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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亡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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妁一出來就被孟鏡攔住了。孟鏡似乎有些不悅,一改昨天對妁的溫言謙恭,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不過怕被裏面的齊祈聽到,音量還是壓得很低:“你這麽做是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

孟鏡皺著眉頭,看上去有些兇,“你的亡蟲沒有你的許可敢隨意的去觸碰活人?你當我不知道?”

聽到孟鏡這麽說,妁也就不裝了:“試試他的能力而已,你何必這麽緊張?”

“你……”孟鏡一瞪眼。

妁斜視了孟鏡一眼,“要不是他能感知那些鏡子的碎片,我才不信你會這麽寶貝他。你連取個死魂的事情都不想讓他知道,還真是努力維護自己在他心裏的形象啊。”

孟鏡的語氣裏卻充滿了無奈,“外婆……他還什麽都不知道。”

“什麽?”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不知道被封印在鏡子裏的就是你的靈魂嗎?”

“是的。”孟鏡深深地嘆了口氣,“我還沒有將這個告訴他……他是真心對我好,因為我關註這件事情,所以他主動來幫我的。我沒有將這件事情詳細告訴他,他也一直沒有來詢問過。”

“……他真這麽單純?”

“是的。”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

“等過段時間吧……”

齊祈看著坐在自己眼前的妁,半晌以後才開口說道:“我知道我這麽問也許有些不太禮貌,但我還是有些好奇,我看到的場景……那個時候,你是真的挽著一個人的手臂走了嗎?”

妁將一頭白發都綁在了後面,兩條亡蟲在她身後的空中慢慢地游來飛去。

“我是在走去一個地方,不過不是‘人’。怎麽?你看到的是個人嗎?”

齊祈沒有想到妁回答地這麽幹脆,搖了搖頭:“不,我看到的只是一團空氣,什麽都沒有。”

兩條亡蟲在空中盤舞了一會兒,然後飛到水盆上,用它們白色細長並且密密麻麻無數根,看上去無骨柔軟的爪子攜起了水珠,飛到齊祈邊上,將這些水滴都撒在了齊祈的身上。

“孟鏡告訴我,你雖然看不到,但是感覺得到這方面的東西,看來是真的了。”

齊祈笑了笑:“作為一個普通人,有這樣的直覺,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也是。”

兩條亡蟲帶著水珠在齊祈身邊飛來繞去,很快就將齊祈前額的劉海打濕了。大概是之前被亡蟲碰了有了些介意,齊祈總是不自覺地想去躲避跟亡蟲的直接接觸。

妁看著齊祈小幅度躲避的樣子,也笑了:“它們不會碰到你的。”

齊祈尷尬地笑了笑,問妁:“那個……請問我是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到你的嗎?”

“嗯?”

“我只是覺得這不像是一個巧合,剛才我就一直在想,也許是你想讓我看到這些片段,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要是能幫助到你的話,我倒是願意試試的。”

妁略帶驚訝地看著齊祈:“沒想到你挺聰明的。”

換了平時的話,齊祈大概不會思考那麽多。可是妁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提醒他不要跟孟鏡走得太近,這其實讓齊祈覺得挺介意的,所以對妁的事情,不免多疑心了些。

“那我也就直話直說了。”妁看著齊祈,“我一直在找一個自己不小心丟了的東西,但是憑我現在的能力,已經找不回來了……”

“難道孟鏡也沒有辦法可以幫你嗎?”

“我們都是一樣的。有些時候,即便是帶著不可思議力量的物品在我們眼裏看來都只是普通東西而已。就像你感覺得到某些東西,但看不到那些東西一樣;我們也有很多看得到,但是卻什麽都感覺不出來的東西。”妁說道這裏的時候帶著一些惆悵,“所以當孟鏡說到你有這樣的能力時,我心裏也有些期待,說不定你能幫我找到我一直想找回來的東西呢。”

“唔……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幫你一起找的。”

妁看著齊祈笑了一下,這個笑看上去倒是挺有慈祥的感覺,還蠻符合妁這個年紀該有的感覺:“孟鏡說你是個好孩子,看來還真是。”

聽到妁這麽說,齊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鬢邊的短發。好孩子?這是什麽形容詞?孟鏡拿他當小孩子嗎?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你要跟我說不要跟孟鏡多接觸這樣的話嗎?”齊祈問出了自己一直最想問的問題,“孟鏡不是你的……”可是看著妁這麽年輕的容貌,齊祈實在是說不出“外孫”這兩個字。

兩條亡蟲已經從齊祈的身邊離開,重新回到了妁的身旁。妁站了起來,拿了一條幹凈的幹毛巾遞給齊祈:“你就算這麽問我,我也還是原先那番話。你實在不該跟孟鏡牽扯得太深。”

“為什麽?”

