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針灸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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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非默最近有點心煩,因為他從小就寶貝的弟弟談戀愛了,戀愛對象還是個男的。但齊大哥心煩的點並不是完全在此,他最心煩的是最近半個月來弟弟似乎有點無精打采。

據齊大哥的不完全統計顯示,齊祈這半個月在家的時間明顯增加,甚至給他一種齊祈這半個月都沒有怎麽出過門的感覺;同時,齊祈發呆、嘆氣的次數也大量增加,而且這還是只是他在家並且能看到的情況下。

齊大哥覺得弟弟是有戀愛的煩惱了,但戀愛的對象是個男的。

齊大哥很糾結。身為|哥|哥,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關懷一下不在狀態的弟弟;但與此同時,齊大哥也覺得很尷尬,不知道該怎麽詢問才比較合適。

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兄弟倆難得一起坐著吃個早餐時,齊大哥在內心思量了許久,還是開口問道:“小祈,和你男朋友鬧變扭了?”

這句話差點讓齊祈嘴裏的豆漿噴出來。

齊大哥看著齊祈被豆漿嗆住,連忙伸手幫他拍背順氣,心想自己已經問的很委婉了,用不著這麽激動吧?

“你別激動,我就問問,你這麽慌做什麽?”

齊祈好不容易順了氣,對著齊非默說:“你也不要突然這麽問嘛,嚇到我了。”

“哦?你們真的在鬧別扭?”

齊祈搖搖頭,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跟孟鏡這樣是不是在鬧變扭……好吧,很有可能的確是在鬧變扭。因為上次季媛的事情,他們兩個人的意見發生了很大的分歧——盡管這在以前是沒有的事情,但這次就這麽發生了。齊祈心裏對季媛一直有些愧疚,但孟鏡的態度又很冷漠……於是這半個月齊祈單方面與孟鏡冷戰中,不見面不主動打電話不主動發信息。因為齊祈幼稚地覺得自己主動找他那就是自己輸了,所以絕對不主動!

然後,半個月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沒鬧別扭。”齊祈悶悶地回答他哥。

“那你最近怎麽都不出門了?跟哥說實話,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齊祈想了想,說道:“不是,他沒欺負我。只是我們……我們三觀不一樣,看待問題的看法不一樣,所以對待事情的態度也不一樣。他說服不了我,我也說服不了他,所以雙方不說話中……”

“……”這下換齊大哥郁悶了,雖然他心裏還是覺得他們兩個應該就是像兩個小孩子一樣在鬧變扭,但齊祈說出來的話竟然這麽的……有哲理,齊大哥覺得自己要好好措詞回答,“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們對待什麽問題的看法不同了?”

齊祈又想了想,才說:“……對待生命的看法?”

齊非默:“……”你們不是談戀愛嗎那不是談情說愛就好了嗎談這麽深刻的話題做什麽!

齊祈嘆了口氣,說:“哥,假設有個人他快死了,可能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了。但是為了你的一個決定,他去做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導致他第二天就死了,那這個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什麽事情?是好事還是壞事?”

“假設是他自己一個人解決不了的事情,他來找你的幫助,結果你的幫助導致了他的死去加速。”

齊非默認真的想了想:“既然是他自己來求我幫助的,如果我願意幫他,那是我的好意;他自己也知道,要是因為這樣死了,也不能算是我的過錯吧?”好像這麽說哪裏還有點不夠的樣子,齊非默又補充,“反正他都是要死的,在他死之前我還答應了他最後一個要求,怎麽算我都是好心的吧?”

齊祈沈默了。

“小祈,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那麽容易兩全其美的。雖然生死算是一個人的最大的事情,可單單一個人對整個世界來說,又是很渺小的。人的命,有時的確不值錢。”

齊祈沈默地搖搖頭,嘆了口氣:“這話的確有它的道理,但我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你還年輕,這些道理你以後慢慢摸索吧。”

齊祈不覺得孟鏡跟哥哥的看法是錯的,他們的觀點的確有很大的可取性,但他還是無法讚同。

吃過飯,齊祈就回房間了。由於這半個月他天天就這麽窩在家裏打游戲,到今天肩膀就有點受不了了。齊祈想也是,每天都這麽幹坐著,也不怎麽運動,肩膀不開始泛疼泛酸才怪了吧。

齊祈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待在家裏了,想找個能按摩的地方享受一下。

可惜齊祈對這種地方也不是很了解,於是想起了自己的好友張承傑,向對方咨詢了一下有什麽好的地方推薦。正巧今天張承傑有空,很豪氣地說自己知道有家店不錯,今天既然都有空就幹脆一起去吧。

齊祈自然不會拒絕,有人陪著自己去總比一個人去的好。

不過張承傑能常去的地方,齊祈想了想肯定是個漂亮妹子多多的地方。果不其然,下午到了約定的地點,看著張承傑熱絡地調戲年輕的女服務員的時候,齊祈就在心裏默默唾棄張承傑了。

齊祈是真的來這裏放松放松的。當他跟張承傑兩個人都趴在床上感受著按摩師雙手十足的力道時,齊祈就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也就是突然的,齊祈想起來高中的時候學校似乎裏有一個很奇怪的針灸室,好像是當時為了能給那些學習壓力大的學生們紮紮針緩解壓力設立的。

“餵,承傑啊,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高中那會兒學校裏那個奇怪的針灸室啊?”心裏這麽想著的,齊祈就這麽自然的問了出來。

“針灸室?什麽針灸室?什麽學校還會搞個針灸室啊?”張承傑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有啊,不就在體育館旁邊嗎,我們不都去過嗎?”

