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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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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長廊,安靜的沒有一絲的聲音,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一直未滅,醫生正在進行搶救,護士們來去匆匆的步伐因著一個人的出現也比平日輕了不少。

南宮冷靠在白色的墻壁上,雙手抱胸,沈默壓仰的怒氣令人駭然。

林玥坐在醫院外的車內,南宮雪趕來的時候,看見了她,她跟夏夢不熟,如果不是因為哥哥,她連醫院也不想來,現在到了醫院門口,索性躲進了車裏。

“夢姐姐她……”南宮雪不是對夏夢有成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不是特別的喜歡她,總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像是一個藥罐子,相反,她倒是很喜歡林玥這樣說一不二的個性。“怎麽樣了?”

林玥看著車裏面一張合影,照片上的夏夢貼在南宮冷的身側,笑的無比小鳥依人,讓人羨慕、嫉妒,還有恨。“還在搶救。”

“我知道不是你推的她!”

林玥露出一個極為無力的笑容,“為什麽?”

“很奇怪吧?”南宮雪笑笑,“有些人,見一面就知道她的為人,我相信你不會推她的!她那麽虛弱,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對了——”南宮冷突然拍了下手掌,高興地說:“我記得那個商場電梯那裏是有攝像頭的,調一下不就知道真相了!你放心吧,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幫你調出來!”

林玥感謝的看著南宮雪,卻搖了搖頭,有些事到了該結束的時候就該結束了,本來就打算不再見南宮冷和夏夢,這樣一來更好,他和南宮冷不僅不再有關系,甚至成了南宮冷最恨的人!“不用了,謝謝你!我沒關系。”

南宮雪見林玥這個樣子,心裏猜測應該是他那霸道的哥哥發了火,於是說:“你不要怪我大哥。大哥他對夢姐姐其實有愧疚,當年如果不是夢姐姐,也許就沒有現在的大哥了。”

“他們有著患難的感情,實在是別人沒有辦法與之相比的!”林玥擡起眸子,動了動嘴角,終究連一絲自嘲的笑都扯不出來。

南宮雪見她這個樣子,也不管不顧了。“十年前,大哥還是個剛入高中的新生。他那時是學校學生會主席,又喜歡運動,長的又帥,又巨有錢,學校裏暗戀大哥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可是大哥那會兒對愛情這個事情一點都不看重,我猜應該是愛情還未發芽吧!那些寫給他的情書都石沈大海了,好多女孩子都傷心不已!所以大哥身邊除了一群男孩子以外,基本上沒有女孩子,除了夏夢。”

林玥雙膝彎曲,雙臂環抱著小腿,下巴抵在上面。“夏夢跟我說過,她和冷少是青梅竹馬!”

“哼!哪是什麽青梅竹馬呀!頂多算一起長大而已嘛!”南宮雪不屑地哼了一聲,說:“夏夢是很喜歡我大哥,這個我們全家人都知道,包括夏夢的家人!可是我大哥不喜歡她呀,她那個時候住我家隔壁,一天到晚病怏怏的,到了上學的點兒,就可憐兮兮的站在我家門口,等著我大哥騎車帶她一起!其實她家裏有車的,每次都找借口,什麽爸爸開出去了、車子壞了、沒油了……什麽樣的理由都有!大哥不喜歡她,也懶得理她,她倒好,大哥不帶她,她就跟在我大哥車子後面,大哥騎的快,她就跑的快,大哥騎的慢,她就走。反正就是要跟我大哥一起。有一次,跑著跑著暈倒了,才知道她心臟病,那一次差點沒命。”

“本來以為她有了這個教訓之後會好一些,哪知道還跟以前一樣。哥哥沒辦法,但又不想帶她,只好讓家裏的司機開車送她!坐我們家的車,她倒是沒異議!真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

林玥想了想,問:“冷少是被夏夢感動了?所以在一起了?”林玥問完自己都覺得有些難以相信,南宮冷可不是那麽輕易就被打動的人。

“才沒有咧!我敢打包票,大哥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南宮雪雖然是家裏最小的公主,但是幾個哥哥裏面,她跟南宮冷的感情最好,她看見南宮冷沈漠的次數也最多。“高二的時候,大哥和一群人去爬山,夏夢也跟著去了,車子在半山道上的時候出了車禍,夏夢當時為了保護大哥受了傷,她本來就有心臟病,那次車禍直接導致她的心臟出現問題,醫生說她的心臟不好了,要換心臟,否則就活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麽緊急的情況下,居然真有心臟給她換呢!對方好像也是出了車禍,而且保不住病了,願意無條件捐贈心臟……”

林玥聽到這裏,心口像是被什麽抓住了一樣,突然一陣緊,她猛地轉頭,問:“什麽時候的事?”

