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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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越一出去,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他面無表情地看向那只差點壞了他的事的白鴿,“帶路。”

他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白鴿卻一副吊兒郎當,毫不在意的樣子,它用鳥喙梳了梳羽毛,壓在君越即將發火的前一秒扇動翅膀臨空躍起。

“溫玉,你現在好歹也是一族之首了,我不過就是把你打下來一次,你至於這麽斤斤計較嗎?”君越壓住火氣問道。

那只白鴿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加速,一翅膀扇在了君越臉上。

君越猝不及防,被扇了一臉細小羽毛,他猛地打了個噴嚏。

那只白鴿這才心滿意足地高高飛起,像一束白色的流光。

君越翻了個白眼,想追上去跟它打一架,好讓他瞧瞧誰是孫子誰是爺,但是念在對方是只扁毛畜生,再加上它搞不好還是一族之首,考慮了很久,只好在後頭看似平心靜氣,實則念念有詞地跟著。

君越深覺自己的修養在這些熊孩子的鍛煉下已然好了不少。

不知道風燁會不會是一個熊孩子,他以前也挺熊的,不過是在床上的時候……

君越的神思一下子飄遠了。

直到一個身影的出現,拉回了君越越來越偏的思緒,他定睛一看,這個攔住他的路的人還挺熟悉。

君越扯開嘴角,“喲,今天這是什麽日子啊?怎麽找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只是啊,這次是溫玉小朋友先找我的,商晟小朋友你就再等等吧?”

商晟懸在空中,腳下踩著一盞蓮花燈,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我不是來找你的,”他緩緩拔出劍,“我是來殺你的。”

“哎,現在人的口氣都這麽大了嗎?”君越輕而易舉地躲過幾次攻擊,笑嘻嘻道,“老夫老了,跟不上潮流了,想當初我們那個時候,老喜歡貶低自己,以把自己說一無是處為潮流,美其名曰謙虛……還是你們這個時間好,對我的胃口。”

商晟數次攻擊落空,卻依然堅持不懈,不肯放松。

“餵,小朋友,這可不是你的水準啊,你不是要殺我嗎?難道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個貨色?”君越靈活地避閃,一邊看著眉目嚴肅的商晟說道。

白鴿一頭霧水飛在上方,以免收到他們靈力的波及,它看著看著突然大聲叫道,“君越小心,那是陣法!”

白鴿話音未落,商晟一腳把蓮花燈踢出去,鎮在陣眼處,一道藍紫色光暈張開,牢牢地把君越鎖在了裏面。

“商晟!”白鴿喊道,“我當時把蓮花燈交給你的時候,可沒讓你這麽做!”

商晟瞇著眼睛擡頭望了一眼白鴿,“你也沒告訴我,原來白澤是這樣一個小人!”

“什麽小人?你到底他媽在說什麽?”白鴿快崩潰了,“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趕緊把我們放了。”

“你們要去找白澤是嗎?”商晟擡起頭,“你們找不到的,就像找不到他師父鐘離一樣。”

“鐘離?你知道鐘先生在哪裏?!”白鴿的聲音突然加大。

“不知道。”商晟坐下來,漆黑的長發蜿蜒一地,“我把姬軒轅關起來了,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把你和他關在一起,到時候你如果還有命,可以去問問他。”

“商晟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白鴿那頭的溫玉恨不得親身上陣,捶死這個欺師滅祖的兔崽子,“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

“溫玉,”商晟挑了挑眉,“我要是你,我就去查看一下白澤那邊的情況。”

溫玉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馬上傳音聯系溫梨,卻發現那一頭渺無音訊。

溫玉慢慢地皺緊了眉頭。

那一邊,溫梨負傷嚴重,危的武力增大兩倍不止,她用麒麟角撐住自己不至於倒下,“白澤,你先走。”

白澤的白衣上血跡斑斑,他苦笑一聲,“不說別的,就算你讓我先走,也得看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啊,我靈核受損,還沒恢覆,現在他媽想走也走不了啊!”

溫梨和白澤背靠著背,警惕地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不死人,“怎麽時隔多年,還能見到這種東西?女醜不是死了嗎?”

“女醜死了,還有巫醫團呢,看這樣子,”白澤咳嗽兩聲,鮮血從嘴角緩緩流下,“姬軒轅那邊出現大問題了。”

溫梨慢慢皺緊了眉頭,“等會兒我數一二三,你迅速往外沖……”

白澤剛想反駁,溫梨強硬道,“你就算是爬也得給我跑出去,聽到沒有!”

