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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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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時硯的預料。

時硯近來接受了寧教授的所有想法, 但他想做到融會貫通,舉一反三, 甚至在這些想法上更進一步,就需要多加努力。

於是這段時間,時硯老老實實的待在研究室學習。

至於另一邊兒的寧有,時硯拜托了人去跟著,只要人沒事,就不用出現的那種。

寧有接到鑒定中心的電話,說是鑒定結果出來了。他當即從公司打車, 一路風風火火的跑過去, 就想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當他在鑒定中心看到鑒定報告, 臉上還是“果然如此”的笑容, 很體面的與工作人員道謝, 鎮定的收好鑒定書, 在工作人員同情的目光中,帶著得體的微笑離開。

可到了街上,這份體面就徹底維持不住了。

寧有不爭氣的在街上邊走邊啜泣, 再也沒法兒顧及外人的眼光, 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後來幹脆嚎啕大哭,惹來無數路人圍觀。

一路走,一路哭,直到走累了,隨便找個垃圾桶旁邊蹲下,抱著腦袋哭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路人紛紛避開這個情緒崩潰的年輕人,生怕他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

心裏紛紛感嘆:年輕人壓力太大了,瞧把好好一小夥子給逼崩潰了, 真是可憐啊!

寧有也不知道自己蹲在這兒傷心了多久,感覺一個肉乎乎的東西在推他肩膀。

心說:真沒想到外面的社會競爭這麽大,就連垃圾桶旁邊的位置都有人和我搶。

但他現在內心十分煩躁,不想和人講道理,埋著頭蹲在地上,艱難的轉個身,將後背留給對方,繼續傷心。

誰料對方鍥而不舍,熱乎乎的氣息擦著他手臂,讓他沒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寧有煩躁道:“滾開,煩著呢!別以為騷擾男人就不是犯罪,小心我找警察叔叔把你送進局子!”

結果無意間一擡頭,見到一個毛茸茸,吐著舌頭,距離他臉不到一厘米的——金毛!

寧有被嚇了一跳,當即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後背與垃圾桶來了個親密接觸,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寧有覺得自己後背肯定青了一大片,剛想發脾氣。

就聽旁邊傳來小孩子奶聲

奶氣的笑聲:“哈哈哈,大哥哥,你也因為偷吃糖被爸爸趕出來了嗎?

這是我弟弟二寶,我叫大寶!”

小孩子見寧有沒反應,邁著兩條小胖腿,學著寧有的樣子坐在寧有旁邊,金毛有樣學樣,也蹲在小主人身邊,吐著舌頭看著來往的路人,偶爾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昵的蹭一下小主人圓嘟嘟的肩膀。

兩人一狗瞬間在人來人往的商圈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惹來路人的圍觀拍照。

但三個傷心人誰都不在乎。

小孩兒憂愁的用兩只肉嘟嘟的胳膊撐著腦袋,將寧有當成了同病相憐的夥伴,傾訴他的煩惱:“我爸爸說每天只能吃兩塊兒糖,可是他一次買了好多好多,就藏在冰箱裏。

我忍不住,趁著爸爸不在家,和二寶一起偷偷吃了爸爸藏起來的糖,結果被爸爸回家發現了,作為我和二寶弟弟不聽話的懲罰,把我和弟弟一起趕出家門了。”

寧有還是沒有反應。

小孩兒繼續給寧有心上插刀:“鄰居奶奶說,我是爸爸的親生孩子,爸爸不會不要我的,他只是太生氣了,等爸爸氣過頭了就會出來找我的,所以我要再這裏等他。”

寧有不想聽熊孩子一個勁兒的向他炫耀有親生父親的事實,於是不得不打斷小孩的自說自話:“你家在哪兒,隨意亂跑你爸找不到你怎麽辦?你被壞人抓走怎麽辦?你爸沒告訴過你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嗎?

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有親生爸爸都不懂得珍惜?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你看看我羨慕嫉妒的淚水,就知道你現在的生活在我看來有多幸福了!”

小孩子沒聽懂寧有在嫉妒什麽,只挑他能聽懂的回答:“我爸爸可厲害了,他說過不管我和二寶在哪裏,他都能隨時將我們找到。”

寧有想說你爸在吹牛,但註意到金毛脖子項圈上類似攝像頭的東西,沈默了一瞬。

這東西,寧有從小到大用的多了,他小時候,寧教授不太會照顧孩子,還經常因為工作原因,常常忘記去學校接他放學。

又怕他走丟了或是被壞人帶走,紐扣裏,兒童手表上,鞋子上,書包裏常年都備著這些。

小孩看寧有不說話,十分不舍的從背帶褲身前大大的兜裏

,掏出一根明顯被舔掉一塊兒的棒棒糖,一臉肉痛的塞到寧有手裏。

假裝大方的朝寧有擺手,小嘴十分明顯的咽了一口口水,強制自己轉移註意力,一本正經的安慰寧有:“大哥哥,我看你哭了很久了,我爸爸買的糖可甜了,你吃了就不難過了。”

見寧有沒動作,伸出小手推了寧有胳膊一下:“快吃呀,你不吃被二寶吃掉了怎麽辦?等吃完這塊兒糖,爸爸就來接我們回家了。

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大度一點,主動原諒爸爸的錯誤,爸爸就能再獎勵我們多吃一塊兒糖。”