“2003年7月28日。”南宮雪緩緩說出這幾個數字,卻沒發現林玥的臉已經一陣慘白,她繼續說:“這個事情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放暑假,那天和同學約好去泡溫泉,都沒去成……”

南宮雪說什麽,林玥完全聽不到了,她的腦子一片混沌,耳旁嗡嗡直叫,看著南宮冷的小嘴一張一合,她卻什麽也聽不到。

2003年7月28日。是秦亭朗出車禍的日子。

手術很成功,但因為夏夢是換的心臟,一直就不怎麽穩定,所以還需留在重癥病房繼續觀察一段時間。

林玥站在病房門外,從窗口往裏看,南宮冷沈著臉坐在病床前,夏夢安靜的熟睡著,林玥看著她熟睡的樣子,仿佛是在看著另一個人穿過重重歲月在向自己走過來!

是你嗎?小朗。

林玥回到了她人生的第二個城市,這裏有太多太多的回憶,有美好,有傷悲。

林玥一個人走在曾她和秦亭朗走過的小道上,去吃秦亭朗帶她曾經吃過的小吃,去看過秦亭朗曾經打球的藍球場,去河邊靜坐在秦亭朗曾經坐過的地方,一閉上眼睛,就能聽到他吹給她聽的長笛……

十年前,林玥和秦亭朗初次相識後,他們的人生就交集在了一起。

秦亭朗的家境很好,十幾歲的時候就參加過賽車比賽,自從林玥和他在一起,他總能在高三十分繁忙的學業後,抽出時間帶她去玩,帶她去吃,帶她去他練車的俱樂部,林玥漸漸從自我封閉的狀態中走了出來,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

那天傍晚,天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林玥本來已經準備要回家,秦亭朗卻要帶她去吃她喜歡了很久的一樣小吃。

他們開著車穿梭在街道上,買了心愛的魚丸,剛坐回車裏還沒有吃上一口,後面卻跟來一輛車。

“喲!秦亭朗,高中還沒畢業就泡小女朋友啦!”那是一輛極為昂貴的法拉利,那個年代,已經是極富裕的像征。

秦亭朗懶得理他,轉過頭,笑著對林玥說:“吃吧!”

那人明顯氣極了,下了車,一腳踹在車門上,“餵!我跟你說話呢!你神氣什麽!”

秦亭朗慢慢地回過頭,心平氣和地說:“楊世,我如果是你,就去練車,把不如別人的地方下狠心練,不會像你一樣沒事滿大街晃悠。還有,我沒有功夫陪你瞎扯,麻煩你不要來打擾我。”

秦亭朗說著就要啟動車子走人。

後來,林玥才知道,這個人原本是俱樂部裏的賽車種子手,由於秦亭朗的加盟,賽車隊原來對他的器重轉到了秦亭朗身上,久而久之,冷落了楊世,他對秦亭朗的恨已經忍了很久了!

楊世被秦亭朗激怒了,看了一眼坐在秦亭朗旁邊的林玥,說:“喲,小姑娘長的這麽漂亮,怎麽樣,跟我耍耍吧!”

秦亭朗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沈難看,“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楊世嘻皮笑臉的,眼睛卻看著林玥,“我做什麽跟你也無關,這小姑娘這麽漂亮,我喜歡。”

林玥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但畢竟是高中生,心裏還是有些害怕。“小朗。”

秦亭朗握住林玥有些害怕的手,笑著輕輕說:“別怕。”

林玥的心稍稍穩定了一下,卻聽楊世說:“喲,看不出來你挺擔心她嘛!這倒讓我更好奇了,這小姑娘除了長的漂亮,床上功夫是不是也一流啊,這麽讓你心肝寶貝似的!”

秦亭朗忽的一下鉆緊了林玥的手,林玥感到一陣疼,他咬著牙,目光森森,啪的一下開了車,一步一步的緊逼著楊世。然後給了他一拳,“楊世,你記住,以後再讓我聽見你對她說這樣輕薄的話,我不會只捧一拳這麽簡單。”

那一拳讓林玥很擔心,畢竟楊世看起來不是一般人,果然平靜了幾天後,林玥就經常看到楊世帶著幾個人在學校周圍轉悠,後來她也經常被楊世騷擾,楊世還放出話來,只要秦亭朗敢跟他單獨來一場真正的較量,他就不會再來騷擾林玥!

