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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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牽手走在雨裏,但雨卻沒有要停的勢頭。

“家裏司機今天沒來接你?”

憑喬霏寵孩子的勁,一般這種雨天,一定會讓家裏司機來接。

“最近和我媽回上海了,說是那邊有事。”

餘酲蹭了蹭臉上的水說。

“先找個地方避雨?”畢竟一直淋著雨也不是辦法,就算距離比較近的顧念家,那也還有些距離。

餘酲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車站的候車亭。

“去那裏吧。”

“聽你的。”顧念笑著說。

說罷便牽著餘酲的手跑過去。

那時兩人相約一起高考,大概都覺得少年之期來日方長,殊不知,一場夏日暴雨,一路梧桐新綠,竟都成了他們不可回頭的青春回憶。

車站沒有人,他們過去就成了唯一光顧那裏的人。站臺很小,偶爾還會有雨水飄進,城市夜景在雨水中五光十色,汽車飛馳而過,最終也都化為一線。

“顧老師,無聊嗎?”餘酲想到了什麽似的。

“不無聊。”

跟他在一起,不無聊。

餘酲卻沒有管顧念說了什麽,自己自顧自說道。“我想起來咱們還沒有一起聽過歌,我覺得這個氛圍不錯!”

顧念轉過頭笑著看他,說:“好。”

餘酲的書包已被雨淋濕,好在包裏的東西都還好,他從包裏取出耳機遞給顧念一只。

他戴右,自己戴左。

顧念見餘酲在手機上找了許久,之後樂聲混著雨聲而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一起躲過雨的屋檐……”

…………

那歌詞的每一句都像一個個小勾,勾住顧念的心。

“好聽嗎?”餘酲笑嘻嘻問。

顧念思緒便又回到他身上,或是根本一直不曾移開,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耳機裏的音樂不斷放著,時而甜蜜,時而又悲傷。兩人的心緒也隨樂聲一般起伏,他們看著雨,直到雨停。

“去我家嗎?”顧念問。

“啊……好,你家近。”餘酲有些臉紅,不過因為雨水而看不出。

上一次是清清白白的去學習,不過方才雨中迷亂,讓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倒顯得不太純潔,不過他還是答應了。

顧念站了那麽久,有什麽想法也已經一幹二凈。

於是兩人濕著衣服回到家。

“你的鞋子怎麽辦?” 顧念問著,並在玄關處取出一雙拖鞋給餘酲。

“放一晚上,我預約一下幹洗店明天來取,半天就能洗幹凈。”

餘酲說完後反應過來一個問題:那我豈不是要在顧念家待到明天下午???他會不會嫌煩?不過這一點馬上被餘酲否了,因為他深有自信,顧念一定不嫌他煩而且說不定還能吃上顧念親手做的飯。

顧念沒想到餘酲覆雜的心理活動,只是點點頭。他進臥室,在櫃子裏找出那件上次餘酲給他穿的衣服,很早就洗過了,一直沒有還給他,上次也忘了,這次剛好給他穿。

“把衣服換了先去洗澡吧,身上都是雨。”

餘酲被抽回了思緒,接過衣服,問:“那你呢?”

“我一會去。”

“行。”說罷餘酲便去換了衣服之後洗澡了。

顧念再進房間時便看見餘酲因為怕濕衣服弄臟了床而將它們全丟在了地上。這幅景象,床幃旁丟著淩亂的衣衫,一旁的人在洗澡,不知情的人看了不免會看成事後現場。

顧念無奈地搖搖頭,蹲下身去將餘酲扔在地上的衣服全撿起來,自語道:“傻子一樣。”

顧念換下衣服,將自己的和餘酲的一起放進洗衣機,坐在沙發上等餘酲出來。

這幾乎讓他有了一種兩人真的生活在一起了的感覺。就像餘酲說的那樣,到了上海,買一間不大的房子,朝夕相處,洗衣做飯,相擁而眠……

等到餘酲出來,顧念也洗過了澡,距離睡覺的時間還有些早,再過幾天就要到水平測試的日子,於是兩人還是去覆習。

由於餘酲近期一直在學文科,於是今天顧念和他覆習相對有把握的理科。

“看多了文科每道題那麽多字,再看這物理寥寥幾行,簡直太舒服了!”

