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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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回到家,俞忱遠正在書房看電腦,他走進去隔著椅背抱住俞忱遠的脖子,俞忱遠拍了拍他的手說:“思睿沒事吧?”

“都好。”宋川說著把椅子轉了半圈,往椅子裏的人壓上去,俞忱遠被撞得背一痛,看著他微紅的雙眼問道:“你幹什麽?”

“你答應,過我,爸——什麽?”宋川邊啃俞忱遠的嘴邊問道。

“你指哪件?”俞忱遠勾住宋川的腰,拍了拍他的背,宋川瞬間氣息有些不穩,幹脆叉開腿坐在俞忱遠腿上說:“你說呢?你都要去給別人當爸爸了,還問我哪件?”

俞忱遠描了描宋川不滿的雙唇,“我只是答應認思睿的孩子當幹兒子而已。”

“真的?就這樣?”宋川有些不信,俞忱遠舔著他的嘴角說,“當然,可是孩子畢竟沒有父親,我可能要花多點時間陪他,等他長大明白事理就好了。”

“這叫而已?分明是——”宋川的不滿被俞忱遠遠堵在嘴裏,他最不能抵抗的就是俞忱遠的主動,有時哪怕是一個眼神他都能崩了十萬裏長城,所以此時他再也沒有心思去想俞忱遠是怎麽收幹兒子的。

一晚上過去,宋川不再提俞忱遠認他侄子當幹兒子的事,他只是找人暗地裏查宋思睿孩子的父親,他相信宋思睿不是隨便和人發生一夜情的人,更不可能會懷上孩子,況且那樣的機率太低,在外面玩的都不可能沒有防備。

而接下來的兩天俞忱遠出差,他也借出差的名義去了一千公裏外的一個小城,見了當年的綁匪。

當年綁架案的案宗宋川花了不少工夫才弄到一份副本,可是從頭看下來他發現當年結案得非常草率,一句話概括下來就是宋紀坤廠裏的某個工人對宋紀坤心懷不滿企圖綁架宋紀坤的幼子,結果弄錯對象,那個被綁架的孩子並不是宋紀坤的兒子,最後因為一場車禍綁架未遂。

宋川看過後第一反應是不信,他覺得不可能有綁匪蠢得連綁架對象都能弄錯的,但想想這也並不是沒有先例的事。可是如果真的弄錯了,那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或者這根本就是兩件事?俞忱遠的父母和綁架案無關?

不過他的直覺並不認可,甚至認為宋紀坤就是因為當年俞忱遠的父母被卷進綁架案中喪生而愧疚,才收養俞忱遠的。這個想法在他見到那個綁匪時得到了證實,他坐下來剛對綁匪說了他的姓,綁匪就似笑非笑地對他開口。

“真想不到還能見到你。”

宋川一驚,“什麽意思?我們見過?”他打量著玻璃裏面的光頭男人,四十多歲的模樣,油光滿面,一點不顯老,他不禁想監獄裏還挺養人的。

“你肯定不記得,那時你才兩歲。”

宋川再次驚住,不過這次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看著男人。

“姓宋,二十出頭,來打聽二十年前的那件案子,還有你額頭那個小疤,這些加起來不難猜。”

宋川下意識摸了摸額角,那裏有個指甲蓋長的疤,並不明顯,頭發稍長點就能蓋住,他媽說那是他小時候調皮摔的。

“你確定當年你們要綁架的是宋紀坤的兒子?”宋川沈著聲音問。

“這我真不確定,有錢人誰不在外搞三搞四,他最好也被女人戴了綠帽子!”男人不著調地說,宋川卻立即怒了,如果真如男人所說他是當年那個孩子,那男人嘴裏的女人就是他媽,他一拳捶在桌上,立即被旁邊的獄警喝斥。

宋川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位置上淡然地開口:“你還知道什麽?你在裏面我可以給你寄點日用品,你母親我也可以幫你寄點生活費。”

男人怔怔地盯著宋川,好半晌後嘴裏哼哼一笑,“說真的,我反省得挺好的,我都得了好幾個模範了,可是我連半年的刑都沒減,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老子神通廣大,不想讓我出去。”

宋川不動聲色地沈默,他靜靜地望著男人的光頭,心裏基本已經確認了他的猜測。

“你想知道什麽?該不是你老子又多了幾個兒子跟你分財產,你是來找他的把柄的吧?”男人輕浮地裂著嘴角,一臉挑釁的態度。

“我只想知道當年的事和俞容鈞有什麽關系。”

