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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賣身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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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雲峰幾步來到她的跟前,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面容,“孤放心不下你。只是不在前面隨役,區區小事,孤有的是辦法。”

說著,他擡手似是想撫摸陸明蘭的面容。

這舉動使陸明蘭如夢初醒,她臉上的紅點還沒消,這時候定是極醜的,竟然被霍雲峰給看到了。一時間花容失色,陸明蘭想也不想擡手捂住了臉蛋,一只手用衣袖遮住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你轉過身去,不準看我!”

“無事的,孤不會被嚇到的。”

霍雲峰哪肯,想要哄騙陸明蘭把手放下來。

“不行,你轉過去啊!我這個樣子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陸明蘭語氣堅決,仿佛被看一眼就要了命一樣。

霍雲峰擔心她死死捂著臉蛋,加速這過敏之癥,於是只好轉過身去,“好好,我不看你。孤背對著你,咱們就這樣說說話如何?”

“不用了,你轉過身來吧!我已經戴上面紗了。”

面紗一帶上,消失的安全感頓時又回來了。這回她不怕被對方盯著看了,大方的告訴霍雲峰可以轉過身。

霍雲峰自是聽從了,依令轉過身端坐。

“剛才聽薛恒說,你們已經尋到所需藥物了,想必你已經服過藥了?”註意到一旁空空的藥碗,霍雲峰確認似的詢問了一句。

陸明蘭故作鎮定的點了點頭,“已經服過藥了。太子殿下一路風塵仆仆趕過來,想必還沒來的及用午膳,不如一起用膳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霍雲峰的認同,用過膳後,薛恒也開好了另外一間房間供霍雲峰暫作休息。

兩個時辰後,陸明蘭所在的隊伍重新出發。

這次霍雲峰光明正大的與陸明蘭同坐一輛馬車了,除了綠珠以外,其他丫鬟奴仆人都在後面的馬車上。

薛恒帶領手下在前面開路,隊伍的最後隨行的是騎著馬匹的三三兩兩將士,低調保護霍雲峰等人一路的行程。

他們這對人馬不過行出鄉鎮一裏多地,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一個小插曲。在前面的分岔路口,有個披麻戴孝的白衣姑娘,跪在大路邊上,她身後有個草席裹著僅露出兩只腳的男人,手裏舉著的灰色木板上寫著:“賣身葬父。”

在這來去都要經過的官道上,女子“賣身葬父”的舉動引來了許多過往的行人停下馬車或駐足觀看,彼此之間接頭接耳的議論紛紛,不過這種賣身葬父除非是走投無路才會這麽做的,但凡有點出路身為女子都不會走這條路。

圍觀的人更多的只是看個熱鬧,買個大活人回去,這女子看起來柔弱的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買回去難不成供起來?說到底也只有那些大戶人家缺丫鬟可能才會買這姑娘,不過這女子長相美貌,買回去只會徒增禍水,一般路過的大戶人家夫人少奶奶也不願意買這種長相的。

而有的官人商人富甲,顧及面子也不會就這麽大肆買下一個美貌女子,要是真差人買下了,說是沒有別的想法,說出去壓根沒人信兒。由於種種原因,這宛如天地間一朵渺小的小白花的白衣姑娘“賣身葬父”在這裏跪了許久,竟然一直無人問津。

“爺,前面的路堵了,您看…?”

薛恒翻下馬來,大步走上前詢問了一句。

霍雲峰掀開了簾子望了一眼,視線觸及陸明蘭眼中的不忍,擡了擡下巴,示意薛恒去給點銀錢打發了。

薛恒領命而去,徑直撥開人群來到那白衣姑娘跟前,放下一錠五兩的紋銀和碎銀:“姑娘,這些給你拿去葬父,剩下的你留下作為家用,請節哀!”

留下銀子,薛恒起身準備離開。

那白衣姑娘看到銀子的一刻眼神還有點呆滯,片刻後反應過來抓起銀子沖出人群:“恩公,敢問恩公尊姓大名?他日小女子也好報今日之恩!”

“不用了!”

薛恒停下腳步,“姑娘葬了父親以後便好好的生活吧,在下名姓不足掛齒!”

這番話講完,薛恒大步回去覆命,留下那白衣姑娘呆呆的目送薛恒的背影離去。

有人出手相助了,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了便也紛紛散去了。在霍雲峰的授意下,薛恒安排了兩個手下留下,一起幫那白衣姑娘葬了父親後,將其安頓好再趕上上來。

陸明蘭等人乘坐的馬車重新踏上了歸程,這一走便是天黑了才到了下個落腳點,不過落腳後第二天加緊趕路就能抵達都城了。這讓歸心似箭的陸明蘭恨不得長了翅膀飛回國公府,因為在這一天多的相處裏,霍雲峰對待她實在太百依百順了。

