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回環-13 你現在人在哪裏!?

關燈
有一瞬間, 衛覆淵腦中一片空白,徹底嚇懵了。

他本能地想要甩開面前這具泡得腫脹的浮屍,

但不知怎麽回事, 衛覆淵用力一推,竟然沒能推開。

那具腫脹變形到看不出男女的浮屍,竟然重得跟灌了鉛水一樣, 不僅推不動, 反而在水流的拍擊之下直往衛覆淵的身上壓。

掙紮中, 衛覆淵與浮屍的距離極近,幾乎纏到了一起。

衛少爺平生沒受過此等刺激。

他只覺得屍體那張腫脹而滑膩的臉都快要貼到自己臉邊了, 呼吸中盡是令人窒息的水腥氣和腐臭味,真是惡心到令人幾欲崩潰。

更要命的是,浮屍就像一口裝滿了石頭的麻袋似的, 壓在了衛覆淵身上,任憑他怎麽推搡都弄不開,反而嚴重妨礙了他鳧水的動作,帶累他逐漸往水下沈去。

——臥槽!!

衛覆淵急得臉都白了。

他越想擺脫浮屍, 就越是無法如願, 簡直就像這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屍體要拖著他共赴黃泉似的。

衛覆淵可不想莫名其妙淹死在這條河裏。

他雙腳用力,連踩了幾下水,往河面上躥高了一截,杠足了力氣,掰著屍體的肩膀用力一推。

這次衛覆淵終於將浮屍推開了一臂的距離。

但與此同時, 一股相反的拉力從他的衣袖處傳來。

衛覆淵大驚,低頭一看, 赫然看見——浮屍的一只手不知何時纏進了他的袖管布料裏,五指成爪, 乍看上去,竟然像是屍體牢牢地抓住了他一樣!

可是,一個早就泡腫了的屍體,又怎麽可能抓他衣服呢?

衛覆淵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

但他最近見鬼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多到他已放棄了堅守多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這時再糾結一具浮屍到底會不會故意把人拖下水這種事情,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如何擺脫這具詭異的屍體,才是關鍵!

在水裏掙紮了這麽久,衛覆淵開始漸漸感到了氣力難以為繼。

但沈重的浮屍依然死死地拖著他,甚至還一點一點的往下沈……

——北泉!

衛覆淵嘗試撕掉被屍體“抓住”的衣袖,但他的衣服全都是貴價牌子,本就韌性十足,兼之還被水浸了個透,更是結實得根本不是憑蠻力就能扯開的。

——艹!

衛少爺嗆了一口水。

——你不是說要保我平安出去嗎!?

他尤自不肯死心,拼命地撲騰,同時在心中大叫北泉的名字。

——所以你現在人在哪裏!?

&&& &&& &&&

就在衛覆淵以為自己很快就要溺死的時候,忽然有另一股力道憑空拽住了他的胳膊。

衛少爺扭頭一看,發現那竟然是一道金紅色的光帶,仿佛是一條繩子一般纏在了他的手臂上,而“繩子”的另一頭——

目光隨著繩子偏移,衛覆淵看到北泉就站在河岸上,單手持筆,另一只手拽著“繩索”。

北泉渾身濕透,不久前才特意換上的白袍松松垮垮的貼在身上,半長的栗色頭發糾結成一綹一綹的,模樣十分狼狽。

但此時此刻,在衛覆淵眼中,北泉就像從天而降的神明,周身自帶聖光。

“救、噗!”

衛覆淵揮舞著還能動彈的那條胳膊,朝北泉求救,但剛一開口,就被河水嗆了個結實。

好在北泉並沒有令他失望。

纏住衛覆淵的那條無形繩索很快收緊,拖著他往河岸而去。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條手臂也感受到了截然相反的拉拽——是來自於那具浮屍的。

“松開!”

岸邊的北泉大喝一聲,手中的傾光萬象筆朝水中一人一屍的方向一揮,便有一抹紅光掠過,精準地打在了浮屍“抓住”衛覆淵衣袖的那只手上。

浮屍握成勾爪的手松開了。

衛覆淵趁機擡腿一蹬,將屍體朝外狠狠地蹬出了一大截。

身穿白衣的屍體翻了個身,恢覆成了背朝天面朝下的姿勢,順著水流緩緩飄開了,就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哈啊——”

衛覆淵被北泉拖到了岸邊。

他手腳並用地爬上來,隨即全身一軟,虛脫般仰面攤在了河灘上。

“那……那浮屍是怎麽回事?”

衛覆淵勉強擡起腦袋,目送剛才差點兒害死他的白衣浮屍順流而下,越飄越遠。

“怎、怎麽還會抓我胳膊?”