男人摸了摸頭,像是一時沒想起俞容鈞是誰,過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地說:“我想起來了,那個姓俞的好像就叫這名。我說吧這世上的男人真都不是好東西,姓宋的家裏有老婆孩子還出來拈花惹草,那姓俞的也一樣——”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宋川打斷男人,淡淡的語調透著一股戾氣,男人說宋紀坤無所謂,在他心裏宋紀坤確實是那樣的人,可俞忱遠的父親在他心裏和俞忱遠劃了等號,男人罵了俞忱遠的父親相當於罵了俞忱遠。

“我不是在好好說嘛?”男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別有深意地瞟了宋川一眼,“你長得和你媽一點不像,完完全全像姓宋的。”

“你認識,我媽?”宋川又一次驚住。

“怎麽不認識,我們一個鎮的!”男人這一句用的是宋川老家那邊的家鄉話說的。

宋川不禁仔細審視起對面的男人,問道:“那你為什麽那麽做?”

男人突兀地笑了兩聲,“做什麽?綁架你嗎?真是可笑,你恐怕還不知道宋紀坤當年做過些什麽吧?當年你媽漂亮又單純,卻被姓宋的人渣給迷住了。實話說當年我挺喜歡她的,可是姓宋的什麽都比我強,對她也好,我雖然很不甘心,但也沒辦法。誰知道那個姓宋的居然有老婆孩子!真他媽不要臉!還說什麽愛情!”

宋川面無表情地蹙起眉,雖然這些事他早知道,可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卻是不一樣的感受。

“你這臉比我還難看,我還要不要說下去?”男人又變回輕浮的語氣,宋川輕點了點頭。

“算了,我他媽還不想說了,你不就想知道綁架的事嗎!那是隔了三年的事,你媽在知道姓宋的有老婆就跟他分手了,一個人跑去了浙江,姓宋的那時還不知道她懷了你。後來你媽就遇到了那個姓俞的,姓俞的裝出一副君子的模樣對你媽很是照顧,說什麽看她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還給她介紹輕松的工作讓她有時間多照顧你,甚至把你接去他家給他家兒子作伴。你媽以為遇到了好人,誰一姓俞忱遠轉個身就把你媽賣給了姓宋的!你說他是不是不是東西?”

宋川壓下了想罵人的話,想到宋紀坤和俞忱遠父親的關系,他並不覺得俞忱遠的父親做得不對,如果換做是汪志飛婚後出軌有了孩子,他肯定會做和俞忱遠父親一樣的事。

男人見宋川面如寒霜,繼續討伐道,“再後來姓宋的來了,借口要在當地投資建廠,實際就為找借口糾纏著你媽,秀容沒有辦法打算帶你回老家,卻不想才到車站就被姓宋的押回去關了起來——”

宋川一下從座位上蹭起來,一掌拍在桌上,他無法想象當年還發生過這樣的事,他記得宋紀坤去接他時還一臉篤定地對他說過一直不知道他媽生了他。獄警連忙沖過來把他壓回椅子,他再三保證沒事才沒被請出去。

“怎麽?發現自己認賊作父憤怒了?”男人嘲諷地笑道。

“你繼續說。”宋川沈著臉說。

“後來你媽找到機會向我求救,我找了幾個道上的朋友趁姓宋的不在偷偷把你媽帶了出來,可那天正好你被姓俞的接到他家裏去了,你媽堅持要去找你,我們只好讓她先躲起來,我和那幾個朋友去接你。誰料那幾個孫子膽大包天,一開始就算計了我。那天我們趁姓俞的送兒子上學,翻進他家把你弄了出來,那幾個孫子卻不肯把你送到你媽那兒去,要去敲詐姓宋的!

不過也怪他們心太黑,一開口就是五百萬。二十年前的五百萬可不比現在,我不否認我動心了,但我還是想把你帶回去交給秀容的。因為這個我們幾個意見不合吵起來,結果還沒來得及聯絡姓宋的,就被姓俞的回來發現,他堵住我們的車,開車的那孫子不要命地硬撞上去,姓俞的也不要命,擺在路中間不肯讓,結果兩輛車撞在一起。”男人的聲音頓住,他深吸了一口氣。

“撞車後我暈了,醒過來時姓俞的爬到我們車裏把你拽了出去,我拖了另外一個人下車,接著油箱爆炸,我們都滾到山坡下撿了一條命,但是姓俞的為了護著你被飛過來的鐵片紮中了腦袋。最後就只有我和你幸運,沒什麽大傷,另外一個活著的也斷了一條腿。”

宋川的回應只是輕嗯一聲,後來男人還說了什麽他聽不清楚了,一瞬間有太多的情緒同時紮進他腦子裏讓他有些錯亂。他不知道宋紀坤原來混蛋到那種程度,不知道俞忱遠的父親竟然為了救他而死,還搭上了俞忱遠的母親,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俞忱遠。過去他把俞忱遠的遭遇都推給了不幸和宋紀坤,可是現在想來他才是原兇,即使一切不是他能夠選擇的,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他要怎麽賠俞忱遠二十年的寄人籬下,賠俞忱遠二十年的隱忍孤獨?如果俞忱遠知道真相是不是還會對他一如既往的好?

