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無家可歸

關燈
金大貴吩咐下去,手底下人沒敢有任何異議就照辦了。

客棧裏,陸明蘭與霍雲峰在一間臨窗的雅間裏端坐。

名字喚做欒晴的女子被薛恒等人悄悄地從後院帶上了樓,已經被人服侍著去沐浴了,他們兩人現在在這裏,就是等著那女子沐浴梳妝後換下衣物過來一起問話,後面好做安排。

說曹操曹操到,門外守著的綠珠敲了敲門:“小姐,欒晴姑娘來了。”

“進來吧。”陸明蘭揚聲道,同時拿了一個茶盞出來,擡手為空杯裏添了一杯茶水。

已經梳洗過了的欒晴露出了原來清秀可人的外貌,十分符合戲文裏所說的小家碧玉的清柔之態。欒晴在綠珠的牽引下走過屏風後,盈盈下拜:“小女子拜見兩位恩公。”

“不必多禮,請坐吧。”

陸明蘭擡了擡手,示意欒晴坐下。

一旁的綠珠看到這些,體貼的關上的關上了房門,然後再回到陸明蘭的身側侍奉。

一旁的霍雲峰臉上沒有任何多餘表情,在陸明蘭暗示的目光下臉部線條柔和了不少,看起來沒有剛開始那麽威嚴嚇人。

欒晴大著膽子在位置坐了,開始向兩人緩緩講訴她的遭遇。原來那日薛恒出手施舍後,她便在好心人的幫忙下把逝去的父親葬了,然後就收拾了包袱想要趕來都城。

但她一個獨身女子,剛進城就被人搶走了包袱,後來只能靠乞討才能吃飽飯,這天她討吃的不幸撞上了金大貴,金大貴發現她的藏在蓬頭灰面下面的容貌,就起了歪心。好在她機靈,看不對勁兒立即就跑了,不料金大貴竟然還不放過她,居然帶了人非要把她抓到。

再後來,就是欒晴拼命的逃跑,半路上撞上了陸明蘭與霍雲峰所在的馬車。

“這實在太驚險了,欒晴姑娘,還好你遇上了我們。不過我有一事不明,那日我兄長給你的銀錢,已經足夠你葬了父親後,再置辦一處住所生活了,就是不知為何,你還要不辭辛苦趕來都城呢?”

這句話問出來,陸明蘭清楚的看到欒晴本來淡粉色的臉頰一下子變得緋紅起來,有種嬌羞客人的味道。斜對面的霍雲峰自然也看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靜靜等待欒晴的回答。

欒晴平覆了下心情,結巴道:“陸…陸小姐,這件事小女子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說。小女子有個要求,想想單獨見見那位救濟了小女子的薛大哥,不知兩位恩人可否答應小女子?”

“可以。”陸明蘭一口答應下來,“那你在等等,我們先出去。”霍雲峰緊隨其後站起身來,兩人一同出了房間,陸明蘭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感嘆道:“原來如此。這欒晴姑娘落花有意,所以才不辭辛苦趕到都城尋找救濟過她的恩人,真是癡情的女子——”

“我已經派人去宣薛恒了,他馬上就過來了,咱們先到別處去。”樓梯走道不便多言,霍雲峰催促陸明蘭一起先到另一處雅間去。

兩人枯坐無味,也不知道隔壁雅間薛恒與那女子都談了些什麽。陸明蘭忍不住尋了話頭:“太子殿下,你覺得薛恒對著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會不會動心?”

“薛恒乃名門將相以後,家裏不會同意來歷不明的女子接近他的。再者說,薛恒已經身有婚約,更不可能會娶一個平民女子為妻,即使這女子只求側位,恐怕也是落花有意,只怕流水無情。”

霍雲峰面無表情的分析,陸明蘭讚同的點點頭,“也對,不過這欒晴姑娘,就算不知道薛恒的身份,也應該多少清楚,薛恒是不會對她有什麽想法的,但她仍然堅持追了過來,不惜以身犯險,還真是不同於一般女子的膽大。”

霍雲峰“嗯”了一聲,“總歸是薛恒自己的事兒,你我都不必關心太過。”這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其實不用霍雲峰提醒,打從明白了欒晴追隨到這裏的原因後,陸明蘭就已經打定主意不再插手了,因為只有身在事件其中的人才有資格做決定。

隔壁雅間裏,欒晴忐忑不安的等待薛恒的到來。

薛恒被霍雲峰宣見的時候,以為是霍雲峰、陸明蘭等人有事要安排。敲了敲門,裏面傳來的女聲他聽出是被救女子的,並未多想,他推門走進去。

“恩公!”