北泉收起傾光萬象筆,順便幫衛覆淵撩開黏在臉上的亂發。

“那具屍體,應該是失蹤的老師和學生中的一個。”

北泉回答:

“只是他猝然而亡,還是最痛苦的溺死,死後怨氣深重,又因為身處碎片空間,魂魄無法脫離,才會變成這種試圖抓活人做交替的水中怨鬼。”

他順便跟自己這位沒有半點玄學常識的助手來了個水鬼科普速成。

“如果你剛才仔細觀察觀察,就會發現那具浮屍泡在水下的腳是直立的,仿若憑空‘站’在水裏似的——這便是含怨溺亡的厲鬼的一個很重要的特征。”

北泉用兩只手指交替比了個“走路”的動作。

“有時候,一些水深能沒過人的河底的淤泥裏會出現成串的腳印,就像是有人曾經在上面走過一樣——這其實就是溺死鬼留下的腳印,是極兇的征兆。”

說著,北泉指了指衛覆淵:

“下次碰到雙腳直立的浮屍,記得躲遠一點,它們可不是你這樣的門外漢對付得來的。”

他家小助理確實是有功德之力護體,尋常邪祟難以侵擾沒錯,不過若是碰上橫死的厲鬼,空有功德之力卻不知應該如何使用的衛覆淵依然會吃大虧,一個搞不好或許還會小命不保。

北泉看著性格莽撞又十分傻大膽的衛覆淵,莫名感到又好笑又好氣。

也就是這不要命的傻小子,才會看到河面上飄著個人,就啥也不想地游過去……

——萬一這小子真出了什麽事,朱陵八成也不會讓我活了。

他朝衛覆淵伸出手:

“起得來嗎?我們先離開這裏。”

衛覆淵只是在水裏掙紮了許久,又剛剛死裏逃生,人難免有些脫力,這會兒緩過氣來,已經無甚大礙了。

他耳朵微有些燙,伸手抓住北泉,借力爬了起來。

直到這時,衛覆淵才有餘裕仔細觀察周遭的環境。

在被卷入河底之前,他們還身處淩晨的玄門村,但此時雖說不上“天色大亮”,但從日頭的高度來看,起碼也該是早晨七、八點了,稍遠處還能看到星羅棋布的院落,房子都是完好的白墻青瓦,有炊煙裊裊升騰,顯然是有人居住的。

“咳,這麽說,我們已經進到碎片空間裏了?”

衛覆淵問。

北泉點了點頭:

“走,我們進村裏看看。”

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失蹤的老師和學生,確定到底還剩幾人,再想辦法破解碎片空間,把幸存者們統統撈出去。

至於恚鬼——

北泉無聲一笑。

——不管恚鬼附身在誰的身上,宿主目前是死是活,反正就這麽一個封閉的空間,它又能躲到哪裏去呢?

&&& &&& &&&

與北泉和衛覆淵在現實中所見的廢村不同,這個碎片空間裏的玄門村竟很有幾分鄉間野趣,半點都不顯陰森。

二人沒走幾步,就迎面遇到了四個村婦打扮的中年女人,每人手裏都抱著一只衣籃,腋下夾著搓衣板,似乎是要到河邊清洗衣物的樣子。

衛覆淵立刻像一只遇到危險的刺猬一樣,全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完全進入了應戰狀態。

然而乍看到兩個渾身濕透的陌生人出現在眼前,這群村婦卻沒有露出半絲驚惶恐懼的樣子。

她們就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熱心大娘一樣,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道:

“哎呀兩位貴客這是不小心掉進河裏了?”

“還沒到祭典的時辰呢,你們怎就這麽著急?”

“幸好沒出事,二位可別再亂跑了!”

……

這幾名村婦用的是豫南方言,口音很重,衛覆淵要很仔細地聽,才能連蒙帶猜理解對方的意思。

而北泉的反應則好像真把自己當成了村裏的客人一樣,一邊附和大娘們的關心,一邊就開始探聽他想要的情報了。

“哎,是我著急了。”

北泉開口時已帶上了豫南方言口音,“總想著趁祭祀開始前先來看上一眼。”

“嗨呀,莫急莫急。”

一名村婦笑道:

“離儀式開始還有整整一個時辰呢,你們先去換件衣服,吃些早點不遲。”

北泉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其他人呢?”

他又問:

“我是說,其他客人已經起來了嗎?”

衛覆淵聽懂了這句話,立刻豎起了耳朵。

“嗨呀,你是問跟你一起來的客人們啊。”

另一個村婦回答:

“我剛剛路過阿民他們家院子時,看門還關著,八成還沒起床吧!”

北泉心道還好,看來那群失蹤的老師和學生還沒死光,總算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壓根兒沒有問客人們住在哪裏,借口要回去洗漱換衣,跟四個村婦道了再見,然後抓住衛覆淵的胳膊,徑直朝村中走去。

“我們不是要去找攝影系那幾個老師學生嗎?”

衛覆淵看了看前方星羅棋布的大小院落,十分疑惑:

“你怎麽不問問他們住在哪裏?”

北泉回頭睨了自家助手一眼:

“沒想到你這麽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