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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古代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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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告急,軍需不足。

這頭敵國反撲一口,與異族秘密勾結。城中的異族商人突起變故,令人猝不及防。

軍需被一把火燒光,軍隊敗了幾城,本該送達的糧草卻並沒有動身。

明白糧草被吞了的林煜氣極,在朝中著急此事。

按照他的性子,待事情解決之後就會請纓動身再赴沙場。此時還在京中,多是為了解決糧草的事,希望將這件差事托付給應托付的人。

烽火連天,軍隊的節節敗退以及朝廷的不做聲令營中軍心渙散,逐漸多出了逃兵的事。

既然得知林煜會在最後關頭趕到,之後的戰事很快能在他的影響下發生變化,陸昭寒便打算借著最近的機會脫離世界。

林煜有林夫人看著,唐寧傑也有長輩逼著成婚的壓力。陸昭寒在最後寫了一封信,交給了谷陽,說:“此時戰事緊張,且戰況總比家書快傳到京城,如今家書也恐被劫了。我要是哪天在戰場上死了,到時候就勞煩你把這封信留著,哪天能幫我帶回京師。”

唐寧傑看著手上薄薄的信封,秀氣的筆劃在黃紙上寫著寄往人的姓名,竟會是唐寧傑。

“你……”谷陽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後又將話收了回去,“恐怕你的希望要落空了,這封信一定寄不出去,你也死不了。”

“那你就替我收著吧,讓我留個念想。”陸昭寒只是笑笑,牽強地解釋道,仍固執將信件放在了谷陽那裏。

谷陽不料陸昭寒一語成讖,這封信很快便能用上。

不久後陸昭寒再次隨軍出征。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谷陽聽隨軍的士兵說,陸昭寒所帶領的軍隊繞過了峽谷夾擊敵人,他戰時便扯動了舊傷,隱忍著歸來。回來時卻要經過一道洪河,不料河水高漲,士兵難以渡河,便在谷中稍作休息,以便搭建便橋。

他是被追兵一箭射中,墜入河中的,至今不見屍骨……

谷陽未將他寄給唐寧傑的書信第一時間寄出去,而是堅信陸昭寒仍未死去。

直到幾年後,戰事結束,格局稍穩。谷陽受令與林將軍一齊回京述職,這才揣著發黃的舊信,一同回了京城。

花樓酒巷,琴聲渺渺,婀娜多姿的舞娘紅臺上點趾舞動。盛京繁華得如場大夢,這番安樂的景象谷陽多年未見。

漫長的官道車水馬龍,遙遙高立的宮闕便是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

谷陽看了幾眼繁華的街市便收回目光。他心裏頭有事,一路上便心不在焉的。

“你小子好像是第一次到京城吧?”旁邊的老前輩笑著戳了戳他挺直的背脊,惹得谷陽不耐煩的回了一個白眼。

“你白我做什麽?”他咧著一嘴黃牙笑道,“別說京城了,你小子恐怕就沒見過女人。怎麽樣,看你一張臉繃的!”

幾個糙漢哈哈大笑,皆是取笑著這位有名的冷面參將。

林煜看了幾人一眼,並不阻止幾人的笑鬧,朝谷陽道:“谷陽也到了談論婚事的年紀了。”

谷陽喉間一哽,擡著下巴道:“還早著呢。”

懷裏揣著那封藏了多年的信,谷陽躊躇幾日,終究還是決定將書信給這封信的主人送去。

谷陽換了一身輕便衣服,照著林將軍給的地址便去尋那位自己早聞其名的人。

唐寧傑住著一處大宅子,卻位置偏僻。管家見他是生人,不願讓他進去,谷陽只好讓他傳話,“你就跟你家主子說,這兒有封三年前一位將軍的信,他要是想要,就自會放我進去。”

管家傳話之後,谷陽才得見到唐寧傑。

他在管家之前跑到了門口,見門口孤零零站著谷陽,頓住了腳步。

“你就是唐寧傑?”谷陽打量了他一眼,問道。

唐寧傑如今年紀已有三十好幾,身著一身青衫,氣質溫潤,面貌俊朗。

他急於要那封信,倒還有理地請了谷陽進去坐下。清茶一杯,谷陽抿了幾口,邊用眼角瞅著唐寧傑的反應。

唐寧傑細細讀此書信,先是懷念的看了眼陸昭寒開頭的話,一路看下去,情緒也變化萬千。他手有些顫抖,卻是含著淚看到了最後。

他坦蕩地在谷陽面前抹了抹眼淚,又問谷陽道:“這是他三年前寫下的信?”