終於,秦亭朗答應跟楊世來一場較量。

秦亭朗的技術一流,本來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林玥的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尤其是不小心看見楊世帶著幾個人在秦亭朗的車面前鬼鬼祟祟的,心裏的擔憂更加重了!她對秦亭朗說:“小朗,別比了,我不怕他!”

秦亭朗笑著在林玥的鼻頭上輕輕刮了一下,“你不怕他,我也不怕他,但是我不放心他老這麽纏著你!放心,就比一下,我跟她比完了,就來找你!”

“可是我剛到他們在你的車那裏不知道幹什麽!我擔心……”

秦亭朗握住林玥的手,“放心吧,我今天不用那輛車。”

“那也不行!”林玥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那麽倔強,她一瞬不瞬的看著秦亭朗,“除非你帶我一起。”

秦亭朗最終是沒有拗過林玥,讓她坐在了副駕駛上。

林玥閉上眼睛,那一晚發生的事情就像是電影一樣,深深映在她的腦海裏,十年過去了,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模糊。秦亭朗從俱樂部新挑的那輛車在途間突然剎車失靈,眼看著就要撞到山石上,在最後的關頭,林玥見秦亭朗轉過臉看著自己,車內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那樣俊逸明朗,他緩緩一笑,卻突然松開林玥的保險帶,迅速的將林玥推了下去。

林玥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推到了地上,眼淚就那麽促不及防的滾了下來,視線模糊一片,喉嚨緊的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聽到秦亭朗急促卻又滿含著一如既往的溫暖如春的聲音:“忘記我,好好活著。”

轟隆一聲,如同火山爆發一樣,那輛車撞上了山石,瞬間燃起了大火,她不顧一切的奔向那輛車,她記得秦亭輛告訴過她,車子起火容易爆炸,她不能留秦亭朗一個人在那裏。

林玥記得那天夜裏,傾盆的大雨從天而降,砸在她的身上,還有秦亭朗的身上,那些雨滴毫不留情的砸下來,像石頭一樣砸在她的心上。

“子軒,”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年,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場景,林玥感覺到胸口悶的透不過氣來,看著墓碑上秦亭朗溫暖陽光的笑容,林玥輕輕地問:“當年小朗捐贈心臟的人,你有她的資料麽?”

“資料醫院都有備份。”秦子軒每年都會來這裏,這裏有著他最好的兄弟。“你問這個幹什麽?”

“能給我看看嗎?”

“這些資料都是保密的,輕易看不到。”秦子軒想想說。

“即使對我也保密嗎?”

“小玥,我知道你對小朗的心。可是再怎麽樣,你和小朗在別人看來也只是朋友關系,這些極為保密的事叔叔阿姨可以知道,恕我直言,對你不行。”秦子軒有些於心不忍,“醫院有規定,沒有得到對方的允許,我們不能輕易透露他的信息。”

“我知道——”林玥轉過身,黑白分明的清眸一瞬不瞬的盯著秦子軒,“你過目不忘的能力,我可以不看那些資料,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秦子軒被她看的心慌,才慢慢的答應。“好吧!但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個受捐人是個女孩,有先天性心臟病,那次是從山上掉下來,心臟功能衰退,小朗在最後一刻簽了捐贈協議,那個女孩是H市人。”秦子軒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性,可他不想再說更多的信息,畢竟他是看著小朗和小玥相識相知相戀的人,他不希望小朗離開了那麽久,她還沒有走出來。“就這麽多,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林玥明顯不相信秦子軒的話,她定定的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她是不是叫夏夢!”

秦子軒的臉色一怔,半晌重重的點了點頭。

哐當一聲!林玥像是被人重重的砸了一錘,她果然猜的沒錯。真的是夏夢!

“小朗,”林玥伸手撫到墓碑上的秦亭朗的照片,那樣的冰涼,仿佛從來沒有溫暖過一樣。眼淚再一次滑落,她的聲音近乎呢喃:“小朗,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你的存在,你知道麽?我真的開心,真的很開心!就算你不再認識我,就算你的心換了一個身體,我也覺得你還是你,還是那個一直保護著我的你!現在該換我保護你了,我不會再讓你為難,也不會讓你難過,我希望你能和你最喜歡的人,永遠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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