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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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梨她死了!”白澤簡直不能理解這群冷血到令他感到害怕陌生的人,“你告訴我,我他媽怎麽冷靜?!”

商晟馬上上前想要拉開白澤,白澤揮手甩開了他的手,“還有你,商晟,你也知道的對吧?”

商晟的拳頭驀然握緊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白澤環視一圈周圍,“你當時並不知道那個黑洞是什麽,而我上去查看的速度極快,你如果不是早就註意這一塊的話,怎麽可能抓得住我?!”

“你們,一群畜牲!”白澤把扇子抵在脖頸邊,“商晟,你再靠近我試試,我敢讓你連我的靈魂都找不到!”

商晟一下子頓在原地,他全身的肌肉收緊,牙關咬合地嘎吱作響,“你想幹什麽?”

“我會救回她。”白澤大聲怒吼道,“為了救所謂的天下眾生,我他媽就要犧牲掉自己的家人嗎?!連自己人都保護不了,我還算什麽北地之主?!”

溫玉慢慢握緊手掌,手心的傷口再度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滴落下來,“你白澤有本事,為什麽不自己去死呢?糾纏在情情愛愛中,丟了師父,丟了地位,最後灰溜溜地逃到異世去,你又算什麽?!”

他指著商晟挑釁般的看向白澤,“為了這麽個男人,你連白澤珠都可以不要了,是,你白澤天下第一至情至性,我溫玉就是一無情無義小人,既然如此,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此別過。”

商晟猛地擡頭看向溫玉,他在說什麽?什麽白澤珠?

白澤眼圈忽然就紅了,他吸了一口氣,“好,你我今後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要見面了。”

白澤轉身就走。

商晟下意識就要去追,被溫玉一把攔住,“商晟,你最好是個守諾之人。”

商晟咬牙,接下來的那一步硬生生忍住了,他看向溫玉,點了點頭。

白澤進了一家酒館,“老板,把你們這裏的好酒好菜都給我上上來。”

掌櫃正打著算盤算賬呢,被白澤嚇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白澤身上全是泥點子的衣袍,再看了眼白澤亂糟糟的頭發,不屑地撇了撇嘴,“去去去,今兒沒空,出去出去!”

掌櫃說著就要轟白澤出去,白澤丟下了一個小孩兒拳頭那麽大的銀子,“夠了嗎?”

那塊銀子砸下去,在櫃臺上敲出咚的一聲,掌櫃的眼睛都直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開始掛起了大風,不少人家的房頂都掀開了,哪還有心情來喝酒,今兒一樁生意也沒辦成,沒想到臨到晚上,倒來了一位大金主。

他馬上換了副樣子,“哎,來來來,客官你快坐,我馬上去給你拿酒。”

掌櫃的動作很麻利,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幾壺酒,三碟小菜就被搬上了桌。

“哎,客官,您吃著,有什麽事您喊我。”掌櫃把菜整整齊齊碼好,就拿著托盤往回走。

“餵,你等等,”白澤喊住掌櫃,“陪我一起喝一杯。”

掌櫃一楞,隨後笑著坐下來,“好!在下就陪君一醉三百杯。”

“客官可是有什麽煩惱之事啊?”掌櫃為白澤添了一筷子韭菜。

“我的事情,你還是不知道會比較好。”白澤仰頭喝了一杯,眼神微微一亮,“好酒!”

白澤夾了一筷子醬牛肉,換了一個話題,“你這兒為什麽要叫做捕風酒鋪啊?”

跳動的燈光下,掌櫃的面容有些模糊,“一切都是虛妄,捕風尤甚。”

白澤昏睡過去。

天光熹微,微風不燥,白澤微微睜開一絲眼睛,但是馬上被刺目的日光晃了眼,他把手腕壓在眼皮上,慢慢緩過神來。

這是哪裏?

我不是在一個酒館裏嗎?

被趕出來了?

白澤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翻了一個身,鼻端是微微青草香,他睜大了眼睛,他看見了一汪碧藍的湖水,湖水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起漣漪。

這裏到底是哪裏啊?白澤爬了起來,白衣上斑斑駁駁染著青苔的顏色。

以前他總是說商晟這人看起來一本正經,骨子裏就是個有著恐怖占有欲的瘋子。

現在,白澤用手捂住臉,他白澤瘋起來也算個人才。

捕風酒鋪,他笑了笑,對不起了,弟子還留戀這世間的滾滾紅塵,看不破這虛妄,也沒想過要走出這個虛妄。

曾經有一顆星星闖進了我的生命,那麽這顆藏在我愛著的那個人雙眼中的星星就是我在虛妄之中,盡力追尋的唯一真實。

白瞎您現身一次,趕我出來情有可原。

白澤飛快地回到北地,準備抵禦天裂之劫。

焦溪彎腰走出來,“君上,我們在清點當初在北地的遺留物時,發現女醜留下了一半的窫寙屍體沒有用完,您看?”

白澤微微皺眉,“窫寙?他現在在哪裏?”

“恒山,”焦溪輕輕擡起頭,“臣去看的時候,窫寙還活著,不過我也不知道他那種狀態還能不能稱之為活著……”

白澤坐下來,他突然想到了窫寙就是創造不死人的原始載體,那麽能不能以此為媒介,一舉弄死所有不死人呢?