“我只記得那時老師說我們醫務室的醫生原來是個獸醫,叫我們不要去他那裏打針了。針灸室這個東西,我還真的沒有看到過,可能我們讀的肯定不是一個高中吧哈哈哈。”張承傑嬉皮笑臉地說完,就只顧著跟漂亮的按摩師調笑,不顧齊祈的糾結。

看了看張承傑這幅沒出息的樣子,齊祈也懶得跟他繼續爭論下去了。而且張承傑向來沒什麽記性,說沒有就沒有吧。

雖然齊祈自己對那個針灸室的印象也不是特別深刻,只是有個隱隱約約的感覺。

但是他確信,這個針灸室肯定是有的。

那晚回家,齊祈打開電腦登上企鵝,看著嘀嘀嘀響個不停的高中同學群時,鬼使神差地點了開來。他的高中群一直都很熱鬧,每天從早到晚幾乎都有同學在裏面聊天。他一直都沒有屏蔽,但通常都是直接點了忽略全部,不會去看裏面的聊天信息。

可能是今天跟張承傑提到的自己記憶中的針灸室沒有被證實,齊祈很想找到能跟自己一樣記得那個針灸室確實是存在的人。

於是齊祈在群裏發了一條信息:嘿,同學們,你們誰還記得我們高中體育館旁邊的那個針灸室啊?

可惜這條消息很快就被刷過去了,齊祈估摸著也沒有人看到,不死心的想發第二條時,卻看到了一個回覆。

——針灸室?我們學校還有過這種東西嗎?

齊祈郁悶地敲著字:我記得有啊,就在體育館旁邊。

——有嗎?我不記得了。

——沒看到過。

——齊祈你記錯了吧?

——體育館旁邊不是花壇嗎?

——笨蛋,體育館旁邊明明就是操場好伐?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體育館旁邊究竟是什麽建築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沒有人記得有過一個針灸室。

齊祈打字:真的沒人記得有個針灸室嗎?我記得那時學校專門開了一個針灸室,用來給高三的考生放松壓力的,好像裏面的那個醫生還是很厲害的醫生。

——我只記得醫務室的醫生是個獸醫,不會給人打針。

——對!!每天坐在醫務室不是玩電腦就是玩手機!!

——突然好羨慕那個醫生啊,起碼他上班比我現在上班輕松多了QAQ

——對的對的,唉,上班好累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問題回答都南轅北轍。

不過有人給了一句很有用的回答:哎,問一下我們班主任不就得了?她現在還在高中教書呢,天天經過體育館的怎麽都比我們知道學校的構造吧。

說著還@了一下班主任,問道,老師,我們讀書那會兒學校有開過針灸室嗎?

老師難得地回覆很快:唉,你們這幫小沒良心的。才離開學校幾年,就連學校是什麽樣子的都忘記啦?哪裏有什麽針灸室啊,我們學校從來就沒開過這東西。我剛剛才從體育館走過,倒是旁邊的花壇啊,你們走的第二年就拆了。

——哎呀,老師,我們怎麽會連學校的樣子都忘了呢?

——老師,上周我才跟XXX一起回來看過你的。

——我們什麽時候搞個聚餐吧?

群裏大家又開始熱熱鬧鬧地討論著新的話題,誰都沒有再去糾結於有沒有過一個針灸室這樣的問題。

只有齊祈一個人,看著這些回答感到了沒由的害怕跟慌張。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學校裏有過那麽一個針灸室,雖然印象不是很完全,甚至到現在已經有點模糊不清,但是他敢確信,肯定有過這個針灸室。

熟悉的冷感一下子從背後襲來,像一張布滿粘性的蜘蛛網瞬間束縛住了齊祈。

齊祈覺得背後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用可怕的眼神凝視著自己,但是他沒有勇氣,或者可以說此時就算他有勇氣,也沒有那個可以回頭的力氣。

齊祈的手抖地不成這樣,連移動鼠標都變得有點困難。

齊祈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就會變成這樣了,可一股巨大的無形的陰森的戰栗感如千斤墜般結結實實地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條件反射般第一個想起的人就是孟鏡,他想趕緊給孟鏡打個電話,可是顫抖著手根本握不住手機,拿了三次都掉在桌上,第四次更是直接掉在地上了。齊祈彎下|身去撿的時候,感覺腰部那裏一陣深刻的刺痛,接著眼前一黑,就這麽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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