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古代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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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雪淹沒了□□的□□,園中殘敗的枯枝也折了幾枝,被掩埋在雪下。

陣陣咳嗽從冰冷的內室傳來,少年端著個小巧的圓碗,上頭蓋著一疊竹條多編成的蓋頭,一陣藥香緩緩飄出,熱氣消失在了寒天雪地裏。他快步走過小徑,厚靴在松軟的積雪中留下一個個腳印。

步進婦人的閣內,裏頭的炭火已經燃燒殆盡,他一身寒氣卻仍不敢再進一步,只彎著身子朝簾子裏頭的丫鬟說道:“小棠,我娘的藥好了。”

小棠正為婦人順氣,聽了聲音忙過來接過湯藥。稚嫩的小丫鬟羞怯地瞥了一樣少年,轉將湯藥遞送到婦人身邊。

婦人仍咳得厲害,說話斷斷續續,“昭寒,你進來。”

陸昭寒固執地沒有進去,垂眸道:“兒子身上寒氣太重,先站會吧。”

“這屋裏那還有什麽熱氣,倒是外頭風大,你身子還小,怎麽受得了?”婦人推了推傻站著的小丫鬟,小棠便也隨著附和道:“正是如此,況且公子站的久了也不見得暖些,反而身上更冷了。那點寒氣也不算什麽,打不了不近身,也好歹讓婦人好好瞧瞧你!”

簾外的人躊躇了片刻,這才撥簾進來。

一進了裏邊,便能看到正半躺在床上的婦人。她年齡看起來竟然不大,約莫二十出頭,生得嬌美可人,病中帶愁,正是柔弱如兔絲草一般的女人。婦人此時正有著孕事,腹間高高隆起,已有七個多月的身孕。

旁邊的小棠餵著她喝著藥,婦人忍著苦澀將湯藥幾口咽下。

緩過來,她一手輕柔地撫摸著肚子,一邊慈愛地打量著陸昭寒,:“你總是早早為我熬藥,怎麽說也不願意讓小棠做?”

陸昭寒的態度畢恭畢敬,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直視婦人,“兒子每日晨間都需要背書,正好為娘親熬藥。娘親現在懷著胎兒,諸事不便,小棠可不能離開您。”

婦人細眉微蹙,仍勸道:“我屋外頭就有個小廚房,收拾出來尚且能用。你每日為我如此奔波勞累,反而讓我對不住你。”

少年面色一僵,婦人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這孩子是林校尉兩年前在難民堆裏頭撿回來的,許是有緣,林校尉收他為義子。起初婦人還一再反對,後來見這孩子確實乖巧,加上林校尉也是個固執的,才默認了這個兒子。

如今林校尉為戰事離開已近半年,婦人又體弱多病。多虧了這位養子為她張羅,又竟是個懂醫的,這段時間的調養過來,她的身體竟好了不少,與養子也沒太大的隔閡了。

只是婦人原先的排斥或許過了些,少年因此雖說孝順,兩人卻少了些親近。

婦人轉而笑了笑,道:“我們還是別生分了吧,過來,坐這兒。”她指了指屋內一旁的椅子,“讓娘親問問你點事吧。”

陸昭寒溫順地在屋裏頭坐下。婦人無非道道家常,雖說這家暫時由陸昭寒管事了,但她仍要每日問一遍才得放心。

罷了,婦人喝了藥開始犯困,便又問了幾句陸昭寒的學業,這才轉而休息。

陸昭寒起身告辭,準備去書房開始今日的課程。

離開婦人的房間,迎面就是一陣寒風。

今年這場雪尤其的大。陸昭寒擡眼看了看一旁掛滿紅布條的幹枯樹枝,掩緊身上長長的披風,面無表情地離開。

走了幾步,陸昭寒突然回頭,撞上小棠的視線,兩人都是一頓。小棠反應過來,連忙關緊了門。

細雪落在少年微挑的眉頭上,他又當做未看到似的離開了。

這個世界的支柱之一,正是婦人如今遠在邊境廝殺的丈夫,林煜。

林煜此行將耗去五年光陰,婦人原本也將在漫漫的等待中年華老去,她本來體弱多病,不久就該香消玉損。

只是陸昭寒在挽留她性命罷了。若是她能活下來,別說另一個支柱是個男人,就是京城貴女想進這個家門也得費些勁!