她說完,全身慢慢裹上一層光,火焰似的靈魂潰散開來,所有粘上這種靈魂的人全部在一眨眼的時間裏融化消散。

這是麒麟一族的殊死一招,白澤睜大了眼睛,他猛然抓住了溫梨的手臂,想用靈力壓下去,“溫梨,別沖動,我有辦法,把魂火收回去。”

溫梨看著他皺起了眉頭,白澤嘆了口氣,只好伸出手,手裏拿著的則是一本書。

“《山海經》?!”溫梨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

那本《山海經》飛到半空中,書頁在狂風中嘩嘩翻動,無數道流光閃現,各種妖怪從書中跑出來,由虛影變成實體。

他們跪伏在白澤身邊,簇擁著他們的無冕之王。

北地之主,時隔多年,重現於世。

最後從書中跳出來的,是九尾狐焦秋,他跟著別人滿不在乎地跪下。

“焦溪,”白澤看向妖族左護法,“你帶一部分人去南海,君越恐怕遇到麻煩了。”

焦溪低頭,“是。”

白澤回到北地時,並沒有想到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事情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撅著蹄子,打著響鼻,樂滋滋地跑遠了。

首先出問題的是巫鹹,商晟聯合危一起把姬軒轅關了起來,大肆研究不死人和覆活術,巫醫團被策反,巫鹹幾乎成了一個空城。

白澤坐在王座上聽到這個消息時,手裏的茶杯抖了抖,不少滾燙的開水撒在了他的手上,白澤卻恍若未覺,他出神片刻,“來人,率大軍前往巫鹹。”

下面有妖族蠢蠢欲動,“君上是要報當初的仇嗎?這個時候趁他們人族還在內鬥,一舉進攻,姬軒轅可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不是。”白澤捏緊的風鏡,“壓制住那些不死人,把巫鹹的住民解救出來。”

底下一片嘩然,有人質疑道,“君上莫非是忘了您的師父鐘離先生了?”

“本座沒忘。”白澤面無表情道,“這件事情本座自有主張,你們只需要按照本座的說法去做即可。”

焦溪的眼裏閃過一道精光,他看向白澤坐著的王座,深深跪伏下去,“是,謹聽君上命令。”

仿佛是一個中止信號,庭上凝滯的氣氛散掉了,一個個人跪了下去,排山倒海的聲勢,“謹聽君上命令。”

白澤微微斂眉,他知道自己這樣強硬很容易出問題,但是天劫將至,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可以讓他跟他們講清楚說明白了。

所有人都散了。

一個侍女走上來,“君上,溫梨姑娘醒來了。”

白澤點頭,“我去看看她。”

溫梨燃燒神魂的後遺癥極大,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有些神思恍惚,“你怎麽來了?”

“我看看你好了沒,不然我要這樣把你送回麒麟島,你哥真得拿劍追著我砍。”白澤坐在床邊,“溫玉已經傳信過來了,君越前輩也在那裏,我們到時候一起前往麒麟島。”

溫梨點點頭,“好。”

白澤在很短的時間裏,用雷霆手段鎮壓住所有對他的命令有所質疑的妖族,爭取在送溫梨回去的時候,北地是個平穩的樣子。

“快到了嗎?”白澤探出頭去問車夫,“還有多遠?”

車夫搖了搖頭,“沒多遠了,就到了。”

他剛說完,馬車轉了一個彎,一碧如洗的海面出現在他們面前,波光粼粼,世外桃源。

白澤回到車廂裏,他拍了拍仍在昏睡的溫梨,“溫梨,醒醒,我們到了。”

溫梨茫然睜開眼睛,“白澤?”她好像陷入了一個深沈的夢境,在看到白澤的時候,還沈在夢境裏沒有離開,她突然坐起來抓住白澤的手,“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

白澤簡直莫名其妙,他突然笑出來,“溫梨,你是不是睡懵了?醒醒,”他又一次拍了拍溫梨的臉,“我好好的呢,一點事都沒有。”

溫梨慢慢擡起眼睛,她淚盈於睫,“白澤,我夢到你被妖族背叛,麒麟島陷入一片火海……”

溫梨狠狠抖了抖,白澤立刻抱緊了她,安撫道,“別怕,夢都是反的,我們一定可以戰勝天劫的,知道嗎?”

溫梨在白澤懷裏點了點頭,“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我也一定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白澤嘆了一口氣,“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白澤扶著溫梨走到海邊,溫玉已經在那裏等著了,他帶著麒麟一族的發冠,用一根和溫梨幾乎一模一樣的簪子簪著,他首先看向白澤,“白澤,北地怎麽樣?”

白澤搖了搖頭,“暫時還不會出事,焦溪不是什麽簡單角色,當初焦秋被姬雙玉以重刑處死之後,他竟然能忍住隱而不發,一直沒讓任何人抓住他的狐貍尾巴,我一直不太敢觸及他的利益關系。”

溫玉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溫梨,在看到溫梨哭紅了的雙眼時,眼睛微微瞪大了,他馬上換了一副表情看向白澤,“阿梨她怎麽了?”

白澤揉了揉溫梨的發頂,“她做噩夢了。”

溫玉的表情有一絲細微的僵硬,但很快就消失了,他看向溫梨,“阿梨,你做了什麽噩夢?”

溫梨和溫玉對視一眼,溫玉一瞬間懂了,他立刻揮手招來兩只大蚌,“我們先去麒麟島,與君越商量一下天裂之劫吧。”

白澤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是心情放松下,他沒有註意到空氣裏的那一絲緊張,後來的他為此一度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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