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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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蘇郁檀陪著喬忘川去了當地的一座寺廟,為喬安娜、遠在迷霧星域的米勒和各自的親人朋友祈福。

大年初二,蘇郁檀開始履行承諾,給喬忘川拍照。

雖然喬忘川不是專業模特,蘇郁檀也不是專業攝影師,但她還是不想把拍照這件事搞得太隨意。

所以正式拍照之前,她幫喬忘川挑衣服,還要幫他化妝。

喬忘川怪叫一聲,渾身都是抗拒:“我是男的呃!也要化妝?”

蘇郁檀睨了他一眼:“少見多怪!模特拍照前都要化妝的好嗎?”

喬忘川有點無奈:“我以為就是隨便拍拍。”

“雖然我不是專業攝影師,但我不隨便給人拍照的。躺好!”

喬忘川不再反對,嘆息著在沙發上躺平了,笑著說:“現在,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了。”

蘇郁檀不搭他這話,只從餐桌那邊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他身邊,仔細打量他的臉,思考這妝應該怎麽化。

男妝和女妝區別很大的,她不熟悉,就要在動手之前多想想。

他的眉毛整齊漂亮,不用修;他的睫毛很濃密,不需要睫毛膏,貼著睫毛根畫一條淺淺的眼線,再夾一下就可以了……

在她思索的時候,喬忘川的臉漸漸開始發燒,連耳朵都紅了。

他輕咳一聲:“阿檀,你再這樣看著我,我會想吻你的!”

蘇郁檀已經想好了他的妝要怎麽化,就拿起化妝品,開始在他臉上折騰。

“如果你真敢親上來,我就要剁豬蹄了。”她一邊往他臉上拍化妝水,一邊說。

“剁豬蹄是什麽意思?”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這話你聽過沒有?”

喬忘川懂了:“所以,要是我敢親上來,你就要剁了我?”

蘇郁檀朝他露出一個充滿威脅之意的笑容:“沒錯。”

“可真狠心!”喬忘川嘟囔了一句,又問,“你那麽認真地看了我那麽久,覺得我帥嗎?”

蘇郁檀不肯太誇獎他,就說:“不算太帥,但也還行。”

“只是還行?”喬忘川不太滿意,“那你說說我哪裏長得不帥?要不,我去整容醫院做個微調?”

“你還是別去‘微調’了,我怕你陷在那個坑裏出不來。”

“什麽意思?”

“狄德羅效應,聽說過嗎?”

狄德羅效應,又叫配套效應,是18世紀法國哲學家狄德羅發現的。

朋友送了狄德羅一件非常華美的睡袍。狄德羅穿上了這件睡袍後,就覺得地毯、家具等配不上這件睡袍了。為了讓房間的裝飾跟得上睡袍的檔次,他把地毯和家具陸續都換掉了。

這種得到一件新物品後,會不斷配置與之相適應的物品的心理現象,就是狄德羅效應。

女士們買了一條漂亮裙子後,又想買鞋子、買手包與之搭配,這就是典型的狄德羅效應。

喬忘川竟然聽懂了:“你是說,我‘微調’了一個地方之後,又會對其他地方不滿意?然後就會沒完沒了地‘微調’下去?”

蘇郁檀有點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是必然,但有可能。不少人都陷在這個心理效應裏,‘微調’了一次又一次,最後整張臉都換掉了。你如果對自己的臉不滿意,不如直接找名家設計一張臉,一次解決問題。”

喬忘川想了想,有點遺憾的放棄了之前的想法:“那還是算了。你不嫌我醜就行了。”

蘇郁檀忍不住笑:“放心,你不醜。不過,你竟然知道狄德羅效應?”

