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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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沈雲星連澡都沒洗,只是簡單地刷了個牙洗了把臉。

他咬著牙開了浴室門,目不斜視地埋著頭走到床邊,不聲不響地把被子拉開,躺進去裝死。

季北秋也沒為難他,甚至還貼心地把燈調暗了,只留下了一盞勉強有作用的小夜燈。

在這個很適合睡眠的環境中,沈雲星卻沒有半點困意,他被子下的手都覺得無處可擱,壓麻了也不敢動一下。

季北秋喜歡他?

季北秋竟然喜歡他?

季北秋不僅喜歡他,還跟他表白了?

沈雲星的嗓子癢癢的,想咳嗽,但又憋了回去。

他不想引起季北秋的註意力,屋裏空調滿打滿算地開到了三十度,被子裏捂久了有些悶。

沈雲星也不透氣,把自己的腦袋埋得更近了些,燥熱從脖子開始攀升,一直蔓延到了耳朵上。

他無意識地撓了撓自己的手心,怎麽辦啊,季北秋喜歡他?

他們認識那麽久,像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可季北秋現在卻更他表白了。

…還、還說了那麽多話。

季北秋說的話無異於有人和他說“明天世界末日了”,乍一聽是完全可能發生的,但細想一下,又覺得世界多變萬化,沒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

沈雲星忽然回憶起,不久之前,在他腿剛好的時候——季北秋跟他回家的時候,他不太開心,季北秋哄他時候說的那些話。

“我沒喜歡的女生,也沒女朋友。”

“我不會有女朋友的。”

沈雲星的身上再次開始冒汗,像是泡在沸騰的巖漿裏,他攥緊衣領拉下了一點,呼吸終於順暢了一些。

真奇怪啊,沈雲星本來是在想怎麽拒絕季北秋的,想著想著卻突然跑偏了。

他想知道季北秋喜歡他多久了,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嗎,還是在更早之前?

昨晚沈雲星根本沒怎麽睡好,季北秋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他就是能聽到季北秋的動靜。

洗澡、刷牙、換衣服,甚至是床上的一個翻身,沈雲星都聽得見。

他沒睡好,但從季北秋的翻身頻率來看,季北秋估計也沒怎麽睡著。

第二天外面剛蒙蒙亮,沈雲星終於不裝死了,他把蒙了自己一晚上的被子拉開,剛偏個頭,就對上了季北秋的視線。

沈雲星拉著被子,松也不是,放也不是:“你也……醒的那麽早啊?”

季北秋沒接他的話,只是簡單地說:“機票我改簽了,你先整下行李箱吧。”

他在某些方面永遠是那麽貼心,表完白之後知道他們這段旅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沈雲星不會開口提,還會硬著頭皮繼續帶他玩,季北秋不想這樣。

回去的飛機上氣氛也是尷尬到了極致,沈雲星沒來得時候那麽愜意了,臉上還是帶著眼罩,靠的方向卻是窗邊——肯定又沒睡著。

季北秋幫他要了杯牛奶,沒多說話,只是放到了沈雲星面前的托板上。

隔了很久,沈雲星才猶豫地伸出手,把牛奶喝了進去。

飛機在軌道上落地的時候正好是下午,突然之間回到京城幹燥的天氣,沈雲星就有了第一次來到京城的感覺。

他頭重腳輕地拖著行李箱,腳步有些晃蕩,還是季北秋攙扶住了他:“難受?”

沈雲星剛下飛機,有點耳鳴,他不太舒服地捂住耳朵,病懨懨地“嗯”了聲。

他本來就有點貧血,昨晚失眠得太嚴重,現在走起路來都是軟綿綿的。

但沈雲星勉強還記得,現在扶著他的,不僅是他的哥哥了,還是一個剛跟他表過白的男人。

他勉強支棱起精神,推開季北秋伸過來的手,強裝精神地道:“沒事,我能走。”

季北秋擡起的手一頓,忽然搶過來了沈雲星的行李箱道:“你坐上面吧,我推著你。”

沈雲星的行李箱很大,坐個人綽綽有餘,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季北秋按到了行李箱上。

他下意識地抱住了行李箱的拉桿,腳尖點在地上,在行李箱的軲轆聲中,沈雲星被穩穩地拖著動了起來。

沈雲星:“……”

他可以感受到路過別人時頻頻投來的視線,沈雲星想開口阻止一下季北秋,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沈默地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

“你想繼續和我住,還是怎麽樣?”

沈雲星遲鈍地反應到——季北秋在問他話。

“我和你……”,沈雲星的話說到一半,才猛然驚醒,他小聲地把後面的話補充下去,“我先回寢室吧。”

季北秋的語氣很平靜:“好。”

一路上他們也沒說什麽話,直到季北秋的車停在學校門口,他又下車開了後備箱,幫著沈雲星把行李箱提了出來。

他突然開口:“晚上早點睡,別熬夜。”

沈雲星覺得季北秋和他說話的時候有些莫名的梳理,但他又好像沒什麽資格,讓季北秋對他的態度和他與往常無樣。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沈雲星自己都做不到。他只能悶悶地“嗯”了聲,拉著行李箱走掉了。

