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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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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來給你按腿,幫你穿衣,為你備水。”

於一顏停箸,盯著於一應認真地對他說道,“我要照顧你”。

於一應一字一字認真聽她說完後,頓在原處,一瞬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於一顏看著於一應頓在原處驚異的眸色和努力保持平靜的面容,隨即拿起筷子學著於一應給她夾菜的樣子也把離他遠一些的菜肴夾在他碗裏。

於一應下意識地端起碗接住她夾來的菜,卻似乎依舊不知所措的樣子沈默無言。

於一顏看於一應下意識自然而然地接住自己夾的菜肴的動作,嘴角勾起。

就他這個樣子,她雖然不記得以往的事,就算心裏再疑惑他們之間的關系以前到底是怎樣,但怎麽也不會往仇怨敵人上推。

這人的細致,這人的體貼,一點一滴都在每日每日裏無聲地在她身上不厭其煩甘之如飴地一遍一遍重覆著。

既然他默認自己不是他妹妹,又在他人前承認自己是他的妻,她樂而聞之,更不知多麽地樂而為之。

“哥,你還沒回答我。”於一顏用認真的表情看著於一應,一心執著地等著他的回答。

於一應一向從來不會不回應她的每一句對他說的話,只是這次地要求他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不可以不能答應,拒絕的話也從來不敢在她面前說。

於一顏兩眼直直地盯著他要答案,於一應感受到於一顏的熾烈目光,最終還是忍不住下意識聽話地“嗯”了一聲。

然而應完之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簡直不能再無措。

於一顏聽到他答應,對著於一應的固執表情瞬間轉換為展顏一笑,滿意地又給她的心上人夾了可口的小菜放到他碗裏,仿佛宣示著自己對他回答得答案的滿意,於一應自然端起白瓷碗接住。

兩人繼續在沈默中用飯,沒過一會兒於一應無意識地習慣性地又給於一顏夾她喜歡吃的菜,於一顏看著他習慣性地動作,再次對他展顏而笑。

於一應很明顯無法暇接她接連的熾熱情意,垂下眉睫,希望她不要再發現和繼續探究自己的蕩漾的心神。

站在一旁的於左此刻似乎淪為透明人,在一旁看著桌上這兩人之間平常到幼稚的互動嘴角竟有抽動的趨勢,傻不傻?

特別是他主子,在小姐面前從來都只有三歲的智商,唉,簡直急死了旁人,讓他的心被無數次被rou lin,操碎了心。

用過飯。

“一應,我送你~”

於一顏飛快拭過口後飛快奔到於一應身邊去,要送他出門。

一旁的於左當然樂意之至地自動給她讓開位置。

於是於一應和於左在站在府門外的於一顏溫情的送別下離開府邸,於一顏等到於一應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後才收回目光回府。

午後,於一顏一人在家閑來於樹陰下提著半桶清水在旁邊給園裏的花草澆水培土,撩起衣袖系起。

不一會兒,雙手便沾滿了泥爪,桶裏的水也被攪成了渾水。

於一顏的表情倒是很細致認真,額上輕汗,耐心地撥開其中較大的綠葉,小心在根部澆水,看見有些草株根部露出來烈陽曝曬,便用雙手培土掩上去。

“小姐,歇會兒吧”,小黃鸝見於一顏已經忙活了半天,急忙跑來遞手帕勸著於一顏歇息一下。

於一顏聽到黃鸝的話,確是腿蹲得有些麻了,便把滿是汙泥的雙手放在桶裏洗了洗,接過黃鸝遞來的手帕擦了擦。

因為不覺間額上汗已成珠幾欲滴下,便不再顧忌,把沾有泥汗的手帕一股腦往額頭上胡亂地抹擦,臉上瞬間沾上了泥漬,成了花臉貓。

於一顏走到不遠處的小涼亭裏在欄邊小憩,因為已經睡過午覺,又有微暖涼風吹來,並不覺得困乏。

只要停下無事可做,於一顏的思緒又自動地飛到於一應身上,空望前方園景卻滿是期盼的眼神正像是在家等待夫君暮色歸來的小婦人。

身上的些許臟汙與疲憊正表明她適才努力打理家中諸事,為的是不讓夫君為家中瑣事所牽掛連累,也讓夫君歸來看見良景能有好心情。

雙手撐欄托腮,遙想此刻若是於一應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就當真是再美不過。

雙宿雙棲,把頭依偎在他懷中,或與他並肩賞花賞景賞幽香。

每日每日,一日一日,他為她描眉點妝,她為他洗衣作羹。

夜半無眠時,二人也可與他同屋夜話,她為他披衣,他為她掖被,相伴一生。

所以,為了這個願望,對於她哥現在雖然對她有求必應卻避免與她心意相通的狀態,她一定會要盡快穿透那層她哥設立的兩人之間模糊不清的隔膜。

這層隔膜由她哥設立把自己套牢,必須由她沖破。

於一應這一日在研脂莊裏待了一天,且一整天都過得不可抑制的忐忑。

想著早飯答應於一顏的話,自己茫然無措間答應的事若真被於一顏當了真的話,他到時該如何應對,他刻意壓制的湧動之情是否還能繼續固於搖搖欲墜的心堤之內?