“知道啊!我最近看的書,可不止教人如何談戀愛的那些。”

“還看了什麽書?”蘇郁檀隨口問道。

“還看了《心理學基礎》《行為學基礎》《精神病學總論》《意識、潛意識與本意識》《潛意識創傷綜合癥的診斷、分級與控制》《陰影之下——20名重度潛創癥患者的悲情人生》。另外,我還訂閱了所有的權威醫學雜志,把那些雜志裏關於潛創癥的各種論文都通讀了一遍。”

蘇郁檀呆住了。

喬忘川看著她,極其溫柔地說:“阿檀,從我向你道歉,同意你跟小鴿子接觸的時候起,我就在閱讀心理和精神醫學方面的書籍。現在,我對你的病情不再是一無所知了……”

蘇郁檀突然覺得心裏有點漲、有點堵,似乎有無數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並不認為喬忘川是在說大話——認識這麽久,這一點基本的判斷她還是有的。

他在向她道歉之後,就開始踏踏實實地去了解她的病,去讀那些枯燥艱澀的心理和精神病學專業書籍和資料……有幾個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蘇郁檀覺得心酸鼻酸。眼眶一熱,幾乎沁出淚來。

真是……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人!

叫她說什麽好嘛?

呆了好一會兒,蘇郁檀才低聲說:“你看那些書做什麽?別耽誤了你的正事。”

喬忘川伸出右手,用食指上的鎢金指環碰了碰她手上的指環,神情坦蕩,態度認真:“對我來說,這就是再‘正’不過的事。”

蘇郁檀覺得心裏不僅堵,還添了兩分煩亂。

她本能地想逃避,就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想刻在指環上的,到底是哪幾個字?”

喬忘川十分隨和地跟著她轉移註意力。他看了看手上那枚指環,對著她燦爛一笑:“你猜?”

蘇郁檀小聲嘀咕了一句:“一點都不坦誠,真是太不可愛了!”她笑瞇瞇地對喬忘川說,“男女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這個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但太過坦蕩無遺,又會失了趣味——這是書上說的。”

“盡信書不如無書。”

“可這一條,我覺得書上說得很有理。所以,你猜一猜嘛!很好猜的。”

蘇郁檀終於丟給了他一個白眼:“不猜!”

化好了妝,天也快要亮了。

清晨和黃昏是攝影師不可錯過的黃金拍攝時間,蘇郁檀趕緊拉著喬忘川開始拍照,米洛負責拿反光板。

雖然喬忘川不是專業的模特,好在蘇郁檀也不用表現特定的主題。他只需要好好做自己,她只需要好好捕捉他的特質就行了。

忙忙碌碌、斷斷續續地拍攝了一天,拍出來的照片有好幾百張。

晚上,她在喬忘川那裏,跟喬忘川一起選照片。

喬忘川驚嘆不已:“你居然把我拍得這麽帥!我要是愛上了自己怎麽辦?”

蘇郁檀對這些照片也基本滿意:“我發幾張到我的社交圈裏,只給我幾個朋友看。你介意嗎?”

喬忘川托著下巴看著她,嘴角揚起一抹笑:“這些照片是你的作品,隨你發到哪兒去。”

蘇郁檀就挑了幾張自己最滿意的,發到了社交圈,設定只給陸曉知、艾薇兒和陳若水看。

隨後她又想到,這些照片拍的是喬忘川,也應該讓他可以看到,就把喬忘川也加到了可以看到這些照片的組別裏。

陸曉知、艾薇兒和陳若水先後在這組照片下面留言。

陸曉知只給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表情。

艾薇兒感嘆了一句:“好技術!這些照片拍得太美了。另外,頭一次發現喬忘川這麽帥、這麽有禁`欲氣質。”

陳若水的反應最為誇張,她立刻打視頻電話過來,追問這帥哥是誰、跟蘇郁檀什麽關系。

蘇郁檀沒有立刻接她的視頻電話。

直到她從喬忘川的房間離開,她才回電話過去,把她和這帥哥的關系全說了,惹得陳若水興奮地尖叫了好一陣。

陳若水之前只知道她有一個女兒了,卻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長什麽樣兒。

“你老實交待:你是不是跟‘孩子的爸’在一起了?”陳若水氣勢洶洶地逼問。

“沒有。他在追我,但我還沒有答應他。”

“你覺得他帥嗎?”陳若水咬了咬嘴唇,有點緊張地問。

聽到這句問話,蘇郁檀就明白水妹是想到了岳崢嶸。她覺得岳崢嶸不帥,這是她拒絕岳崢嶸的理由之一。

蘇郁檀想了想,嘴角露出一點微笑:“挺帥的。我特別喜歡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是大海一樣,仿佛隱藏著無數的智慧和秘密,我比較喜歡這種有厚度的美。他的嘴唇也很漂亮,唇形優雅,色澤紅潤,挺有誘惑力的。

“最關鍵的是,他那種從容、優雅、內斂的氣質,非常吸引我……”

陳若水靜靜地聽著她誇喬忘川,聽完之後嘆息一聲:“你喜歡的竟然是這一款。看來,岳崢嶸是完全沒機會了。”

蘇郁檀默然無語,沒有說話。

“你知道岳崢嶸為什麽把你視作女神嗎?”沈默了一會兒之後,陳若水突然問。

“我也很奇怪這一點。為什麽?”

