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古代卷03

關燈
沒了一位如此有權有勢的朋友,也未使陸昭寒的生活有所變化。

隨著林夫人態度的軟化,陸昭寒在外也不再任用‘陸昭寒’的名頭,而是林家養子‘林昭寒’。

這年林校尉在戰場英勇的成就傳入京中,皇帝一連給他升了幾次官,林家頓時頗引人註目。

林夫人於年春誕下了長女林喜,自坐完月子後便不時與京中婦人裏頭走動,積攢人脈。

陸昭寒接近唐寧傑的行動也十分順利。

投其所好,唐寧傑喜好作畫,陸昭寒便以此交好,並不因為他家世而顯擺什麽。

陸昭寒專攻過畫技,但偏於西畫,唐寧傑常嘆息於他畫作缺乏意境。

唐寧傑本身孤傲,並沒有什麽朋友,陸昭寒算是他結交最久的朋友。

只是……

唐寧傑不解地擰了擰眉頭,想道:陸昭寒腦子實在轉不過彎,太令人發愁!

明明自己已經拒絕了對方的邀請了,但現在是什麽情況?

唐寧傑面無表情地坐在馬背上,冷冷地瞥著兀自熱心教學的陸昭寒。

郊外陽光明媚,小道兩旁百花開得正艷。唐寧傑手下緊抓著韁繩,座下的白馬無一絲雜色,膘肥體壯,唐寧傑兩腳晃在半空。它生得太高,以至於唐寧傑產生了被迫淩空的感覺。

他低頭看了眼陸昭寒柔和的目光,拒絕的話含在嘴裏,又忍不住繞了個圈,“昭寒,我想起今日書院似乎有場書會……”

“我聽說了,待我們練習馬術,收拾一番再一起去吧?”陸昭寒卻一手安撫地撫摸過馬背,道:“之前只是聽人說過,不知道我一個半吊子能否進去看看?”

唐寧傑看了眼正踢著蹄子的白馬,又看了眼暗含期待的陸昭寒,認命地嘆了口氣。

與陸昭寒結識久後,唐寧傑發現這位大少爺也並非十分冷淡,不過是個內心柔軟的少年,只是不善表達。不知道是否出身武官家族,他的性子還有些直,故而唐寧傑委婉的說話風格才在他身上屢屢遭挫。

“起跑吧。”陸昭寒道。

唐寧傑擡手勸道:“再等等。”

陸昭寒疑惑地看了一眼他,道:“我們已經休息很久了。”

“我知道……”唐寧傑吶吶,他故作鎮定地整整衣冠。看了眼漫漫的前路,再次短暫的猶豫了一瞬,才向陸昭寒點了點頭,“好了……”

陸昭寒這才牽著馬走了幾步,待唐寧傑逐漸放松下來之後,才令他催促馬兒開跑。

唐寧傑想著之前陸昭寒所教的,輕輕甩了甩馬鞭。

馬兒仍慢悠悠地走著。唐寧傑聽到後頭陸昭寒無力地嘆了口氣,再喊了一句,“甩馬鞭!”

“……”唐寧傑面上紅了紅,他看了眼手邊的馬鞭,最終狠下心,動了些力氣。

只是方位不對,馬兒只是嗒嗒跑了幾步,未察覺到主人的急切。

身後沒有聲音。唐寧傑甩了第三鞭,拼盡了全力。

火紅的馬鞭在空中刮過一道弧形,在唐寧傑始料未及之下,此時卻發生了意外。

馬鞭落下時,聲音響大。唐寧傑面上一僵,馬兒突然開始一陣狂奔!

唐寧傑未反應過來,一陣顛簸,只來得及緊趴在馬背之上,生怕被摔下。

身後沒有響動,唐寧傑此時也管不得風度了,閉著眼大喊了一聲陸昭寒的名字。

他小幅度地在馬背上扭了扭頭,只見遠處陸昭寒正向他跑來。

只是人的雙腿如何跑得過快馬?眼見兩人距離越來越開,唐寧傑心下一急,狠狠勒了一把韁繩!不料馬蹄更急,唐寧傑一聲驚呼被不平靜的馬背逼得吞回了肚子。

擡眼一看,馬兒竟是直直地要往林間跑去。

恍惚間唐寧傑似乎聽到不遠處隱隱的人聲。不等反應,身後又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唐寧傑來不及回頭,卻瞥見一道影子由小到大,不斷接近了自己。

突然腰間一收,只覺整個人騰空而起……

脫離了馬背,正有一個溫暖的身體擁抱著自己。唐寧傑未從這般突然的轉變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對方。

腳心重新踏回地上,唐寧傑狂跳的心跳還未緩下。待神魂歸定,唐寧傑發現自己正緊緊抱著陸昭寒。

少年面帶關切,任方才渾身顫抖的青年抱在懷中。溫熱的掌心貼著他冰冷的臉頰,少年輕柔地問道:“還好嗎?”

