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恍惚間昨日好像還才剛剛開學，今日就已經期中考了。

高三上學期，高中的最後一年，學習氛圍突然變得濃烈了起來，好像此前的渾渾噩噩在遇到有關自己的大事後也終於迷途知返，打算背水一戰。開考前的考場裏擠著一股高氣壓的空氣，混雜在各種知識點的本子試卷上，沈甸甸地壓在人心上。

婁安慵懶地坐在教室座位上，低頭瞅著桌面上僅放的一本物理書，眼神呆滯，明顯在發呆。等考試的預備鈴打響後，他才好似從大夢一場中清醒過來，趕忙扣上書塞到書包裏。

夾合的時候因為氣流的煽動，那書裏落出一張紙來。婁安撿起來，看到了上面寫著的字：“不會可以來找我啊~”字體秀氣，有骨有架，其中還帶著主人的幾點飄逸不羈。

這字和寫在書扉頁的名字一模一樣，不難看出這就是出自書主人之手。

婁安楞了兩秒，將紙又夾回了書中，不太肯定這究竟是不是寫給他的的，畢竟這本書在他手上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沈悠然卻沒再主動提過。按照沈悠然那尿性，他總不會是忘了吧。

他在心裏搖頭否定，剛要擡起頭來，就感覺到頭頂有只手從他的發頂摸過。他一擡頭，就看到了那本物理書的主人。

“你不考試來這裏幹什麽？”

“來看你考啊。”

說完，橫跨過一步坐在了婁安後面的座位上。婁安皺了皺眉，看著身後跟二大爺似坐著的人，盯了半天楞是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婁安座位是挨墻坐的倒數第二個，他後面那夥計自從第一 場考試就沒來過，所以沈悠然才得以安安穩穩一直坐到了考試開始。

卷子發下來後，婁安填好自己的個人信息後，便開始了自己的瞎蒙之路。寫了幾道自己會的，又胡亂寫了幾個公式，再提筆時，腦袋就卡殼了。

不知道是因為不專註時的胡思亂想作祟，還是說確有其事，婁安打一開始就覺得後面有一道直勾勾的眼光盯著自己，像一排激光掃在他背上，令他不自覺地端正了一下坐姿。

接下來的考試時間對他也沒有多大意義，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管誰會胡亂盯著他看。但可能今天是換了個人的緣故，婁安莫名安不下心來，一點點睡覺的欲望都沒有。

後面那人的目光還在，好似沒完沒了似的，婁安覺得沈悠然一天到晚除了閑就沒別的事了。他趁著講臺上監考老師低頭的時候回頭瞟了一眼，眼神告訴後面的人別再瞅我了。

沈悠然被抓到現行，跟他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把他剛剛的眼神當回事。

婁安擡頭看了一眼講臺，見那老師要往下看了，匆匆瞪了沈悠然一眼便回過頭了。

這一回頭，就一直到了考試結束。

“你怎麽不去考試？”

“我不考啊。”

那一臉得意的樣子直恨得人牙癢癢，怎麽說一個比他大一歲的人怎麽老那麽幼稚。後來婁安才知道沈悠然在江城十三中只是個掛名學生，人家雖然還掛在這兒在學校裏，實則那頭已經馬上就要把學士證書拿到手了。

這時的婁安還不覺得旁邊這人多麽厲害，只想著這人除了流氓和臉皮厚也就罷了，當個大哥還跟上了癮似的戒不下來，突然嚷嚷著要給他補課。

婁安腦子不笨，但卻也真跟學習這回事兒沒緣分，小學還能偶爾混個高分，等到了初中，進了校隊，學習時間少了，心思也沒多往上面想，成績自然就降了下來。不過還好有體育特長生這套把他送到了高中，不然現在大概率又和朱胖子那群人混到技校去了。

沈悠然剛開始跟婁安說補習這事兒時，把婁安嚷嚷的不行，惱得他回頭怒瞪吵他的那人。

“你是不是很閑。”

