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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宮闈鬼怪卷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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彏國建光17年,皇帝不顧太國司一黨阻攔,執意征戰鄔國。同年下半年彏國慘勝,鄔國混亂不堪,皇帝命費中奇鎮守鄔國,後封為藩王,並下旨鄔國二十年不必聽從彏國號令。

旨意一出,天下嘩然,都說皇帝是白打了個江山送了人,這費中奇實在是運道過人!朝中大臣和太國司的激烈反對沒有改變皇帝的心意。

這一年京中發生了許多事,除卻鄔國立新皇的事外,還有宮中太後病危一事,太後年邁,全憑太虛殿的丹藥吊著一口氣。

後半年鄔國的事徹底定下後,這位太後突然又枯木逢春,站出來指責皇帝拿江山當兒戲,以死相逼皇帝將旨意收回!皇帝不慌不忙,竟直接朝著太後下跪,曰:太後若是執意,不如先將孩兒項上人頭取了,否則君無戲言,朕絕不收回成命!

這些事都被魂魄離體的陸昭寒從宮女太監的口中得知,知道這個世界的發展就要到皇帝和太虛宮撕破臉了。

果然第二年,皇帝病危,他早將許多忠臣能將送往鄔國,朝堂勢力早大不如前,不多久就被歲旸得了手。臨終前皇帝召見了四皇子,假意想傳位給他,太虛殿果然上當。四皇子入宮後被歲旸捉住,直到皇帝駕崩,他都沒能見到皇帝,白白丟了性命。

“這皇帝臨死還為了你而坑害了四皇子,這下你知道皇帝最疼愛的兒子是誰了?”

封閉的太子書房裏,周圍除了太子幼榮空無一人。說這話的人坐在地上,是個全身透明看不見腳的年輕人,他身上一件燙金素衣,悠哉的翹著二郎腿,好不自在。

尚且幼小太子跪坐在神像前,閉眼頌經,沒有理會他。

在書房內游蕩的正是陸昭寒的靈魂,他每夜假作休息,再靈魂出竅,躲在只有他和太子的地方接觸太子,假說自己是個野鬼,聽他煩惱,甚至為他出謀劃策。

“你不久就要登基了。”陸昭寒說道。

太子轉動佛珠的動作一頓,手微微顫抖。

“你抖什麽?”陸昭寒表情疑惑,伸手覆上了太子的肩膀。他魂魄觸碰之處讓人遍體生寒,太子感到寒冷,卻固執的伸手去拉住了他,說道:“皇家無情,孤的母後……她們會不會想害我?”

陸昭寒抱住太子,莫測的笑道:“你只能靠你自己,先皇留下的東西對你有用,只可惜你年紀還小,忍她幾年……”

“父皇以前一向對四哥很好,孤以為他是中意四哥當皇帝,但沒想到……”太子想到四皇子被汙蔑謀反,被亂箭射死的下場,驚出了一身冷汗:“這皇宮裏一定也有許許多多的人想要孤死,可是孤又有什麽能力不受小人陷害呢?”

陸昭寒含笑的看著他,看太子明明冷得不行,卻還固執的依偎著他的模樣,“你如今身邊的人都是太後的人,只要你表現得無害,她就會在太虛殿的手下護著你。你要是表現得無害,她們誰都不會將你看做威脅,她們鬥起來最好,最好能鬥得長長久久的。”

太子胡亂點著頭,轉身陷在陸昭寒懷裏,伸手抱緊他,“還有你呢?你會效忠於孤嗎?”

“當然了,我會幫你的。”陸昭寒輕聲說道,他臉上帶著笑意,說著溫情蜜語,太子瞧不見的眉目間,卻流動著狡黠詭譎。

國喪36天後,宮中開始準備新帝登基的事宜。由於新帝年幼,太後垂簾聽政、太傅也將輔佐帝王左右。

就在幼榮登基不久,便認識了姜貞。由於陸昭寒擔心自己被歲旸發現,不能在外隨意游蕩,於是兩個支柱相遇的場面還是從幼榮口中聽來的。

“聽說那姑娘是鄔國一位王爺的遺孤,母後打算將她接到自己身邊。朕問過母後,母後說打算讓她擔任女官……”幼榮在書房間踱步,將這些都交代給陸昭寒,疑惑的問道:“讓一個皇族後裔在宮中伺候,是否不太合適?”

陸昭寒半躺在榻上,聽完這段話,卻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那姑娘長得怎麽樣?”

“啊?”幼榮一楞,仔細想了想道:“她應該比朕大一些,眉毛細細淺淺的,小圓眼……嘖,長相一般。”

幼榮瞇眼笑笑,跳坐上了禦案,打趣道:“她不如你好看些。”

“拿我做比較,不就是說我比一般人也差不多?”陸昭寒問道。

幼榮暢快一笑,擺手,“你怎麽總愛揪著一點說?你問起她長相做什麽?”

“沒什麽。”陸昭寒敷衍了聲,起身指著一旁的書架,“我們該上課了,就先來辨析一番今天的事吧。”

幼榮往身後一看,見他所指的書架上正擺放一堆軍書,“辨析什麽?”

“你可知道皇太後為什麽要令姜貞入宮?”

剛剛還在問對方的問題,又被對方拋了回來。幼榮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在屋內踱步想著原因。

“這……鄔國已經是費中奇的了,卻也是父皇的功績。”幼榮道:“姜貞已經是明事理的年紀了,說不定恨極了彏國,母後把她接進宮……難不成只是想羞辱鄔國皇室?”