唐寧傑倔強地抿了抿唇,胡亂地點了點頭。

他還未意識到兩人緊抱的姿勢有別於他平日的舉止,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的嘶鳴聲,另外伴著一陣崩塌的巨大聲響!

陸昭寒目光微閃,“我們去看看?”

唐寧傑聽到聲響也是一楞,隨而附從了陸昭寒的提議。

馬兒仍在悲鳴,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痛楚。兩人順著聲音往下走,便聽到了嘶鳴聲所掩蓋了的人聲。

似乎都是一群男子,正疑惑著此處為何突然蹦出一頭明顯有主的馬來。

兩人走近那兒,才發現那處的是付永成一行人!

付永成穿著一身石綠束裝,緊身窄袖,揚眉得意。與他一同的還有數十名官宦子弟,與些許隨從,皆騎著高頭大馬,背著弓箭。

唐寧傑對一見面便十分囂張的付永成顯然還有印象,當下看了一眼身旁人的陸昭寒。

兩人看到了對方的人,對方的人顯然也看到了兩人,皆看了過來。

本熱鬧的付永成一行人突然靜了。

付永成直白地突然拉下了臉,不悅地看著對面的陸昭寒。

偏生還有沒長眼色的,不清楚如今陸昭寒被‘孤立’一事,興高采烈地喊了他一句,“我說怎麽沒見著你,陸小兄弟這是又遲來了?”

付永成陰測測地瞥了眼那不長眼的倒黴鬼。直到有人捅了他一胳膊,那人才反應過來看到了付永成不悅的神色,悶聲躲後頭去了。

“好久不見。”陸昭寒率先打破了沈默的氣氛。

唐寧傑看了眼神色自然的陸昭寒,還有擺著臭臉的付永成,為兩人古怪的氣氛皺了皺眉。

陸昭寒的馬兒正在一個大坑底頭掙紮,裏面設了個陷阱,巨大的洞穴是馬兒體積的一倍,輕易地將它困在裏頭,並有利器割傷了它。

付永成看了陸昭寒一眼,又看了眼下頭的馬,問道:“這是你的馬?”

陸昭寒只是點了點頭。

他又道:“這馬也是不長眼,該跑的地方不跑,跑到我這兒來了。”付永成擡頭冷笑道:“物隨主人,和你倒是一個秉性。”

這話說得直白諷刺,眾人都看向了陸昭寒,似是好奇他的回覆。

陸昭寒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你是說我與我的馬不長眼?”

唐寧傑默了默,不知如何直視一臉正經的陸昭寒。

付永成看了一眼似是有些惱怒的昔日好友,轉身吩咐其他人先散。

待眾人離開,他才翻身下馬,朝這面的兩人走來。

付永成來者不善,性格又十分惡劣,唐寧傑有些後悔今日之行,更擔憂接下來陸昭寒會在付永成手下出什麽事。

結交陸昭寒之後,付永成也從陸昭寒口中得知付永成的身份,原來此人就是京中惡名遠揚的付小少爺。付家乃太子母家,與太子緊緊相系,在京師無人敢逆。這位小少爺更是膽大妄為,在百姓中名聲極差,他小小年紀出入酒色場所,在同輩中拉黨結派,可謂京師紈絝之首。

不料他真是一副有事商談的模樣。付永成瞪了一眼唐寧傑,沖陸昭寒道:“讓這奴才離開。”

唐寧傑臉色一黑,陸昭寒同是不悅道:“這位是唐兄,是我結交的友人。”

付永成一楞,旋即咧了咧嘴,輕蔑地看了眼唐寧傑笑道:“你莫不是結交不到人了,居然結交了一位窮酸布衣?”

他覺得好笑,兀自低聳著肩膀。

陸昭寒見唐寧傑忍不住要開罵,只好拽住了他,不虞地要帶著人離開。

付永成笑臉轉冷臉,“陸昭寒,本少爺正與你說話呢。”

陸昭寒站住身,回頭道:“若是付公子有事便直說,我們還有事。”

“有事?”付永成冷哼一聲,不予置評,轉而說出自己打算說的話,“你之前認得太子殿下?”

陸昭寒不解地輕搖了搖頭,“並不認得。”

“可太子殿下說你是太子殿下的人。”付永成道:“這是什麽意思?”

“我之前從未見過太子殿下。”陸昭寒目光微沈,“付公子是否誤解了殿下的意思?”

“不可能!”付永成馬上否定道:“太子殿下便是如此說的。”

“只是上回酒席中太子殿下卻不知道我的名字,又如何說明我們認識?”陸昭寒道:“不如付公子將太子原話道出,讓我想想?”

付永成一哽,漠然道:“太子殿下一並令我等莫再接觸你。”

“今日之事,走後就當未曾發生過。”付永成依舊面色難看地道:“不過現今你必須得給本少爺說句實話,你究竟與太子殿下是什麽關系?”

陸昭寒卻並不回答他,而是反應過來,“所以你們才紛紛回避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