不知小孩兒的那句話觸動了寧有,寧有第一次沒嫌棄熊孩子的口水,試探性的將糖塞進嘴裏舔了一下。

很甜。

帶著一股奶味兒。

像寧教授最喜歡一款果茶味道。

兩人一狗安靜又整齊的坐在路邊的垃圾桶邊兒,想著各自的心事。

寧有吃完了整塊兒糖,小孩兒和金毛被一個渾身寫滿了精英氣質的男人帶走了,小孩兒管那個男人叫爸爸。

那個男人抱著小孩兒,禮貌的朝寧有點頭致謝。

但寧有像是沒看見似的,因為他等的人,一直到天黑都沒出現。

寧有本來十分幹澀的眼眶再一次莫名濕潤,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晰認清楚一個被他逃避了好幾天的事實:寧教授真的不要他了!

被認定不要他的寧教授,其實一直暗地裏關註著寧有的一舉一動。

時硯摸著下巴,用研究智能機器的嚴肅表情思考寧有接下來的舉動:“按照他對男主段超旭的信任與依賴,應該會將這件事告訴段超旭,並希望得到朋友的安慰。”

小甲現學現用,告訴時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杠精這個人設,沒有關於這方面的數據可以參考呢!”

然而寧有接下來的舉動讓時硯沒忍住挑眉。

寧有在外面哭了一場,打電話叫了男主和其他幾個朋友一起深夜買醉。

其他人在前面鬼哭狼嚎,扭動腰肢,像是真的醉了。

段超旭發現了角落裏雙眼放空的寧有。

皺著眉坐在寧有對面,一臉擔憂道:“寧有,你幾天一直情緒不對,我聽人說,前幾天你還在辦公室哭了,是出了什麽事嗎?我最近忙著跟進一個項目,一

直沒顧得上問你,剛好今天有機會,你好好和我說說。”

寧有嘴巴張開又合上,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打小就被他爸寧教授訓練出來的第六感,強烈的告訴他,這件事不能告訴段超旭。

於是寧有用手捂住臉,聲音悶悶道:“沒事,和我爸吵架了,心裏煩著呢!”

雖然寧有嘴上不說,但段超旭發現寧有最近開始變了,這種改變的具體表現,就是寧有開始關心公司的運營和財物狀況了。

以往寧有在公司是不會主動去關心這些事的,不管大事小事,所有人都習慣去找段超旭,寧有也給了段超旭這個權利,而他本人,也習慣了被段超旭指揮。

段超旭說有個投資商需要寧有這個老板出面去見見,寧有就像是完成上級給的任務似的,努力達成段超旭的目的。

段超旭說有個項目遇到了一些技術性問題,如果大他們兩屆的一個學長能來指點一番就好了,於是寧有想方設法的和這位學長拉關系。

段超旭說,上個季度的工作報表出來了,寧有你該去看看,寧有就老老實實去看,然後找出其中的問題,讓下面人去改進。

所有人,尤其是跟著寧有段超旭創建公司的老人,也就是幾個當初和段超旭玩兒的好的大學同學,都不覺得這有什麽。

大家當年不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但現在,寧有主動說要看賬,要跟進項目,甚至開始給底下的各部門分配任務。

當然這些變化眾人都發現了,但大家的反應各不相同。

段超旭只是有一瞬間驚訝的挑眉,然後笑瞇瞇的應下了寧有布置的任務。

其餘人,尤其是幾個老人,十分不解:“寧有,這件事以往不都是由超旭負責的嗎?大家已經和超旭有了默契,你突然插進來,會不會不太合適?這樣會影響項目進度,你做這個決定,提前和超旭商量了嗎?”

寧有楞了一瞬,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會聽到這樣的質疑。

直言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我作為公司最大的股東,有權利跟進任何一個項目,不需要跟誰商量,也無需經過誰的同意。”

有人臉色不好,一支筆在桌子上壓的哢噠響。

皺眉提醒道:“寧有,你明知道我們不

是這個意思,但你想過你突然這麽做,會給下面人發出一個什麽信號嗎?下面的人會以為你想和超旭奪權,給超旭的威信造成一定影響,你想過超旭的處境會如何嗎?

再說了,這個項目一直是超旭在跟進,你根本就什麽都不了解,突然插一腳不是添亂嗎?”

寧有雙手環胸,靠在老板椅上,心裏一陣陣難過,面上卻得了寧教授的三分精髓,冷淡的很,直言不諱:“我想你又搞錯了一件事,在其他公司,作為老板,突然親自跟進一個項目,只能說明老板對項目的重視。

怎麽到了你們嘴裏,就成了我和超旭奪權了呢?這權利是誰賦予的?你們嗎?

這個項目的啟動資金是我跟了投資人兩個月,跟個孫子似的陪著人家從北京到香港,最後跑了一趟新疆,進了西藏,人家才施舍給我們的!

遇到技術難題,又是我跟孫子似的,專門去醫院跟著護士長學了兩月的護理知識,給學長的植物人媽媽吸痰倒尿盆,最後人家才同意幫我們這個忙的!

我不了解?我添亂?沒有我做的這一切,就憑你們熬夜加班,就能有今天的一切了?

我他媽的奪什麽權?陪你們熬夜加班的權?喲,還不服氣?那你說說,超旭除了陪你們熬夜加班吃外賣,還為公司做了什麽卓越貢獻?說出來一條算老子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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