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默默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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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蘭此話一出,傅子辰整個人都慌亂了。

可很快他便恢覆了鎮定,無比自然為自己開脫:“怎麽會呢?蘭妹你真是會說笑,表哥是太擔心你了,才會這麽失態,你不要放在心上。”

陸明蘭當然不會現在揭穿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裝作身體不適的扶額道:“表哥,我突然覺得頭很暈,你扶我到座位上去好不好?”

“頭暈?是哪裏不舒服,我去叫大夫過來!”

傅子辰一聽就要去差人喊大夫過來,陸明蘭攔住了他:“還是不用了,許是冷風吹著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今天是祖母的壽誕,別讓她老人家掃了興才好。”

“蘭妹,你真是太為他人著想了。”傅子辰發自內心的感嘆,“慢點,我扶你到座位坐下。”

眾目睽睽之下,傅子辰就這麽扶著陸明蘭回到宴席上了,有人問陸明蘭就說兩人沿著湖邊走走,結果吹了冷風不舒服。她和傅子辰已經是訂了婚約的,這樣的舉動並不會讓人覺得大驚小怪,反而覺得這一雙璧人到底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原本陸明蘭長的就不差,加上恭維的人讚賞交加,她聽著笑中含羞,完全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樣。傅子辰仿佛也被這接二連三的誇獎誇的飄飄然了,這些人誇的雖不是他,可卻是他即將舉行大婚的未婚妻。

這麽想著,傅子辰擡眼去看一眼陸明蘭,這一看當真把魂都給勾去了——陸明蘭不知道聽見身旁的綠珠說了什麽被逗笑了,明眸皓齒,笑容在這熱鬧花園裏璀璨奪目,使他看不進周圍人的一切。

傅子辰癡癡的樣子早已落到了暗自觀察著他和陸明蘭互動的陸明慧眼裏,原本她不相信陸明蘭所言,是傅子辰提前找了個理由支開陸明蘭去別的地方,才讓她幸免於難沒被她找來的人帶走。但如今看到傅子辰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的樣子,她不信也得信了。

宴席的途中,有許多人陸陸續續離去了。傅子辰也飲了酒,仗著酒意他還想走近陸明蘭身旁和她說說話,才走出一步腳底就不知道踩了什麽,一下子摔了個四仰八叉。

一向好面子的關姨娘恨不得馬上找人把傅子辰丟出府去,可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也只能幹笑著說年輕人放縱起來沒個度,這是醉了醉了,讓人把傅子辰扶到府內的廂房裏安頓好。

在眾人都不曾註意到的地方,坐在座位的霍雲峰手裏握著小巧的酒杯一飲而盡,唇角的弧度幾乎不宜讓人察覺。

傅子辰被人帶走了,這一段小插曲過去,宴席上重新恢覆了熱鬧。陸明蘭之前為了暗示陸明慧傅子辰還對她有情,在他們跟前做了不少戲,現在身子放松下來,竟然感覺無比的疲累了。

壽誕的節目也都進行到了最後,陸明蘭就這樣離去了也沒什麽。綠珠早就看出她累了,小心的把懷裏的絲質的順滑披風披到了她的肩上,壓低聲兒詢問:“大小姐,咱們回嗎?”

“回吧。”陸明蘭也懶得坐在這裏看眾人喝醉了的醜態,由兩個大丫鬟攙扶她起身,向著還在照顧客人的陸鴻德打過招呼後退下。

夜深了,一路上蟲鳴聲此起彼伏。

主仆三人打著燈籠一路回別苑,散發著昏黃光亮的燈籠被風吹的燭影晃動不已。回去後陸明蘭讓人準備熱水沐浴,在沐浴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以後,她讓所有人出去,自己準備好好的泡一泡身子。

當她剛準備脫下外衫,關閉的窗戶處就傳來了一道聲響,像是刻意被人用石子砸了一下似的,經歷了生死後的陸明蘭膽子也仿佛變大了些,慢慢走近窗前,她試探性的開口:“誰?是誰在外面,不說話我就喊人了!”

外面依舊一陣靜寂,等待了一會兒的陸明蘭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了,也許壓根什麽人都沒有,剛才那一聲也是自己聽錯了。

可越想越不對,她大著膽子打開了窗戶。窗戶外黑漆漆的,除了能隱約看到不遠處大樹延伸的枝椏什麽也看不到,忽然一陣夜風吹來,穿著單薄的陸明蘭打了個冷顫就要關上窗子。

“這是什麽?”眼尖的看到了窗戶沿下的頂著“紅蓋頭”的白玉小瓶,陸明蘭隨手拿了起來。驚奇的發現小瓶子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她一並取了關上窗,回到燭光下細細查看。

如同大拇指一般大小的白玉小瓶從散發的清淡氣味就能判定是藥膏之類的東西了,陸明蘭放下小瓶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了寥寥兩句話:“可外敷,不會留疤。”

署名是——霍雲峰?!