還有那眼神,對視一眼,陸明蘭都能感受其中掩藏的深深的情意。大概是還沒到都城,一路上霍雲峰都是肆無忌憚的,這讓陸明蘭從心裏期盼快一點到都城,與霍雲峰能分道揚鑣。

在陸明蘭期盼中,終於他們乘坐的馬車到了城郊,只要再走兩裏地就到了都城城門了。因為定時定點服藥,陸明蘭一開始過敏新發的臉上起來的紅點也慢慢的消下去了,現在只剩下少量的痕跡還,若是堅持服藥,大概三天之內臉蛋就能恢覆完好如初。

這一兩天的時間裏,陸明蘭因為太在意臉上的痕跡,一直都是蒙著面紗與霍雲峰會面、交談,這讓霍雲峰心裏有些郁悶和心疼,當然也有竊喜的部分存在,陸明蘭在他的跟前這樣在意自己的形象,這恰恰就是能她對自己有感情的證明。

不過對於陸明蘭這樣的抗拒和疏離,霍雲峰也樂的不戳破,現在已經快到都城了,進城以後他們就要分道揚鑣,他要好好把握這剩下的一點時間,多跟陸明蘭親近親近,以求更占據她心中的存在感。

思緒正入神著,車門猛地一陣晃蕩,車廂內的人及時抓住扶手才不至於狼狽跌倒。

“殿下做什麽?”

閃身躲避霍雲峰忽然擡手伸向她的手掌,陸明蘭脊背貼在車廂對著他一臉的警惕。

聞此:霍雲峰停住手,無奈的笑笑:“步搖的珠墜纏在一起撩到上面了,孤想幫你解開。”

得到這個答案,陸明蘭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右耳往上斜插進秀發的一只珠釵步搖,“原來是這樣,是我反應過激了。”

“也還好。”

霍雲峰面不改色,“孤就喜歡你這樣機警的,這樣才有意思。”最後一句講的時候,他的眼裏眼神揶揄。

知道這人故意調侃自己,陸明蘭哼了一聲,把視線調轉,轉向盯著窗外去了…

在避暑山莊待了兩三個月,進了城,隔著車簾望窗外,這都城裏的一草一木,來來往往的人群,都給人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

不知不覺馬車已經走了兩段路,陸明蘭想和霍雲峰在下個路口就找個借口禮貌告別,彼此都各回各家,結果還沒說出來,大路上憑空跑出一個人迎面闖過來,還好趕車的馬夫反應快,不然非將來人踩傷不可。

“什麽人敢如此大膽?這麽沖上來,不要命了!?”

薛恒作為第一統衛,首先開口呵斥那人。那撲到地面的蓬頭灰面的人被兩個將士架著拖起來,一看之下讓人大吃一驚。

“是你——”

薛恒驚訝極了,這人不是別人,竟然是他們在回程上見過的賣身葬父的女子。

陸明蘭和霍雲峰對視一眼,在馬車未動,靜觀其變。

那被拖起的女子看到薛恒,眼裏突然亮出光芒:“恩公!…”

“人呢??人跑到哪裏去了?一群飯桶,還不快去找!”

在幾人不遠的偏巷裏面,有氣急敗壞的男聲隱約傳來,那被人抓著的女子仿佛受了驚嚇般瑟縮了下身子,竟然掙脫了其他兩人,一把撲到了薛恒身邊,“求求你,恩公!救救小女子…”

這個舉動讓人始料未及,薛恒是習武之人反應快,迅速躲開了那女子的觸碰,那女子眼中頓時多了幾分絕望,口中喃喃求救:“求求恩公救救我…”

陸明蘭與霍雲峰也明白不對了,時間緊促,陸明蘭只好對著馬車外這一幹人道:“薛統衛,看樣子那些人馬上就會找到這裏來了,你先把人帶上來馬車,我們再從長計議!”

眼下陸明蘭的話定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薛恒聽後道了一聲“失禮了!”以後,幹脆的將人托起放到了車上,將人送進馬車裏面,隨後將車簾放下來,一行人駕馬離開這。

這慘狀淒淒的女子一進到馬車裏面,身上的異味便撲面而來。不過明白這女子一定吃了不少苦,這裏面的人無一人會輕視她,馬車內的兩人均面色如常。

初秋已經有些冷意,看到這女子渾身瑟瑟發抖的樣子,陸明蘭翻出了放置一旁的披風遞給了她:“這個給你,你先披上吧。這位姑娘,請問如何稱呼你?”

“多謝小姐、公子,小女子名喚欒luan晴…”

那女子一臉感激的圍上披風,怯生生的回答道。

話音未落,便聽到外面一片喧囂。

掀開車簾,只見一群兇神惡煞的大漢攔住了馬車去路,為首一個臉上肥肉橫生的男人一臉兇相打量著馬車質疑:“你們這馬車是從哪來的,爺怎麽從來沒見過?我們院裏跑了一個姑娘,你們把車簾掀開讓我們都瞧瞧,是不是把我們院裏姑娘藏裏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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