沈雲星不知道,等他的背影消失,季北秋還沒坐進車裏。

京城太冷,季北秋穿得太單薄,站久了之後血液的流淌都好像凝固了下來,他本來就便低的低溫更低了。

季北秋的嘴唇被凍得發紫,但他的神志卻是格外的清醒。

還是太急了,他想,還是太沖動了。

季北秋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只是聽到了季南夏要回來的消息,他就開始患得患失。

他本該步步為營的,一點點地試探沈雲星,再陷入他生活中的角角落落,但他還是急了。

季北秋不想逼沈雲星,所以他給了沈雲星時間,想讓他好好的冷靜,再好好地思考。

不管沈雲星想沒想通,他都打算把真相告訴沈雲星了,無論沈雲星對他是打還是罵,他都想以“季北秋”的身份跟沈雲星再表一次。

沈雲星疲憊地等了幾波電梯才擠上去,他好久沒回寢室了,不過被子一直沒收,有床簾擋著也落不下什麽灰。

他剛想彎腰拿放在水箱裏的鑰匙,卻發現寢室的門是虛掩著的。

沈雲星沒多想,也沒精力喊人,直接推了門。

“吱呀——”一聲。

沈雲星楞住了,他放在行李箱的手不受控制地松開,他錯愕地吞了口口水,和屋裏的林辰雨和陳澤明四目相對。

在沈雲星推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林辰雨和陳澤明在接吻,體育生的個子高,抱人和親人的時候也很用力。

沈雲星的第一反應就是落荒而逃,他猛地拽過旁邊的行李箱,一口氣拎著行李箱從六樓跑了下去。

到了一樓後,他才站在樓梯階距離的喘著氣。

他也不嫌臺階臟了,一屁股坐了下去,扶著自己的腿勉強才緩上氣來。

媽的,這都什麽事啊,他們兩個怎麽還有一腿啊!?

沈雲星靜靜無言地在空蕩的安全通道裏坐了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樣子不太合適,他給林辰雨發了條微信解釋。

【沈雲星】:抱歉,我剛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沈雲星】:我不恐同,也不歧視同性戀,祝你和陳澤明幸福。

寢室也回不去了,不過還好有家給他回。

沈雲星回家的時候他爸媽都不在,連個阿姨都沒留,估計是結伴去哪裏旅游了。

他就把行李箱一放,快速地沖了個澡,洗漱了下,就跑到好久沒住的房間睡了個天昏地暗。

這幾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他掉進夢中前一秒一會是林辰雨和陳澤明接吻的畫面,一會又是季北秋跟他表白的聲音。

他睡得斷斷續續,像是時不時被人壓住了胸口,但每次只能清醒片刻,就再次被拉進迷迷糊糊的夢境。

等他完完全全清醒過來的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九點多了。

醒來的沈雲星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酸疼的,他撈起手機一看,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微信消息,他點開有用的看了一眼。

林辰雨給他回了句謝謝,可當沈雲星的手指劃過那片星雲頭像的時候卻止了。

【北秋哥】:你回家了?

【北秋哥】:怎麽不和我說,我送你。

最近一條消息是在淩晨發過來的。

——【北秋哥】:我明天早上來找你。

沈雲星猛地從床上跳起,半分困意都無存了,明天早上,那不就是現在?

季北秋要來找他,找他幹什麽?

他當時說給點時間考慮,就這麽一天,頂個什麽用?

沈雲星的大腦飛速運轉,身體先是動了起來,他飛快地跑去臥室旁的洗手間刷了個牙。

衣服也沒來得及換,還穿著睡衣,沈雲星就跑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偷偷瞄了眼客廳。

家裏的樓梯是螺旋狀的,二樓的樓梯口對下來就是客廳,偏偏二樓還有個等身高的花瓶擋著,樓下的人擡頭的時候看不清樓上。

是一個很絕妙的偷看角度。

沈雲星探了下頭,就不可置信地縮了回去。

季北秋真的來了,他現在就坐在客廳富貴的沙發上,面前的陶瓷杯上還倒了杯熱茶。

“別慌別慌,沈雲星你別慌。”沈雲星的嘴皮子動了起來,自我安慰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反正遲早要和季北秋說明白的,還不如趁熱打鐵。”

他提了口上去,扶著樓梯顫顫巍巍地往下走。

坐在沙發的季北秋聽到了動靜,忽然扭過頭來,他的頭發經歷了昨天一晚好像更短了,也不卷了,留了個很幹凈清冽的發型。

如果沈雲星現在不緊張得無錯的話,他應該能意識到,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季北秋不太一樣。

“雲——”季北秋剛開了個口,就被面容嚴肅的沈雲星猝不及防地拉著往外走,他沒反應過來,但腳步很順從地跟著沈雲星。

沈雲星拉著他到了門外,提嘴就要開口。

他身上還穿著薄薄一層的睡衣,還是絲綢的,風一吹就涼。

季北秋溫和地輕笑了聲,把身上的外套脫給了他,邊笑著道:“什麽事呀,那麽急,連外套都不穿?”

他的手指上沒帶戒指,食指上的胎記順著他幫沈雲星拉拉鏈的動作,自上而下,完美無缺地暴露在沈雲星的眼前。

沈雲星啞聲了,準備好的腹稿變成了沒有用的墨水,他的表情像是見鬼了一樣的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季北秋”食指上的胎記,擡手的時候手臂都是緊繃著的,顫抖著得抓住了“季北秋”的指蓋。

——“你們在幹什麽?”

阻止他的不是面前的“季北秋”,而是從背後傳來的嗓音,冷得讓沈雲星熟悉。

沈雲星僵硬地轉過身去,站在他後面不遠處的人長了張很英俊的臉,和他面前的“季北秋”沒有半點偏差。

作者有話說:sorry明天請個假有個好久沒見的朋友來找我因為我真的沒存稿只能請假了後天多更點愛大家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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