“北泉!”

這時,北泉身後傳來了衛覆淵的叫聲:

“許蕾!許蕾她不見了!”

北泉轉頭看向衛覆淵。

“不要緊。”

他搖了搖頭:

“讓她‘回去’吧。”

“可是許蕾他……”

衛覆淵猶豫著應該如何表述自己的猜測:

“我覺得,許蕾她應該跟那幾樁主播的自殺案有關……”

衛覆淵比劃了一個“掉下去”的手勢:

“我想他們不是自殺的,而是像我這樣被許蕾附體,才會死的。”

“嗯,我知道。”

北泉點了點頭:

“但我們的目標只是恚鬼而已。”

衛覆淵仍然難以釋懷:

“可是,她殺了那麽多人……”

北泉走到衛覆淵身邊,朝他伸出了手。

衛覆淵楞楞地回握住北泉的手,讓對方將自己拉了起來。

“小衛。”

北泉伸手捋了捋他淩亂的發絲,態度溫和而親密,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

“我們不是警察,也不會去幹那些懲惡揚善、行俠仗義的事……”

他說著,頓了頓:

“而且,你覺得,在這次的事件裏,許蕾應該負多少責任呢?”

衛覆淵被北泉問住了。

確實,許蕾殺了自己的雙胞胎姐姐,還有她的閨蜜,以及後來那三個無辜的主播,還有主播的女朋友。

已經有五條人命死在了她的手上。

但某種意義上,許蕾又十分的無辜。

她本身也是受害者。

許蕾那“言靈”的異能是與生俱來的,沒有人教過她應該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

當初她在第一次做夢之後,因為害怕和無措將夢境告訴了許蓓,結果反而令“言靈”成真,害死了胞姐。

在那之後,許蕾一直都活在對自己能力的恐懼之中。

或許她隱約感到了父親的車禍與姐姐的慘死都與自己有關,但人皆有趨利避害的利己本能,於是許蕾竭盡全力想要證明其他人的死與自己無關,反而在潛意識中更催化了自己的能力。

北泉他們不知道恚鬼是何時纏上許蕾的。

但很顯然,許蕾因“言靈”而產生的愧疚、自責、擔心、害怕和惶惶不可終日等負面情緒,對恚鬼來說,都是再美味不過的養料。

從調查中不難看出,許蕾的“預知夢”在最近一段時間越來越頻繁了。

北泉猜測,這很可能是恚鬼為了得到更多的負面情緒而幹出的好事。

——其情可憫,但又並不無辜。

北泉無法界定許蕾在這個案子裏的責任,衛覆淵和姜南岸當然也說不清楚。

“沒關系,我會跟‘特七’聯絡的。”

北泉看衛覆淵神色訥訥,心疼地拍了拍衛覆淵的肩膀,“還是由他們來處理比較合適。”

就算已經收了恚鬼,但許蕾的言靈本身就是個大殺器,不能就此放任。

不過之後要怎麽辦,北泉也無法自行決定,只能等事後給“特七”的人報個信兒,讓專門負責處理這些民間異能人事的“專人”來解決這個問題了。

對所有人來說都過分漫長的一日,原本應該到此就結束了。

但衛覆淵好不容易才再見到北泉,當然不能讓他跑了!

趁著北泉拍他肩膀的時候,衛覆淵上前一步,直接將人撈進了懷裏。

“別走!”

衛覆淵看北泉擡手,生怕對方又要將他敲暈,連忙使出一個小擒拿的技巧,手臂一圈一別,將北泉兩條胳膊反扣在了身後。

“我、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關鍵時刻,衛二哈的大腦轉得飛快,竟然變得異常靈光了起來。

“我這次算是被無辜卷入的,你總得給我個交代吧!”

說著他又擡了擡自己的下巴,露出下頜的一處擦傷:

“還有我現在身上很多地方都受了傷,你總得幫我處理一下,對不對?”

北泉沒有說話,只動了動胳膊。

衛覆淵以為他想掙開,連忙抱得更加用力,一顆亂蓬蓬的腦袋埋在北泉臉頰旁,像一只大狗似地蹭著撒嬌。

“剛才我差點兒就掉下去摔死了!”

“真的,差一點兒就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可不能不管我!”

旁觀的姜南岸:“……”

他覺得自己好冤。

明明只是初來乍到,為什麽非要逼他知道這些事啊?

“咳。”

姜南岸摸了摸鼻子,尷尬地咳嗽一聲:“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瞅了瞅衛覆淵身上蹭得臟兮兮的睡衣,果斷提出了一個自覺十分靠譜建議:

“要不,我們先回‘三途川’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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