“你說的也太離譜了。”陸昭寒站在一旁靜靜聽完他的猜測,不由無奈笑了笑,解釋道:“鄔國姜氏如今就剩一個姜貞,但她原先不過是落魄王爺一個小妾所生的女兒,並不受寵,她的兄弟姊妹嫌棄她母親身份卑賤,她生活跟布衣相差不多。她被帶進宮中害怕還來不及,怎麽會滿是仇恨?”

幼榮驚奇問:“我從沒聽過,你怎麽知道這些事?”

這當然是從姜貞的記憶裏知道的,但實話可不能說:“我之前在太後跟前的宮女們說的。”

“而且,姜貞的作用也比你想的要大得多。”陸昭寒一一分析道:“首先,姜貞是鄔國皇室遺孤,鄔國想要覆辟的舊臣肯定不少。先皇把鄔國送給了費中奇,不僅太皇太後心有不甘,就連皇太後和歲旸都耿耿於懷,想吞下鄔國。姜貞就是皇太後與舊臣聯系的一條線。”

“不但如此,一旦確定姜貞是可用之人,皇太後還會讓她嫁給你。”

“嫁給我?!”幼榮驚道,一把從案上跳起來,跑過來拉住陸昭寒,“皇太後想要朕娶她做皇後,借此得到鄔國?”

“正是如此。”

看陸昭寒肯定的點頭,以及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幼榮卻有些傷心。

“我堂堂一個彏國皇帝,又何必娶一個亡國女做妻子?母後這麽做,都是為了她的族人……”幼榮嘆氣,“朕難道就真的只能任人擺布嗎?”

幼榮剛剛登基,一邊是太虛殿,一邊是自己的生母,兩個女人都是野心勃勃之輩。新帝在兩人的壓迫下,表面最多只是鬧小孩子脾氣,暗地裏卻常跟陸昭寒數落她們的不是,嘆息自己人小無力,竟然比當太子的時候還要無能!

陸昭寒想,你的苦日子還長著呢……

果不其然,姜貞不久受皇太後器用,提拔做了女官,在宮中頗有威嚴。只是被陸昭寒指點了一番,新帝知道了皇太後的真實心思,對姜貞只有冷眼相待。皇太後問起為什麽不喜姜貞,幼榮就說:姜貞不過一個亡國女,又是鄔國後裔,不配在宮中當值。

不久新帝到了十三歲,差不多到了皇子性啟蒙的時候。皇太後竟排了姜貞來教導他,嚇得新帝當場瞪大了眼,來不及穿戴整齊就哇哇叫著跑了,跟見了妖怪似的!

雖然幼榮沒碰姜貞,但皇太後還是照樣把姜貞塞到了幼榮後宮裏,勸他多接觸姜貞。幼榮裝作天真,直言不諱的道:“那女人不知廉恥,長得還不如一個宮女好看!朕是皇帝,喜歡哪個妃子是朕的事,朕不喜歡她,當然就不想看見她。”

皇太後坐在榻間,宮女正為她畫甲。聽了他的話,皇太後不耐的蹙眉問:“你覺得她長得不好看?”

幼榮撇嘴道:“不好看。”

“那你覺得怎樣的女子才叫好看?”

幼榮坐著垂頭想了片刻,腦中逐漸浮現一個人影,“首先她的脾氣得好,聽我的話。”

皇太後點頭,“不錯,這些姜貞也能做到。”

“紅唇媚眼,膚若白瓷,手如柔荑。卻不失大氣,處事得體明辨事理,且學識淵博,通天曉地!”

皇太後聽了前幾個條件時眉頭高挑,聽到後面時忍不住笑道:“皇上這是什麽書上看來的,像你一般大的女子裏面可沒這等奇女子,還能通天曉地的。”

幼榮靈機一動,“母後,兒臣突然想起來,父皇身邊原本不是有個叫昭寒的女神官嗎?”

皇太後道:“是有這麽個人,不過被召回太虛殿已經有幾年了。”

“她是為什麽被召回去的?”幼榮追問道。

皇太後疑惑道:“怎麽突然對這事感興趣了?”

幼榮洩氣道:“只是忽然想起她罷了,那位女神官在父皇身邊這麽多年,兒臣小時候每次見父皇都能看見她。這麽久不見,都忘了她的模樣了,只記得是個好脾氣的。”

“哼,不過也是個不安分的。”皇太後冷笑,擺手令宮女離開,接著道:“她離開後先皇還找了她幾次……聽說將是下屆太國司,於是早住進星宿宮了。”

“那也太突然了!”幼榮道:“兒臣還記得前天人還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見了,兒臣還想莫不是她做錯了什麽事,才突然不見了。”

皇太後聞言不由深思,“這也的確奇怪,人說走就走了,怪的還是連先皇也不知情……”

“皇兒你不必多想,到底是太虛殿的人,也不見得有什麽好的。”皇太後教導道:“別和太虛殿的人來往太多,這些人不安好心,你還記得太皇太後是如何說的嗎?”

幼榮吶吶低頭,“是,兒臣明白了,日後一定不會再提起太虛殿的人了……”

皇太後欣慰的點了點頭,突然發現話題被扯遠了,又說起姜貞,“怎麽?皇兒你真的絲毫不喜姜貞?”

幼榮瞪大眼,意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誠懇一些,“對啊!兒臣真心討厭她,根本不想見她,母後你就把她帶走吧!”

皇太後卻笑著搖搖頭,“你只是還小,不懂男女之情,覺得害羞罷了。”

幼榮的表情逐漸冷淡下去。皇太後接著道:“姜貞是個好姑娘,你以後莫辜負她,說不定以後她還能為你生個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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