“還好吧。”沈悠然縮了縮脖子，一本正經地回答。

這事弄到最後，不知是沈悠然那巧舌如簧說動了，還是被沈悠然的不要臉煩的不行了，總之，婁安最後應下了。說到底，他自己心裏都不知道抱著個什麽心思。

高三期中考結束的快，成績也出的快。沈悠然端著婁安那幾張答題卡來來回回看了個遍，眉頭緊鎖，皺起的眉峰裏摻雜了一些他理解不了的東西。比如，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題，婁安卻能錯這麽多。他擡起頭，看到面前那張帥氣如鋒的臉，伸手摸了把毛頭。那毛渣渣的腦袋一閃，就從他手底下轉過去了，反應挺快，腦子應該還行。

沈悠然低頭看著婁安低頭認真計算的樣子，心裏一時忍不住，卻又不想也真的把這場景打擾了。他鬼鬼祟祟的伸出胳膊，假意去看婁安做題的樣子，手直接搭到了婁安肩上。婁安征了一下，但似乎是因為在思考一道對他來說有挑戰價值的題，並不搭理那在他旁邊搗亂的人。

兩人這樣斷斷續續地處了一段這樣的時光，沈悠然盡心盡力地給他補習，婁安也認認真真地學著。第一次，婁安覺得吳詠嘴裏的話也有真的，沈悠然學習真的很好，或許也真的是什麽學神。因為，在沈悠然給他補課的這段時間裏，他能完完全全感受到沈悠然對所有知識的嫻熟程度以及信手拈來。當然，也正因如此，他覺得自己的學習成績也有所提升。

一天小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婁安出門，正撞見吳詠和苗捷站在走廊裏。吳詠一臉興高采烈地在那兒說著什麽，苗捷只是淡淡地點著頭，一臉笑盈盈的樣子擡頭望著吳詠。

吳詠楞了楞，不知道要不要去打個招呼。猶豫之間，吳詠眼尖地瞅到他，伸手把他拽了過來。婁安這才知道吳詠是小考有了大進步，吳詠加上自己的體育特長或許有機會能考到和苗捷一個學校。

這邊吳詠說完，婁安剛想離開，那頭苗捷突然對他做了個詭異的表情。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苗捷就神神秘秘地問了句：“你和沈悠然關系咋樣啊？”

婁安一楞，沒明白過來苗捷這是純粹的問話，還是說話外有玄機。他看著苗捷一臉擠眉弄眼的八卦樣子，突然想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嗎？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吳詠，吳詠假咳了一聲，面上也顯現了些不自然，急忙把苗捷拉走了。

“你拉我幹嘛，我還沒打聽到我嗑的cp的最新消息呢。”

“別問了，婁安會生氣的……”

那話裏摻雜著一個婁安沒太明白過來的詞，讓他滿頭霧水。他其實和苗捷並不怎麽熟，也只是因為苗捷是吳詠的準女朋友，兩人才象征性地說過幾句話，他倒是不太相信苗捷會突然莫名其妙地關心自己的日常交際情況，估計著應該又是沖著沈悠然來的。婁安撇撇嘴，心想這人真是個招事精。

至於為什麽說又，還要從那天沈悠然幫他擦玻璃的事說起。自那之後，周圍的女生好似一夜之間跟變了個人似的，原先不太敢跟他說話的也開始壯著膽子往他眼前湊來問問題。

但問題無非就是那麽幾個。

“你怎麽認識的沈悠然？”

“你和沈悠然很熟嗎？”

“沈悠然有女朋友嗎”

……

唯一一個和沈悠然無關的問題還是緊接上文。

“你有對象嗎？”

剛開始，婁安還會糊弄著認真答幾個，後來問多了，他也不回了，跟座冰雕似的立在那兒，好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好孩子”。久而久之，那些個女同學也就不湊上來，又去忙自己那被自己遺忘的高考大業了。

高三的日子說熱鬧也不熱鬧，說平靜倒也不平靜，總之，每天的日子算是固定下來了。早上起來，開始上學，聽課，犯困，被沈悠然調戲，下課，訓練，放學，和沈悠然一起回家。漸漸的，婁安發現自己的生活中竟然處處都染上了沈悠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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