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解藥在哪裏！”太上皇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執著地問道。

“哈哈！大哥，你說這麽幫他，你自己有好到哪裏去？斷子絕孫嗎？”五王爺赫連炎嘴角勾出一抹狠笑，“沒有解藥，你們都該死！”

聽到最後這句話，太上皇臉色黑沈。

“五皇叔，你口口聲聲說我殺了你的兄弟，你為何不說，是你們幾人害了我的父王，陰謀篡位，罪有應得呢？”赫連城隨之開口，臉色閃過一絲荒冷。

“哈哈哈……”

……

太上皇卻無暇兼顧那邊，太醫們很快被傳喚前來，太上皇拎起一個太醫就抓到於一顏身邊。

“微臣叩——”

“少廢話，快給孤看一看小魚兒的傷！”

太醫聽後迅速地上前查看於一顏的傷口。

此刻周圍還有眾多皇親國戚，卻也顧不上許多，周圍的宮人迅速圍起一堵人墻，將貴妃娘娘遮掩在眾人視線之外。

於一顏右肩處的衣襟被掀開，輕紗綾羅盡染上一片鮮血。

太醫謹慎地看了一下她的傷口，這箭羽仍然陷在貴妃娘娘傷口之中，需要立刻將將其拔掉，控制住血量。

而赫連城瞥見這邊幾人互相擔心相護的場景，腦中不由得浮現出方才暗箭襲來之時的一幕。

即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還是本能般地把離他最近的淑妃秦可傾護在懷中，生怕她受到一絲傷害。

然而可傾，她的目光，卻時刻緊張地看著康臨。

這是她心底下意識的反應，不比平日裏面對他時用心的溫柔貼心，或許連她都意識不到，控制不住……

“嗯——”於一顏悶哼一聲，右肩處的箭羽隨即被取下，青色的藥膏被太醫迅速且輕柔的敷在她的傷口之上。

“太醫，貴妃娘娘所中何毒，可有法子醫治？”太上皇見箭羽被拔出，急切地問道。

“回太上皇，這塗於箭羽上的劇毒雖烈，老臣卻有法子醫治，已經把解毒的藥膏敷在貴妃娘娘傷口之上，然而——”

老太醫話鋒一轉，“這劇毒中卻被添了另一種毒藥，目前尚不知其為何成分，倘若再耽擱下去，貴妃娘娘恐有生命之憂。”

這玉貴妃娘娘的傷口倒是不深，可以控制住，但是這毒卻是個大麻煩。

“五弟，快把解藥交出來，孤知道你留了解藥！”太上皇轉向赫連炎，厲聲朝他說道。

這五弟謀反，計劃早已提前被城兒知曉，他之前讓皇帝饒下五弟一命，卻沒想到，他卻派了暗箭，還塗了劇毒，擺明想讓城兒和他死於非命。

為何非要相爭到這種地步？

赫連炎應該也知道了這次宮宴是鴻門宴，然而他不來不行，所以必然是留了後路保命的，說這毒沒有解藥，他不信。

臺下的五王爺赫連炎聽到他此番話，卻仿若癲狂一般，“皇兄！你看你培養的這個皇帝，如此狠毒，這個時候了，這宮宴之上還是只餘本王一人被問罪，想必我那宮門之外的兩個兒子和軍隊，已經被他全數殲滅，你以為本王如今還惜自己一條命嗎？”

太上皇心中一驚，他之前雖請求城兒放過五王爺，然而他如此趕盡殺絕，五王爺如今全家活口難留，他一個孤家寡人，恐怕皇帝不處死他，五弟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也許做皇帝，做大事者，勢必要心狠手辣的，城兒如此做事沒錯誤。然而，他卻一步一步失去自己的至親。

只為了那個冰冷的權位……

就在太上皇低眸間，赫連炎一頭撞向旁邊押他的刀尖之上，當場斃命。

看到這一幕，太上皇預料到一般，並未再多震驚，只是及時反應過來，吩咐道，“給孤搜！”快速讓人搜了五王爺的身上。

很快，侍衛把從五王爺赫連炎身上搜到的東西呈上來。

兩個瓶子，一金一玉。

“太醫你快看，這是不是解藥？”

老太爺快速接過這兩瓶藥，一一打開瓶口，分別往裏看了看，之後又小心地聞了一聞。

“回皇上，太上皇，這兩瓶藥裏，乃是一瓶毒藥，一瓶解藥。”

見眾人不解，太醫繼續解釋道，“這兩個瓶中的藥，成分一樣，只是各成分所下劑量不一，解藥對應著這毒藥下的分量，而若分量不對應，便是毒藥，微臣實在難以分辨。”

若是用錯了，怕是貴妃娘娘會迅速斃命，所以他的意思很明顯——要救貴妃娘娘，必須要有人當場試藥。

在眾人怔神之際，於一應自行推著輪子，不知何時靠近那兩瓶藥所在之處，他一手迅速拿起其中一個金瓶。

就在他要打開喝下之際，他的手臂卻被一纖纖玉臂死死抓住，於一應掰扯不開。

抓住他的，正是時刻註意著於一應動靜的於一顏。

她被太醫敷藥疼得醒了過來，太醫說的話她都聽到了，之後不出她所料，一應果然是要為她試藥。

可這絕對不行，她不會讓一應死在她前面！

她用盡所有的力氣用左臂抓住一應的一只手腕。

然而於一應卻又違背她的旨意了，只見他用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迅速拿過另一瓶玉瓶中的藥，喝了下去。