谷陽點了點頭,“我沒料到之後他會出事……”

話未說盡,兩人都是靜默許久。

谷陽知道那封信裏頭的內容,那還是他幾年前在陸昭寒消失後偷偷打開的。

那封信裏頭他坦言自己得知唐寧傑的心意,不過卻不能耽誤了唐寧傑。說是他若是戰死,死前還有個願想希望唐寧傑能夠知曉……

谷陽之後晉升品級,定居京城,忙活一陣後果然聽到了唐寧傑要娶親的消息。

谷陽不清楚這世間的男子之間的情深會是怎樣一種情形。但唐寧傑若是真的為等待陸昭寒而多年未娶,最終又為他娶妻,倒是令他感概萬分,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嘆息。

婚事的儀仗從街頭招搖而過,大紅喜轎像某種信號,代表著唐寧傑就此與林煜徹底殊途。

這年還出了一件大事,便是聖體抱恙,轉立六皇子為太子,入主東宮。

青年一襲紅衣,眉眼孤傲。他騎馬經過那熱熱鬧鬧的儀仗隊,漠然地瞥了一眼,便驅馬離開。

踏著桂香,寶馬翻越半個京城,青年興致沖沖的前往了京中偏遠處一座寺廟。

寺廟高大宏偉,乃是皇家諭旨建造。馬兒繞過長長得石梯,從旁道而至。

眼前寶塔林立,梵音繆繆,金身佛像俯覽眾生。

焚香纏繞著這座高大的大殿,青年輕手輕腳地經過正在念經的師傅們,一路輕快地繞到了後山的一處居所。

這裏十分清幽,一片綠林中一座木屋立在此處。門口有一隊護衛守著,見到青年,領頭的人鞠身恭敬喊了聲:“付少爺!”

“太子可是在誦經?”被喊作付少爺的青年頓了頓腳步,問他道。

“太子正在等您。”首領側身讓步道。

青年聽罷,便擡步往裏面走。

剛走進去,便見一位面容憔悴的男子正坐在正座上,垂眸品著茶。他眉眼清高,仿佛含著化不盡的寒霜,正是病重囚禁於廟中的原太子,亦是楚雲塵!而青年正是付永成。

付永成幾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禮,“草民參見二皇子殿下!”

“免了。”楚雲塵並未看向他,平淡地開口,“他還是沒有消息?”

他口中所指的人兩人都清楚是誰。付永成眸光微閃,恭敬答道:“至今未有消息。只是人已經消失了這麽多年,當時情形不容樂觀,故而已經報做戰亡。”

修長的指尖輕敲了敲桌面,楚雲塵低嘆了口氣,轉而問道:“那唐寧傑的事呢?”

“今日他已經成親了。”付永成試探地擡眼看了一眼楚雲塵,道:“對方是禮部尚書的小孫女。”

楚雲塵眉心緊皺,捏緊了拳頭,似乎在忍耐著什麽。片刻,他眉心稍作松懈,再度嘆了口氣,“也罷……”

“這唐寧傑成婚又能有什麽事?因為此人與那林少爺有關系?”付永成忍不住多嘴道:“殿下你如今該關心的不是那人到底是死是活,而是六皇子!”

“六皇子當上了太子,難道不是告昭天下,殿下您已經徹底被聖上厭棄?”付永成憤然道:“恕草民多嘴,還請殿下早為自己多做打算!即便殿下您不再是太子,但仍舊是別人眼中的阻礙啊!”

楚雲塵卻垂眸,揉了揉作痛的額間,“這些我自有主意,你先回去吧。”他緩了幾口氣,突然又開始咳嗽起來,他身後的宮女忙幫著他順氣。

付永成一驚,連忙上前幾步,卻在接近楚雲塵時被他一雙冷目看了一眼,只好乖乖未動作。

楚雲塵擺了擺手,“你回去吧。”

“可……”付永成躊躇了一會,“家父還有話想讓草民轉告殿下。”

不料楚雲塵依舊搖了搖頭,“回去吧,我也倦了。”

他由宮女扶著起身,便要回房休息。付永成見他堅持,只好退了幾步,“那……草民這便告辭了。”

不料突生變故。楚雲塵身形不穩,突然幾聲劇烈的咳嗽,鮮血順著唇角便滑落而下!

“殿下!?”付永成當下心驚膽跳,健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楚雲塵皺眉捂著心口,轉眸看了一眼桌上冒著熱氣的茶水,心下了然,這茶水恐被嚇了毒。

付永成推了一把六神無主的宮女,怒吼:“快去叫太醫,還楞著做什麽!”

“殿下,殿下…”

付永成一聲聲喚著楚雲塵,驚動了屋外的侍衛,頃刻便引起躁動。

然而楚雲塵眼前開始模糊,魂魄逐漸脫離了太子的身體……

透明的靈體脫離軀殼,漂浮半空,天邊一陣白光應此景掙開一道裂縫。漫步升天,任俗世嘈雜,再無法聽見那人的半點消息。

這是一場情劫。重則萬劫不覆,輕則糾纏永生永世,直到最終一方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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