他想了想,答案肯定是會,俞忱遠會說那不是他的錯。可他知道俞忱遠心裏永遠有一道永遠也好不了的傷口,也許午夜夢回時恨不得想掐死他。

“忱遠。”宋川趴在方向盤上不停地念著俞忱遠的名字,他沒有立即回去,比計劃的時間多留了一天。而這一天他其實什麽也沒做,就坐在小城的護城河邊上抽煙,一天抽了四盒,抽得他嗓子都啞了。不知不覺混到天黑,他的手機響起來才回過神想起時間不早。

“忱遠。”宋川接起來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你嗓子怎麽了?是不是又抽煙了?”

“沒,沒有,有點著涼。”

“那邊冷嗎?記得去買藥,什麽時候回家?”

“明天。”

“嗯,那快點回去休息,風那麽大。”

宋川這才反應過來耳畔全是呼呼的風聲,他清了清喉嚨說:“忱遠,我想你。”

“我也想你,快回去吧!”

宋川收好手機,在原地呆了一會兒,接著倏然站起來,邊跑邊打電話給他的助理訂當晚回去的機票。因為一句我也想你,他再只希望能夠立即出現在俞忱遠身邊。可惜他沒有瞬移的本領,等他到家時已經零晨三點。

俞忱遠睡在床上一只手摟著旁邊的枕頭,宋川脫了衣服爬上床連被子把裏面的人抱住,輕輕拂開貼在俞忱遠額上的頭發,然後貼上俞忱遠微啟的雙唇。

俞忱遠不舒服地哼了一聲,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去推開壓在身上的人。

“小川?”

宋川不顧俞忱遠驚訝的聲音,他扯開俞忱遠身上的被子,擡手就開始撥俞忱遠的睡衣。

“你幹什麽!怎麽這個時候回來?”

“我想你。我愛你。”

俞忱遠發現宋川的異常,按住他的手問:“發生了什麽?”宋川把臉埋進他的勁窩裏說,“忱遠,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我永遠不要離開你,別不要我!”

“你實現了你說過的所有諾言,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宋川狠吸了一口氣,接下來床上點亮了熱情的火焰,兩具充滿雄性荷爾蒙的軀體盡情地燃燒,房間裏蕩漾著灼人的熱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

☆、Happy End

宋川第二天獨自回了趟宋家,他有滿腔的怒怨想質問宋紀坤,但是走進門就看到宋紀坤安詳地躺坐在花園裏,耳畔伊伊呀呀聽不懂的唱詞瞬間壓下他的怒火,此刻的宋紀坤看起來就像歷盡滄桑歸隱田園的老人,雖然他其實才剛過50歲。

“爸。”宋川站在宋紀坤身後輕叫一聲,宋紀坤微擡了擡眼,表情前所示有的平和。

“你來了!”

“嗯,身體怎麽樣?這幾天有什麽不適嗎?”

宋紀坤朝宋川哼了一聲說:“你別老提醒我!”

“那我先去外邊抽根煙。”宋川肅起表情掩飾他的慌張,那些話到了嘴邊差點就溜出來,他是真怕自己會一沖動口不擇言,明知現在再提毫無意義,可放在心裏始終都無法平息。他移到院子外面,悶頭猛抽了幾根煙,等徹底地平靜下來後才再次進去。

宋川移到院子外面悶頭狠抽了幾根煙,等徹底地平靜下來後才轉身去找宋紀坤。他再進去時宋紀坤已經不在院子裏,他直接上樓去書房,進去時宋紀坤半躺在沙發裏隨手翻著一份報紙,他知道宋紀坤已經幾乎看不清字了。

“爸。”宋川走過去,宋紀坤擡眼對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說,“嗯,坐。”

宋川坐到宋紀坤對面,不等他開口,宋紀坤先開口道:“小川,你回去勸忱遠回公司上班吧,公司的事我現在已經有心無力了。”

宋川驀地一楞,他仔細地盯著宋紀坤,他覺得宋紀坤這是承認他和俞忱遠的意思,可聯想到二十年前的那些事他又覺得不是。

“忱遠昨天來過,我跟他說了,他不肯聽我的,你回去勸勸他。”宋紀坤接著說。

“爸,忱遠不願意的事我不會勉強他,公司那邊如果你需要人打理我可以代勞,你放心,我不要股份,你按市場平均水平給我發工資就行。”