“換句話問,你就不怕他是在利用你嗎?”

齊祈接過妁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剛才被打濕的臉。心想著孟鏡利用他?這怎麽可能呢,他有什麽好利用的?從他們認識到現在為止,不都一直在孟鏡在幫他嗎?

齊祈堅定地搖了搖頭:“他不會的。”齊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敢這麽篤定的這樣說,但是他就是相信孟鏡,相信孟鏡是不會害他的。

妁看到齊祈回答得很幹脆,便不再就這個話題說些什麽了,說了其他的:“我想孟鏡應該已經把我大致情況跟你說過了吧?”

“嗯……”

“也好,那省得我再跟你贅述了。”妁的語氣突然就嚴肅起來了,“小祈,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啊?”交易?跟他有什麽交易可做的?

“我一直在找我丟了的那件東西,你要是能夠幫我找到的話,作為交換,我可以完成你的一個心願。”妁說得很認真,“孟鏡應該跟你說過,我還留在這世間就是因為還有一個心願沒有達成。而這個心願,就是找到我丟了的那件東西。它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只有找到了它,我才能把一切都放下。”

“是什麽東西呢?”

“是一個很小的戒指盒。”

“是在什麽地方呢?”

妁搖搖頭:“在任何地方……可是我已經失去了感應它的能力……”

齊祈還想問些什麽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孟鏡走了進來。

“我看你們在裏面呆了很久了,所以進來看看。”

孟鏡的闖入讓齊祈跟妁的對話不得不斷了。

妁立刻就回覆了之前那副坦然微笑的樣子:“早就好了,你這麽擔心做什麽?”然後又對著齊祈說道,“剛才那些,可是不能說出去的秘密啊。”

齊祈茫然地點點頭。

其實照齊祈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是很想把剛才妁對他說的那些話告訴孟鏡的,因為齊祈實在是覺得自己聽妁說的那些話有些雲裏霧裏的,告訴了孟鏡也許孟鏡能幫他分析一些什麽出來。但是妁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又明顯是在告訴他不要告訴孟鏡的,於是齊祈的內心順利地開始糾結了。

齊祈回到家的時候,謝思正跟齊雲飛剛好從超市回來。

謝思正拎著三大袋零食那歡天喜地的樣子正好跟齊祈有些愁雲慘談的樣子形成了一個小對比。

謝思正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在齊祈的身邊坐下:“喲,怎麽了?跟你的鏡哥哥鬧變扭了?”

齊祈都懶得瞪謝思正,沒理他。

謝思正嘆了口氣拍了拍齊祈的肩膀,然後從掏出一包薯片放在他手裏:“唉,情侶之間偶爾鬧鬧小脾氣什麽的很正常,你不要一副這麽難過的樣子。喏,薯片給你,這種時候吃吃零食有助於排解負面情緒。”

齊祈:“……”

那晚睡覺的時候,齊祈總覺得心裏有些毛毛的。

大概是這兩天接二連三的受到妁的影響去了那個一片白茫茫世界的緣故,齊祈感覺現在只要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發生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所以那晚睡覺之前,齊祈特意將夜燈開著。

至少齊祈自己覺得自己沒有睡得很熟,就算後來很迷糊了,但也是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齊祈聽到有女孩子抽泣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慢慢地,這個聲音越來越近,從一開始壓抑地低聲的抽泣變成了無法忍耐地大哭。

齊祈知道這是自己在做夢。

他身處一片朦朦朧朧的灰暗之中。光著腳,踩在光滑的、還淌著水流的大理石地面上。

所看到的景象就像黑白的默片電影一樣。

流淌著的水並沒有他所想的冰冷刺骨,反而帶著幾絲溫暖。

明明是有些陰森的場景,但齊祈也不覺得害怕。當他聽到那個女孩子的哭泣聲時,反而覺得有些揪心。

雖然這個哭泣的聲音離他很近,但是齊祈環顧四周都沒有發現在哭的究竟是誰。齊祈逆著水流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伴隨著他的前進,腳下的水也是越來越深。一直到了齊祈小|腿的位置,這個哭泣的聲音才停止了。

隱隱約約地,他聽到似乎有什麽人在低聲地交談,齊祈在夢裏的時候覺得自己是聽清楚了,但醒來就是不能完整地回憶起來。

接著,像是八音盒的音樂聲響了起來。

它很輕柔,很空靈,映著腳下清晰地水流聲,成了一個帶著悲傷基調的組合。

或許是在這個靜謐的夢裏,這個音樂聲才有了影響人心的效果,但齊祈就是感覺到了一種無法抵觸的悲傷。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走進了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可是這個人是誰呢?為什麽給他的感覺,又會是這麽的哀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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