看到薛恒的一刻,欒晴略有激動。

薛恒環顧四周,驚詫道:“是你。姑娘,請問…”

“是我央求陸姑娘和公子,讓我和恩公你單獨待一會兒的…”提到這個,欒晴紅著臉說明了原因。

薛恒畢竟是經歷過世事的人,聽後恢覆如常,“不知欒晴姑娘有何事找在下?若是有什麽短缺可以盡管說,在下必定置辦妥貼。”

“不,不是這些。”

欒晴搖了搖頭,突然向薛恒跪下。

“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薛恒大吃一驚,想要攙扶欒晴起身,忌於男女授受不親,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欒晴姑娘,你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恩公,小女子走投無路時,承蒙你救助方才得以安葬父親,茍活下來。那時候雖然有許多人圍觀,但無一人對小女子伸出援手,只有恩公肯幫小女子,自從被恩公施濟時,我就在心裏告訴自己,以後就是恩公的人了!現在我已安葬完父親,無家可歸,還請恩公收留小女子,從此以後小女子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恩公!”

似乎怕慢一點就沒勇氣說完,欒晴跪在地面,不肯起身一口氣說完了這番話。薛恒大概能猜到欒晴的意思,但被人這麽直白的以身相許,還是驚訝不已,不帶一絲多餘的想法,他坦然扶起了欒晴,“欒晴姑娘,起來說話。”

“不瞞姑娘,其實當日救助姑娘,在下也是奉了主子之命。欒晴姑娘若要真的想謝,該謝的是我家公子和小姐,在下所做的一切其實不值一提。”

薛恒如實相告,欒晴臉上不可避免的閃過了一絲愕然,隨後咬了咬唇:“欒晴只知道下了馬車救濟小女子的,著實是恩公。陸姑娘與霍公子的恩情欒晴自會記在心上,但不同於恩公,小女子只求能待在在恩公的身邊而已,就算只做個端茶送水的丫頭我也願意。恩公,你就讓小女子跟著你吧!”

欒晴的迫切任誰在場都可以看的到,不過薛恒頭腦是十分清醒的,只堅定的搖頭,“恕在下不能答應姑娘。在下和主子有要事還需要趕路,這一路上是不能帶著姑娘的。我可以給你找一處安穩的住處,也能保證不會再讓那夥人再有機會騷擾你,只這一條追隨不行,還請欒晴姑娘見諒。”

堅決而又條理分明的拒絕了欒晴,薛恒歉意的抱拳行禮後想要離去。欒晴在他的身後默默流淚,“恩公,小女子說的都是真心的,我願意當牛做馬的伺候您,這一點絕對不會變得,求求你好好的考慮……”

“抱歉。”留下這不可扭轉的兩字,薛恒頭也不回走出房間。

房門開合,有風趁機吹進房間裏,呆呆的註視著晃動的門扉,跌坐在長凳的欒晴心如死灰。

待到薛恒來覆命後,得知了這個結果的陸明蘭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意外。既然當事人無意,他們必定會尊重當事人的意願,不會再刻意提及這件事。

在客棧停留的這段時間,,霍雲峰讓人查了金大貴背靠的身後人,因為不方便就此出面將人整治,就安排了人,在晚上老愛出門喝花酒的金大貴必經的路上埋伏起來,挾持後打斷條腿威脅一番,讓他不敢再去找尋欒晴或者再禍害其他女子。

果不其然沒過多時,一直靜靜潛伏在客棧附近的盯梢人就撤走了,沒了這些人的打擾,陸明蘭等人可以放心離開這裏了。

商議後,陸明蘭最後對欒晴的安排是幫她找了一處環境優美的住處,再幫她找個做活的地方,以遍能維持生計,這是陸明蘭的提議,霍雲峰很快安排了下去,在他們離開這客棧時,以確保同時欒晴離開。

陸明蘭臉上的過敏之癥已經好了,現在已經不需要再以面紗遮面。今天就是眾人離開這客棧的日子,一大早所有人都開始整頓起來,就等霍雲峰下令後整裝出發。

此刻,陸明蘭剛剛用完梳妝完畢,準備用早膳。

“小姐,不好了!欒晴姑娘的房間門打不開了,奴婢在門口喊也沒有人回應,不知道是不是出事兒了——”紅纓慌慌張張的跑進來,陸明蘭剛拿起的竹筷掉落在桌面,“怎麽會這樣?走,我們快去看看!”

霍雲峰也被驚動了,聽到動靜後大步出門來。

“去看看!”他下達了指令,薛恒立即命令手下把人撞開,裏面的情形讓人大吃一驚。

只見房梁中央穿掛著一條白綾,半空中懸掛的一人正是欒晴,她一身素縞白衣,腳下倒著一個圓凳,臉色青白漲紫,竟是上吊自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