顧念擡手在餘酲額上彈了一下:“你仔細讀一遍題就不舒服了。”

“什麽意思?”

顧念笑著看餘酲手下的題,沒說話。

餘酲便把題讀了一遍,感受如下:短小精悍,字字都懂,連在一起,不知所雲。

“我去,什麽鬼東西?”

顧念把書拿起來,封面對著餘酲,說:“你拿錯了,這是我的競賽題。”說罷又遞給他一本導學稿。

“你把這個上面的題都搞懂,高考都綽綽有餘,現在就看一下基礎知識就行,這個你沒問題。”

“競賽真變態啊……”餘酲接過書,感嘆道。

餘酲聽了顧念的,覆習基礎知識。

很多時候都是這樣,難題可以得分,基礎分卻丟了許多,實在不劃算。但是偏偏那都是些需要背的,餘酲看久了就覺得很沒精神。

這時他便轉頭看顧念,對方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與一絲不茍。餘酲就又動了壞心思。

他側身靠過去,環住了顧念,將臉埋在對方頸窩。

顧念一怔,擡手摸了摸餘酲的頭發,問:“你怎麽了?”

餘酲又將毛茸茸的頭發在顧念脖頸處蹭了蹭,哼哼著說:“困,累,不想自己看,你給我提問吧。”

顧念淺笑一下,拿過書,幫餘酲提問。

“計算加速度的公式。”顧念先問。

餘酲將臉擡起,換做下巴抵在顧念肩頭,便用這個樹袋熊的姿勢回答問題。

“萬有引力的定義。”

“自然界中任何兩個物體都是相互吸引的。”說罷,餘酲又將臉靠近了顧念側臉些。

顧念準備繼續問時,餘酲打斷了他。

“不過我覺得不對。”餘酲說。

“什麽不對?”顧念問。

“萬有引力不對。”餘酲環抱著顧念說。

“怎麽不對?”

“就是不對。”餘酲將臉轉了過去,細膩的嘴唇正好與顧念耳邊觸碰,像極輕的親吻。

“因為只有你對我有引力,你是我的唯一引力。”餘酲在顧念耳邊小聲道,這是屬於他們二人的蜜語。

於是甜膩的氣息灌進顧念耳中,但不等他回神,便轉來了更直白的刺激。

是餘酲,親吻住他的耳垂,用舌尖探索。

“你幹什麽!”或許是太敏感,又或許是太刺激。

“親你。”說罷,餘酲不等顧念回答,像每次顧念親吻他一般吻了上去,手上也越抱越緊。

顧念任由他的唇舌馳騁,再反客為主。

“都是你非要這樣的。”他摟住餘酲的腰,將他就這樣抱了起來,難舍難分。餘酲的腰比看上去的細一些,比雨水沖刷濕了衣襟所顯露出的輪廓還要好看些。

知道餘酲躺在顧念的床上,迎合著身上方顧念極具壓迫的親吻,他才終於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過了。

“不要……不要繼續了……”他近乎在輕哼,氣若游絲。

顧念看著餘酲半睜的眼,帶著水汽的迷亂,漂亮的嘴唇因親吻而變得殷紅。

他說:“知道了,知道你未成年。”之後便又輕輕吻了下去,游走在對方薄衫中的手也輕了幾分。

餘酲聽後也似聽到了一種保證,回應的無拘無束。

夏夜晚的梧桐在窗外的月下風裏飄搖,屋內桌上的臺燈依舊照亮著書本,只是此時再沒有人有心顧及它。

今晚只有幾步之外的床笠之上,少年人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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