陳若水嘆息一聲:“他小時候特倒黴地被兩名逃犯劫持過。一名休班的年輕女警正好遇見了,就跟上去,冷靜機智地跟那兩個逃犯周旋了好幾個小時,將他救了回來。

“從那以後,他就特別迷戀那種在危險面前沈著冷靜、機智勇敢的範兒。你那天跟周鋒周旋的樣子,完美符合了他對完美女性的最高幻想,所以你就是他的女神。

“而我那天……嚇得涕淚縱橫,差點就屁滾尿流了,自然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原來是這樣!蘇郁檀嘆息一聲,小心翼翼地說:“要不你告訴他:‘女神’是用來仰慕的,談戀愛得找一個跟自己合得來的人?”

陳若水氣哼哼地:“好!我就這麽跟他說!”

結束了跟陳若水的通話,蘇郁檀看著燦爛的星河發呆。

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各自的傷心、無奈和遺憾。

白珊瑚酒店的店慶舞會,蘇郁檀還是參加了,她的舞伴自然就是喬忘川。

喬忘川買了一套珠寶要送給她,說是感謝她花費那麽多心思為他拍照。

蘇郁檀堅決不肯收珠寶,只說:“你上次幫我解決了崔琳琳的麻煩,我還沒有謝你呢!這些照片,就當是謝禮好了。”

喬忘川神情有點黯然,沒有再勉強她。

從明珠群島回到新海市,蘇郁檀帶著喬忘川,去了江渺渺的“安娜音樂酒吧”。

江渺渺是喬安娜的死忠粉。

她那家“安娜音樂酒吧”,就是以喬安娜的名字命名的,算是非官方的喬安娜歌迷酒吧。

這家酒吧裏,常有喬安娜的歌迷聚集,也常常能聽到喬安娜當年的歌。

聽蘇郁檀說了這家酒吧之後,喬忘川就想去坐一坐。

去之前,蘇郁檀給江渺渺打電話,請她給自己留一桌。

去了之後,江渺渺親自到門口迎接他們,將他們帶到了舞臺側前方一個卡座裏。這裏可以很好地感受酒吧的氛圍,也有相對獨立一點的空間。

蘇郁檀問江渺渺:“你能再唱一次《祈願》嗎?那天,你唱得很好聽。”

江渺渺愉快地答應了。

過了好一陣,江渺渺才穿著一身很正式、很隆重的演出服,站在了舞臺上。

當樂隊奏出《祈願》的前奏時,她對著話筒說:“兩個月前,我曾獨自一人站在這裏,對著空空蕩蕩的大堂演唱安娜的《祈願》。

“當時,我希望有一位既正直又聰明的騎士從天而降,幫我解決一個我解決不了的麻煩。

“當我唱完了這首歌,竟然真有一位既正直又聰明的女騎士出現在我的面前。沒過多久,她就像我所希望的那樣,幫我解決掉了那個麻煩。在這裏,我要鄭重地謝謝她!”

江渺渺朝著蘇郁檀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郁檀被她的突然襲擊搞得有點不好意思。她下意識地不想引人註目,就跟著酒吧裏的人一起東張西望,一副“我不知道她在感謝誰”的樣子。

鞠完躬,江渺渺又說:“現在,我相信這首歌是有魔力的。今天晚上,我將再次以至誠之心唱這首歌,為我最愛的安娜祈福。無論她在哪裏,我只希望她平安、快樂……”

說完後,她就閉上眼睛,以一種無比虔誠的狀態演唱那首《祈願》,就像蘇郁檀第一次看到的那樣。

喬忘川本來被蘇郁檀的裝模作樣搞得有點想笑。

可當他聽到江渺渺接下來的那番話,聽到江渺渺的歌聲響起時,眼淚卻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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