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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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彧瞇著眼睛看著白澤,冷酷的暗光在眼裏閃爍,就是你白澤,當時救我恐怕也不過是因為要拿我換解藥而已,他突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我要讓你們所有利用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他暗道。

姬彧沒有繼續說下去了,他像一條藏起毒牙的蛇,在白澤面前露出了無害的腹部,只要給他一個機會……

“斷腸沒有解藥?”姬軒轅收到女醜的密信之後,用手指揉了揉眉間,“姬彧倒是無所謂,白澤身上有著鐘離給的妖族因果律,他恐怕是我們要拉攏的一個對象啊!”

女醜凝神想了片刻,“正因為如此,也許我們可以用姬蒼來交換因果律,拿到妖族的幫助,我們就能戰勝蚩尤了。”

“女醜,你有把握白澤會為了姬蒼交出因果律嗎?”

“沒有,但是以前在北地我曾經聽過一些傳言,再加上我自己的所見所聞,我想可以一試。”

恒山山頂,白澤和姬彧兩相對峙著,白澤蹲著把一塊軟塌塌的幹餅放到被五花大綁著的姬彧嘴邊,“你先吃!”

“我不吃,你休想用這種東西讓我屈服!”姬彧撇過頭,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那你餓著吧。”白澤把餅收回來,可是他看著因為太久沒動已經變成了一堆帶著詭異顏色的幹餅,好像也沒有勇氣把這種東西放到自己舌頭上,他悻悻然放下幹餅,嘟囔道,“你就把它當成雞蛋餡餅。”

姬彧睜大眼睛看著白澤,“你的味覺失靈了嗎?”

“可是我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只有這種存貨了!”白澤聞了聞味道,發現幹餅甚至隱隱有一絲發酸的氣息,他咽了口口水,又把餅放下了。

“你沒錢……”姬彧難以置信。

“所以我決定接下來幾天我們都靠這個保命。”

“……我有啊。”

“……你不早說。”

白澤提著姬彧“友情”提供的銀子跑下山去了,當然去之前他在姬彧身邊加固了結界,保證在他回來之前,姬彧哪裏都去不了。

姬彧確實哪裏都去不了,他在這段時間和白澤相處之下發現白澤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你說他蠢吧,他每次都能識破他逃跑的詭計,但你要說他精明吧,他好像根本就對他不設防,總是幹出一些能突破智商底線的事情。

但是,姬彧想,不管你是真傻假傻,這次絕對會栽在我手上。

白澤終於可以吃頓好的了,他走進一間飯舍,在等待過程中,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孩子走進來,對著一個個食客詢問是否需要彈琴助興,她一路走到白澤這裏。

“公子,要彈琴嗎?”她穿著淡青色麻衣,皮膚白皙,低眉順眼。

白澤掃了女孩兩眼搖搖頭,女孩嘆了一口氣,又抱著琵琶往後走。

白澤後面一桌圍坐著三個男人,席間不停地說著一些低俗不堪的對話,其中一個男人看清了女孩的長相,色咪咪笑了起來,“哎,小妞彈一個春曲兒來聽聽?”

女孩抱著琵琶局促不安,“對不起,我,我不唱這個。”

白澤把手裏轉來轉去的筷子放下,然後默默站起來打算挪到角落裏去,女孩一聲尖叫,琵琶轟然落地,一個大漢拉著女孩的手臂作勢要往她嘴上親,女孩拼命掙紮,桌椅碗筷掉了一地。

唉,現在的人都這麽拼,這麽豁的出去了嗎?

白澤微微張開嘴想說些什麽,旁邊一桌人把碗一摔,“幹什麽呢你們,這在吃飯呢!”

那個大漢眼睛一瞪,“這他媽又關你什麽事?”

好了,那桌人把桌子一掀,上去就和那大漢掐了起來。

桌椅板凳滿天亂飛,白澤都驚呆了,他突然有點不太明白現在的人們都在想些什麽了。

白澤一邊默默感嘆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一邊靈活地躲避著各種明器暗器,當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一根琴弦像蠍子的尾針一樣猝不及防地刺向白澤的脖頸。

就在琴弦快要挨到白澤的時候,白澤的腰向下一滑避開了琴弦,他用手捏住那根幽藍色琴弦直起身來,“是誰派你們來的?”

女孩坐在一張桌子上,聞言擡起頭來,那是一張艷若春李的臉,她狡黠地笑了笑,“大哥哥告訴我你是怎麽識破我們的,我就告訴你我們是誰派來的。”

白澤無語至極,“識破?你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到處都是破綻好嗎,且不說你一個走穴賣藝的女孩子為什麽這麽細皮嫩肉,光說你一個琴女的手指指尖上好歹得有些繭子吧。”

“你身上穿著的衣服料子是麻的不假,可這種天青色,我只在巫鹹看到過,難道你一個賣藝女竟然從巫鹹一路賣藝來此?”

“我不求你們多敬業,好歹別把我當傻子總行了吧?”

女孩一笑,清澈的杏仁眼掃過身邊那群瑟瑟發抖的大漢,“聽到了嗎?就你們這伎倆還跟我說什麽天衣無縫?”