而且,窫寙是古神之一,既然誇父可以覆活風燁,那麽窫寙是不是也能覆活溫梨呢?

只是,他瞥了一眼站在下方恭恭敬敬的焦溪,他總覺得焦溪在打什麽主意,“焦溪,你和我一起去。”

焦溪行禮,“是。”

恒山還是原來那個樣子,白澤走上去,在他原來和姬彧呆著的那個山洞裏,現在已經被窫寙這個龐然大物占據了。

窫寙臃腫的頭部配著孱弱的下肢,看上去可怖又荒誕。

窫寙看到來人怒吼一聲,想要撲上來,卻被一根小兒手腕那麽粗的玄冰鐵鏈栓住了,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

“沒想到一代古神,竟然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澤嘆了口氣。

“君上,只有弄死了他,不死人恐怕才能真正消失,”一位妖族說道,“到時候,人族的一大倚仗沒有了,我們拿下他們還不是就像探囊取物一般?”

白澤回頭,焦溪走了上來,“君上,要殺他也不難,妖族因果律裏有他的名字……”

“我知道。”白澤淡淡道,“你帶著其他人先下去。”

焦溪一楞,手緊緊捏了一下衣角,但他臉上什麽神色也沒顯現出來,他低聲答應,然後帶領著其他人退了出去。

白澤瞇著眼,逆著光看向他們離去的背影。

不能再讓焦溪活下去了,白澤想,他是北地最有才能的人,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異於養虎為患。

所以白澤在去麒麟島的時候,派人暗中調查焦溪的罪行,而這次窫寙的事情也可以說焦溪與人族互相勾結,給他安上一個謀反的罪名。

而這次來到恒山也有這樣一個目的在,趁這個機會,把焦溪的罪行一條條列出來,當眾擊殺他之後,白澤的位置基本就穩了。

焦溪和焦秋都是一群殺人取樂的變態,他們死有餘辜。

白澤搖了搖頭,把腦袋裏紛亂的想法全部甩開,他看著窫寙,指尖慢慢滲出一滴血,他手指一彈,那滴血飛了出去打在了窫寙的額頭上。

一瞬間一道金光閃現,白澤突然感覺到一陣不妙。

窫寙死了?

他的因果律根本沒有打在實體上的感覺啊?!

白澤驚疑不定地看著窫寙越來越小,小到鐵鏈拴不住窫寙的時候,窫寙向著他沖了過來,白澤下意識要躲,此時額頭一痛,他睜大了眼睛。

好像有一只電鉆抵在他的額頭上不停地打磨似的,白澤忍不住慘叫一聲,一本書出現在他渙散的眼神前,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白色逶迤的衣擺上繡著北地特有的花紋,一只白如玉石的手輕輕拿住《山海經》的書脊,“原來就是這個啊?”

“焦溪……”白澤咬牙切齒道。

焦溪低頭看著滿身冷汗的白澤輕輕一笑,“來人,把白澤公子帶出去,外面的人還等著要說法呢。”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默不作聲地把白澤拉起來,一邊一個抓著他往外走。

白澤一走出山洞,就被刺目的陽光照得眼睛睜也睜不開。

“焦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迷迷糊糊中,白澤聽到有人這樣問道。

“這就要看白澤公子他以前幹過什麽好事了,”焦溪不緊不慢地說道,“白澤,迷戀人族反賊商晟,於是與之勾結,這裏,”焦溪手上垂下一張紙,“是我收集到的所有證據。”

“什麽?”

“白澤怎麽會幹出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

對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討論聲,白澤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他和焦溪想到一起去了,連給對方網織的罪名都一模一樣。

“白澤,”有人大聲咒罵道,“虧我以前還覺得你是個人才,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妖族的叛賊!呸!”一口痰被吐到了白澤不染纖塵的衣擺上。

“逆賊該死!”

“我以前就說他沒安什麽好心,壓著我們不肯讓我們向人族報仇,不就是為了保護他那個姘頭嗎?”

“真是白瞎了鐘離先生的一片苦心,”一個人說道,“最後竟然引狼入室,這種人不配成為鐘離的徒弟!”

白澤的心一緊,他突然擡起頭,想要看清說話的這個人。

“要我看啊,他連成為妖族中的一員我都嫌惡心。”另一個人說道。

所有人都開始激動起來,“把這逆賊殺了!”

“這……”焦溪貌似猶豫道,“我畢竟是看著白澤長大的,實在不忍心啊!”

“焦溪大人您對他仁慈,他卻沒領過您的情啊,”有人大聲叫道,“您別忘了,焦秋可就是因為他而死啊!”

焦溪搖了搖頭,“那也是我那逆子先幹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的啊,”他頓了頓,“不如我們將白澤從妖族中除名,再把他交給人族如何?”

“太便宜他了吧!”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大家聽我說,要我殺了白澤實在是於心不忍,還不如把他交給人族,也算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最後給他的一點情意。”焦溪還在假惺惺地說話。

白澤突然在電光火石之間明白過來,他的眼睛裏劃過一絲游光,他看向焦溪,“這是你與商晟一起設下的圈套?”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怪不得他會覺得窫寙氣息有些奇怪,就是因為那是商晟模仿出來的氣息,商晟趁此機會直接把他所有倚仗全部拿走——

好,你夠狠!白澤咬緊了牙關,商晟,你做的真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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