不知是否心底深處不敢面對,今日於一應直到傍晚才歸府。

誰知於一顏一整日也都在打理府園的花草,正好晚飯也用得晚了些,兩人卻正好碰見,最終還是在一桌上用飯,於一應的整顆心都提起懸在半空。

於一應由於左推到用飯的位置上,靜靜地盡量一如往常沈靜地用著飯,註意到一旁於一顏對著飯菜幾欲狼吞虎咽的樣子,似乎並沒有特別註意到他,這才悄然地放下心。

然而不知為何卻不可察覺地有一絲黯然與失落一瞬間劃過心底。

用過晚飯,兩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閣,似乎與往日並沒有什麽分別,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半個時辰之後,夜色漸濃。

“咚咚咚——”

坐臥在床上看賬本的於一應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

這個時辰於左已經退下,於一應看著門外明顯纖細的身影,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升起。

“哥”,於一顏在門外叫道,“我是一顏,我進來了啊。”

於一應還未回應,於一顏語落間已經自行推開門邁進房內。

於一應神色還未來得及及時收起整理好,便看見於一顏已然站入門內的身形。

於一顏此刻左臂上掛著在門外脫下收起的披風,身著淺色衾衣,一襲黑發披洩而下,未著一釵,素面白潤,未施粉黛,正是剛出浴不久的樣子。

女子看他望向自己的目光,便對他淺淺一笑回應。

於一應的心臟瞬間突然漏了一拍,更亂了他本已淩亂的心神。

此刻於左不在他身邊,而眼前這位女子的行為不同尋常他永遠無法按常理測猜,於一應突然很是慌亂,怕她哪怕有一絲一毫下一步的舉動。

“你在幹什麽?”,為了能夠暫時穩住情勢,於一應叫住她。

然而於一顏看著他遮掩不住的慌亂的樣子,更有更近他一步的沖動,自發上前坐到他的床側,雙臂支在被面上認真地睜著圓圓的眼珠看向他。

於一應恨不得立刻往後退,然而背後靠著的正是床壁,根本無法移動半寸。

“我來爬床!”於一顏幾乎立刻回答了於一應,同時俯身把頭更加伸向於一應面前,距離近乎幾乎兩人汗毛可以相觸的地步,似乎已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嘴角翹起弧度正盛,一笑狹然,顏色盈盈。

於一應防不勝防,向來蒼白的面色不可控地一瞬間升起明顯的紅暈,無法褪去。

“好好——坐好。”幾秒之後,躺在床上上半身盡力後傾的人似乎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一聲似是指責的聲音,訴斥著面前女子的不規不拒,給予糾正,只是無法自控的顫音暴露了這人此刻心中的激蕩,聽起來毫無殺傷力。

“我不~”聽到於一應的顫音,於一顏愈發覺得於一應的可愛,勾起的嘴角說出的話脫口而出,偏偏和他對著幹。

“一應”,於一顏第三次直呼其名,叫著面前男子的名字,同時心裏想著,你又不是我哥,這回哪還有什麽借口可以躲我。

於一顏不知道這一聲叫對於一應的殺傷力有多大,夜色寂靜,聽到藏在自己心底的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刻間引出讓於一應無法抗拒的、來自於身體最深處的呼喚,讓他所有偽裝都在一剎那褪去,被蠱惑出一種□□相對的沖動。

於一應不自覺間眼睛已經順從著潛意識跟隨著於一顏,認真而謙卑地註視著她。

於一顏看著於一應的反應,心中不禁感嘆,這人怎能如此可愛,明明一顆心早已奉上,還要難為自己長苦悲,她可知自己每日看到他療腿的忍痛模樣,也是一揪一揪地為他而心疼。

所以,今晚,她一定要爬床成功,讓這個人所有的顧忌與自卑再也退無可退。

為何這個人不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雙腿殘疾的是她,他難道會因此拋棄她?為何對自己這般不自信與自卑,不為自己爭取

不是早已承認自己是他的妻子了嗎。

“一應,給為妻讓個位置。”

於一顏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聲音難得的溫柔,帶有一絲蠱惑,似乎提出再正常不過的小要求。

於一應聽到於一顏要靠近他的話,習慣性地想著躲避,但一瞬間仍是不知該如何拒絕,身體誠實地透露著自己的心緒,一動不敢動。

於一顏看著於一應一動不動,眼睛卻時刻盯住她的模樣怕她下一刻便對他企圖不軌的模樣,仿佛他是一名擔心自己即將被對面的人占有將要失身的民女一樣。

他不動,於一顏只好擺開架勢好自己動手,抱住於一應的上半身,企圖把他往裏挪。

於一應在於一顏接觸自己的那一剎便慌亂不可自制地想要推開她。

畢竟他的力氣擺在那兒,還是比於一顏這個養在深閨的女兒家要大上許多,若想要推開她必是可以。

可奈何於一應不敢用力,生怕會傷到她或弄疼她,手臂雖張開試圖抓住於一顏正在作亂得雙手,卻並未對於一顏愈加逼近的身體卻用力,最終還是自己置於進退兩難之境。

沒有了於一應刻意的壓制,於一顏更好使出力氣,奈何以她之力抱起於一應整個身軀的重量還是很困難,急切不已的她想著自己大計豈能因為這個原因而退卻,看著自己用盡吃奶的力氣於一應還坐臥在床上原處只動了幾動並未移動半分,更是來氣,反正她是一定要爬上他的床的。

一咬牙,放開抱著於一應的姿勢改為兩手推,一手放在於一應臂窩身側,一手放在他腰上,罔顧於一應不敢用力的阻撓,一鼓作氣用力往裏一推。

於一應的身體就那麽翻身一滾,轉了一圈滾到了床裏側。

看著自己終於成功,望著床裏側於一應此刻狼狽的模樣,喜悅之感還是立刻戰勝了愧疚之情。

雖然委屈哥哥不受控的在床上滾了一圈,但總算成功地在他床上給自己找了一半的位置,也不枉她用盡全力的一把作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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