白澤把風鏡打開,“既然要打,少來這些花裏胡哨的,咱們就好好打一場不就好了?”

女孩斜抱著琴,兩根琴弦上泛著危險的藍色,她看著白澤猛地一笑。

琵琶有四根琴弦,一根琴弦在他手裏,還有一根呢?

白澤頓覺不好,他往腰間一摸,卻只摸到一根纖細堅韌的琴弦,再看向女孩,女孩手裏正拿著一面鏡子,鏡面上泛著潔白的月光。

“雖然演技拙劣,但好在我跟著你進門之前,就已經在你走在人群中時用琴弦套走了我要的東西。”她笑瞇瞇地說道,她把琵琶往地上一丟,漫天的煙霧散了出來,白澤的手穿過煙霧——

“大哥哥,我叫魃,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

白澤的指尖堪堪擦過魃的發絲,魃消失了。

他馬上往回趕,知道他在這裏的只有姬彧,剛才那個自稱魃的女孩子是從巫鹹來的,一定是姬彧在路上做了什麽手腳。

操,千算萬算,還是大意在了一個毛孩子身上。

姬彧翹著腿坐在一張軟椅上,用一把精巧的銼刀輕輕銼著自己的指甲,他對著指甲輕輕吹了一口氣,餘光中白澤的身影閃現。

白澤的扇子一開,無聲破開空氣,直指姬彧。

卻在離姬彧還有半寸遠的地方被一把劍逼停下來,危的劍擋在姬彧面前,雪亮的劍光讓姬彧不由自主地瞇了瞇眼睛。

“白澤,再打之前,不如我們先做一個交易如何?”女醜在白澤身後緩步而出,似笑非笑地示意了一下她手裏的那面鏡子,“關於姬蒼,不,商晟的交易。”

“你想要什麽?”

“鐘離似乎把他的妖族因果律給了你。”女醜笑了笑,“讓我看看如何?”

“你說的是這個?”白澤把兩只手指並起點在額頭上,他的額上很快出現兩道紅色細線,一陣銀光閃過,白澤手裏出現一本書,正是當初帶他回來的山海經。

山海經裏有著所有妖怪的姓名和因果,誰執此書,誰就能號令整個妖族,這本書是鐘離曾經拼了命拿到的,然後再在自己的徒弟離開時,交給了白澤。

“沒錯。”姬軒轅上山後一眼就看見了白澤手裏的因果律。

“不可能。”白澤手一縮把書收了回來,“我師父當初為了這個東西受了多大的罪,我不可能就這麽給你們。”

姬軒轅走到女醜身邊,他拿過月鏡,然後在白澤面前將鏡子放在地上,拔劍懸在鏡子上空,“白澤,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

“如果你敢劈下去,我馬上投奔蚩尤那一方你信不信?”白澤沈下臉,竭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緊張。

“這樣,我們各退一步,我們不要你的因果律,只要你替我們打敗蚩尤,我也不為難姬蒼,甚至可以幫他把斷腸解了,這個條件你覺得如何?”女醜柔聲細語,“這可是我們兩方能為彼此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我師父呢?”白澤不置可否,看向姬軒轅,“你把我師父帶到哪裏去了?”

“鐘離消失了,就在我面前不見的。”姬軒轅冷然道,“無論你信不信,他確實不在我手上。”

“那好,我可以幫你們,”畢竟蚩尤和你們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攔住了我和商晟的最後一面,一個是導致北地悲劇的罪魁禍首,你們一個都跑不掉,白澤心道,“但是我要加一條,把商晟的龍骨還給我。”

“龍骨……”女醜神色微微一僵,她和姬軒轅對視一眼,“沒有龍骨。”

白澤盯著他們片刻,突然扯唇一笑,“看來你們也不是誠心來交易的啊!”

“白澤,龍骨是真的不見了,我們當初在抽骨時,發現他的那節龍骨早就不見了。”女醜皺眉道,“也因此,我們才會那麽容易抓住他。”

“那他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自己抽掉龍骨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變小了,除非有東西能代替龍骨支撐,否則我們對此也無能為力。”

“你的意思是……”

“白澤珠也許可以。”女醜聳了聳肩,“在此期間,也許你能找到真正的龍骨呢。”

白澤坐在床邊,商晟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蒼白的面上浮起一層細細的冷汗,他大概在做噩夢,白澤想,不過他很快就不會繼續做下去了。

“我沒有斷腸的解藥,但是我知道應該如何讓他恢覆正常。”女醜站在臺階上,樹葉沙沙作響。

“怎麽做?”白澤微微皺眉。、

“只要中毒者有了欲望,斷腸就是穿腸的毒藥,”女醜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欄,“很有意思的是,每次他體內毒發都是在你身邊。”

“當他失去強烈的欲望,斷腸就可以很好解決了。”女醜順著樓梯而下,聲音縹縹緲緲。

白澤用手絹輕輕擦拭商晟額頭上的汗水,他一直是商晟唯一的欲望,也是他唯一致命的毒藥。

“對不起啊,”白澤絮絮叨叨念道,“我老是隨隨便便許下承諾,然後隨隨便便又擡腿走人,你應該對我也很失望吧。”

“以後我保證不會再拋下你了,這次換我來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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