林校尉家裏過得十分寒磣,全靠這位夫人有點家底,京城有一兩個鋪子、遠郊有出田地,才支撐起家裏的費用及往來打點。

林夫人很會做人,對於養子雖然有她的提防,但處事亦從不落人口實。陸昭寒的改姓林得她肯定,但教學上林夫人以陸昭寒所學還多,不適合學堂,便尋了位老先生教他些平常的。

對於陸昭寒這樣來說倒方便。學堂畢竟學習時間長,林夫人安排的時間卻短,他正好有時間與另一位支柱接觸。

唐寧傑如今還是個郁郁不得志的窮酸書生,五年後他又成了皇宮內的禦用畫師,專為皇室令下作畫。

他與林煜結識卻是在四年前,當時林煜未娶妻,他也不過少年。林煜曾救他一命,只是如今唐寧傑對林煜暗懷憧憬,林煜卻有些淡忘當年靦腆的少年了。

唐寧傑遠住城西街,尋常從林家走到那兒恐怕要花個半個時辰。林家的馬一類代步工具還得請示林夫人,也十分麻煩。

為此,陸昭寒倒是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都是京城裏有名的紈絝少爺。

當中與陸昭寒私交最好的當付家的小公子——付永成。

付永成為人義氣,在一群紈絝中數得上最有勢,對陸昭寒又最和氣的。

陸昭寒接過紅馬的韁繩,溫和地撫摸著這匹溫順的母馬。他擡頭看著一旁馬上的少年,展露笑意,“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付永成連連罷手,這位大少爺雖說做過不少討人嫌的事,長得倒眉清目秀,笑起來還帶著股憨氣,瞧著像個脾氣軟綿的主。

他見陸昭寒還在站在,便催促道:“你快騎試試,這匹馬可溫順了。你要的,我可是挑了整整幾天!”

陸昭寒聞言便也不拒絕,借力踩上馬具,微一使力,便穩穩當當地翻身上了馬身。

付永成見他動作利索,不由驚嘆:“你真是第一次騎馬?”

陸昭寒淺笑著解釋道:“家父在家時曾教導了幾次,但真正騎著跑倒是第一次。”

付永成道:“原來如此……你今後有了這馬,以後出門可不必要總是請示你母親了,我們還能常去遠處游玩,在莊園過上幾日!”

陸昭寒卻笑道:“請示母親她也肯定會讓我去的,免得家裏擔心。”

付永成放棄地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嘖嘖稱奇,“唉,我真是沒見過比你還聽家裏話的了,就是王尚書家的那位傻小子還曉得偷偷溜去會姑娘呢!”

陸昭寒不欲與他爭辯,身下的紅馬踢了踢前蹄,他握緊了韁繩,側了付永成一眼,“不說這些了,我們這便出發吧?”

付永成看了眼身後的幾位隨從,壞笑一番,“不如我們這就比比看我們誰先到杏書樓?”

陸昭寒看了眼眼前熱鬧的街市,搖頭道:“這般不好,前面人太多……”

話音未落,付永成的馬鞭便狠狠揮動開了。

他風風火火地揚鞭離開,話音飄散在空中,“小爺從來不管前面多少人!”

後頭的隨從見自家少爺已然騎馬離開,便一一跟隨其後,儼然一陣狂風掠過。

陸昭寒瞧著前方大膽肆意的少年,直至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才輕輕敲了馬身,令它開始走動。

少年一身綰紅,腳下踩著銀白毛靴,手牽韁繩,神態悠然地騎著馬兒穿梭於鬧市間。

他仿佛郊外游玩的姿態,鬢角整潔,一雙多情的眉目宛若時刻帶著引人沈醉的深意。

一只黛綠紙扇推開了窗欞,露出茶館之上靜坐的青年模樣。

青年眉目冷峻,看似無情無欲。他蒼白的指尖握緊著扇柄,遙指了指那名紅衣少年,“付永成後面的這位是誰?”

他的隨從看了看下頭騎馬而過的陸昭寒,尖細的聲音回道:“回稟太子,這位倒是生面孔,大約是付公子近來在外頭結識的吧。”

紙扇輕輕敲了敲掌心,青年的目光游離在少年身上一會,對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他將紙扇閑置桌邊,隨從便會意地將窗再度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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