於一顏未阻止住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喝了一口那瓶藥，目眥盡裂。

她緊張地盯著一應，生怕他出現任何不測。

然而過了一會兒，一應身上卻沒有出現令她害怕的反應。

“稟皇上，太上皇，這玉瓶中的是解藥！”見試藥的太監並未有任何不良反應，跪在地上的太醫驚喜地回道。

如此一來，也少了個無辜的人殞命！

“那快給小魚兒服下。”太上皇急忙吩咐道。

於一顏聽到太醫的話後徹底放松了下來，便由著他們將解藥灌進自己口中。

而於一應被她抓住的左手臂終於也被松了開來，於一應自己這手中的金瓶重新放回原處。

若不是貴妃娘娘她方才抓住他這只手阻止住他，那他喝的，便是毒藥了。

被餵過解藥之後，於一顏被太上皇命人迅速送回宮中休息，由於一應於左帶人一路護送。

而太上皇和皇帝赫連城，還要繼續處理這邊的未盡事宜，以及一幹尚未平靜的皇親國戚。

……

佛堂，正殿。

於一顏齜牙咧嘴地任宮人替她換下被鮮血染紅的衣衫，卻不敢出聲。

因為一旁的一應臉色沈得感覺已經能滴出水來。

“幹嘛呀一應~，不都治好了嗎？不用擔心啦。”於一顏反過來安慰他。

“娘娘不該如此，娘娘不該如此替奴才擋箭。”於一應斬釘截鐵地說道，並示意於左扶他下了輪椅，自己堅持俯跪在地上。

“求娘娘，求娘娘以後不必再為奴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你快給我起來！”於一顏見他這樣故意折磨自己，急了起來。

然而俯跪在地上之人仿佛沒聽見的樣子，整個人一動不動，不願起來。

“……你是想讓我親自下來扶你嗎？！”於一顏見他不聽自己的話，也急了。

她不顧箭傷，推開身旁的宮人，作勢要起身。

“娘娘！”於一應終於被她逼得急了。

與左見自家主子態度軟了下來，立刻把他扶到了輪椅上。

唉，這是何必呢……

娘娘和主子，這不是互相折磨嗎？明明二人互相救了對方，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你給我過來！”於一顏朝著他開口吼道，難掩面上的急切和憤怒。

於一應聽著貴妃娘娘的話，以為她要問罪自己，乖乖地將自己的輪椅轉向娘娘的床邊。

待一應靠近她，於一顏的衣服也已經換得差不多了，她揮散了多餘的宮人。

“一應，我問你，當初你為救我出宮，斷了雙腿。你可後悔？”於一顏努力使自己心平氣和下來。

“奴才不後悔。”於一應老實答道。

“那當時你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救的我？”於一顏繼續問他。

“……”於一應卻不再說得出口……

於一顏這次也並未逼他開口，自己繼續開口道，“你當時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救的我，我現在便是以什麽心情想要護著你。”

“娘娘！奴才卑賤之軀——”於一應有些承受不住她認真的神色。

“你別給我談身份”，於一顏攔住他的話，“我不相信，當時你是以我奴才的心情來救的我。”

“永頤宮中的奴才何止百十，為何只有你敢擅作主張？

為何只有你敢擅闖皇宮？

為何只有你想，且敢護送我出宮？”

“於一應，我告訴你，當你帶我出了宮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貴妃娘娘，你也不再是我的奴才。

若是我未曾恢覆記憶之前對你的所作所為，尚還可給你借口讓你為我‘開脫’；那我恢覆記憶以來，為何還一直對你這樣？為何還承認你是我的夫君？為何還承認你是於一應，而我是於一顏？

你把我帶出了宮，你拯救了我，我要你對我負責一輩子。

不是以永頤宮中太監總管的身份，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是以於一應的身份，對於一顏負責一輩子。”

於一顏忍受不住地對他說了心裏的話，近乎強迫他直面自己心裏的感情。

“於一應，我愛你。”

最後一句話，她仿若塵埃落定地說道。

正是因為愛上了他，所以她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他死；

正是因為愛上了他，所以她想要拼命護住他；

正是因為愛上了他，所以她不願意他為她試藥……

於一應仿佛聽到了最難以置信的三個字眼，千斤般的重，他仿佛承載不了，又仿佛心甘情願被其碾碎。

他的手臂被她死死地攥住，無法再逃脫掩藏一般。

“一應，回答我，你愛不愛我？”於一顏雙眸緊緊盯著他。

於一應仿佛被她逼到了一個角落裏，無處可逃，無縫可鉆。

他無比難堪，又無比怯懦；無比怯懦，又無比勇敢地擡起頭，不得不卻無比想地最終開口：

“愛，我愛您。”

他開口說完後，整個人便仿若機械一般，一動不動，卻，淚流滿面。

於一顏看他這個樣子，仿佛被欺負到最狠處的樣子，不由一笑，“幹嗎~我又沒欺負你。”

誰知她剛開口，卻發現自己也已帶了哭腔，早已淚流滿面。

因為聽到了最想聽到的聲音，出自一應之口，由他親自說出，來自他心底深處的心意。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今晚也不更《拐跑夫君》了，sorry~，但是一定會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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