看清了書名的陸明蘭驚訝極了,不敢相信桌子上這一瓶傷藥竟是霍雲峰送來的。

此前她還曾想過上一世這個人是不是對她有過什麽想法,如今這瓶傷藥送來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試問一個有著權勢,身份高貴的男人無事誰會給一個沒有見過幾面的女眷送這些東西,還是在夜深人靜悄悄送過來,若是沒有那種意思才是見鬼了。

陸明蘭心裏慌亂亂的,思及白天霍雲峰救她時瀟灑利落的模樣,和後來攔腰護著她倒地又用大手遮住她雙眼不讓她看到血腥的一幕,她的臉竟然突然發燙的厲害!

越不讓自己去想越控制不住去想,陸明蘭把傷藥和紙條一股腦的都收起來塞進了梳妝臺的抽屜裏猛地合上,就算這樣心還是跳的很快。

還沒報仇怎麽就糾結起了這情情愛愛?

腦海裏閃過了陸明慧、傅子辰等人令人惡心的面容,像是迎頭被一盆涼水澆醒,陸明蘭徹底清醒過來。

她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解決這兩個人,改善自己現在自身的處境。既然傅子辰早已和付明慧勾搭上,那她就成全他們,讓他們如願成為一對。

心裏很快有了計策的陸明蘭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平靜的去沐浴後安歇睡下。她不知道是,今夜有許多人人都沒有睡意,整個陸府裏面並不平靜。

在陸明蘭所在房間外面對應著窗戶的大樹上,霍雲峰在上面良好的隱藏了身形,直到屋內的燭火熄了,他方才從樹上飛身上了房頂,隨後身如輕風般落到了地上。外面早有人接應,霍雲峰離開了陸府,同時安排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陸府保護陸明蘭。

所有人都安歇了,在陸府的廂房裏,有一道人影溜了進去。註視床鋪上睡的正香的男人,陸明慧心中一陣冷笑,把早準備好的一盆冷水朝著鋪上人迎頭潑下去。

“下雨了!…啊…誰,誰在那裏!”

傅子辰滿腹酒意徹底清醒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痕,他很快認出了眼前人的身影:“明…明慧,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會在這裏?這要問你吧!”陸明慧冷嘲熱諷,“怎麽,見到是我,不是我可人疼的姐姐,你失望了?”

“你胡說什麽呢!大半夜你發什麽瘋,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要是被人看到了你我有幾張嘴說得清?明慧,我不計較你發瘋朝我撒潑,你趕快離開這!”

傅子辰再貪玩樂也知道輕重,知道若是有人經過這裏看到他半夜和陸明慧在一塊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害怕兩人之前的事跡敗露,他催促陸明慧離開。

“我就不走!”陸明慧滿眼憤恨,“你告訴我,陸明蘭這個賤人今天沒去長安亭,是不是你心軟了把她支開到別的地方去了,所以她才平安無事的回來?傅子辰,你說!你是不是還對這個賤人有舊情,你說!”

傅子辰被人潑了一身冷水,雖是夏夜不冷,但濕透了的衣物貼在身上任誰都不好受。因此對陸明慧咄咄逼人的追問更是不耐煩:“你說夠了沒有?!明慧,虧你還是陸國公府的庶二小姐,好歹她也是你的親姐姐,你一口一個‘賤人’,怎麽會如此缺乏教養?”

對於傅子辰的呵斥,陸明慧簡直要氣瘋了。才不過過了半日光景,她費盡心機接近討好的、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男人居然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呵斥她,這讓陸明慧十分的惱怒嫉妒。

“你承認了!”陸明慧絕望道,“我就知道!傅子辰,你耍我是不是?你一直忘不了陸明蘭,還假裝對我有意讓我鐘意於你,最後還是娶陸國公府的嫡女——”陸明慧咬牙切齒,“你打的好算盤,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留下這番話,陸明慧轉身跑了出去。

傅子辰對於陸明慧大半夜潑了他一盆冷水,又說些風言風語只覺得莫名其妙。現在陸明慧已經走了,不想第二天被人看出蛛絲馬跡的他認命的收拾起殘局,並在心裏發誓,以後要離陸明慧這個瘋女人遠一點。

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他終於能分辨出誰才是真正的“美玉”了。陸明慧雖也長的柔婉,怕只怕只會是個蛇蠍美人,他還是收收心思,只等一個月後迎接陸明蘭進府才好。做著美夢的傅子辰收拾完床鋪,另找出一床褥子很快就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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