宋川說得風雲不驚,宋紀坤卻不禁審視著他,不敢置信。

“你真願意做?”宋紀坤確認地問道,一直以來宋川都完全不肯跟他的產業沾上邊,寧願自己從白手做起也沒向他要一分錢,他說不清現在是欣慰還是感慨。他看過圈子裏太多為了家產親兄弟反目的,可他家卻是背道而馳,他養了三個,結果三個都不肯接手,他也不是想看到兒女為家產爭破頭的局面,但也不想是全都想跟他劃清界線。

“如果您信任我,股權你還是寫在姐和忱遠的名下,我不要,我能保證的只有盡我的所能讓它不會縮水。”

宋紀坤再次驚住,不是驚訝他兒子的大度,而是宋川願意替他扛起這擔子。過了良久他才說:“該你的,就是你的,你願意接手我很高興,我相信你的能力,有沒有我你都可以比我走得更遠,我只希望能給你姐和你阿姨留下一份保障。”

宋川吸了一口氣哽在胸口,最終還是開口問道,“爸,關於我媽的事,你能跟我說說嗎?”

“你想知道什麽?”宋紀坤微微側目。

“我兩歲的時候,你就知道對不對?”

宋川這話問得沒頭沒腦,宋紀坤卻聽得很明白,他放空視線對著天花板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說了什麽,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當年是我答應過你媽,絕對不會再去打擾你們,若不是她後來病逝,我永遠都不可能出現在你面前。是我對不起秀容,當年我做錯了許多事,辜負了很多人。”

“小川,對不起。”宋紀坤把視線轉身宋川,“我不奢求你原諒,只希望你別學我,對你媽我後悔了一輩子,我總以為我愛她,什麽都可以給她,除了名分——”

“別說了!”宋川制止道,“你不用向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我媽和忱遠。”

宋紀坤輕輕吸了一口氣,“容鈞的事,讓我愧疚了一輩子,對忱遠我一直竭盡所能想補償他,可是我沒預計到他的感情,他不說,我原以為我做得很好。”

“爸,忱遠我會用餘生去彌補,我只希望他今後的人生能讓他自己決定,你不要再替他選擇。”

“罷了!你們的事你們自己決定,我已經看開了,未來始終是留著活著的人的,小川,這個家以後就交給你了!”

宋紀坤的表情仿佛立遺囑一樣,他說完就閉上眼,那一瞬間宋川幾乎以為他會就這樣再也睜不開眼,心臟狠狠地縮了一下。好在最後宋紀坤動了動唇說:“你回去吧,我累了。”

宋川退出書房,下樓時碰到宋母,即使宋母臉色不好他也帶著笑容打招呼。

從宋家出來,宋川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轉,心緒始終難以平靜下來,一時間太多的事擺在他面前,讓他有些分不清。二十年前的事他沒有打算瞞俞忱遠,但是他需要一個最能緩沖傷害的表達方式。

宋川回去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他在門口按了半天門鈴都不見俞忱遠來開門,忙自己開門進去,發現俞忱遠還沒有回來,動作先大腦一步撥了俞忱遠的手機。

“忱遠,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我在外面,要不要來陪我喝兩杯?”

宋川聽出俞忱遠聲音裏的醉意和雜亂的音樂,聲音不禁沈下來說:“哪裏?”

俞忱遠說了地方,宋川十分鐘就趕過去。酒吧裏除了俞忱遠還有其他幾個人,都俞忱遠公司的同事,宋川進去時俞忱遠都沒一眼認出他來。他徑直走到俞忱遠面前,不顧旁人的眼光把人拉起來說:“忱遠,回家了。”

“還早,今天我們簽了一筆不小的合同,大家正高興得慶祝呢,別掃興!”俞忱遠似醉非醉的,看起來興致很高。可宋川知道在這種場合是俞忱遠是絕不會給別人機會灌他酒的,除非他自己灌醉自己。

“對呀,正高興呢,掃什麽興!”

“你是每天送小俞上班的弟弟吧!來,喝一杯。”

旁邊的人圍過來勸宋川喝酒,宋川摟住俞忱遠說:“不好意思,我哥不能喝,我先帶他回家了,你們繼續。”說完他目不斜視地扶著俞忱遠往外走。

“小川,我是不是比布拉德皮特帥?”俞忱遠喝醉的毛病又發作。

“你最帥。”

“有多帥?”

“把我迷得神魂顛倒。”

“真的嗎?”俞忱遠目光四周尋視,宋川知道他肯定在找鏡子,忙把他的臉轉回來說:“忱遠,看著我。”

“我的小川也很帥,比我還帥!”

……

宋川好不容易把俞忱遠送上車,俞忱遠沾上椅子就睡過去,他坐在旁邊盯著副駕座不安穩的睡臉,呆坐了很久才啟動車子。

回去之後,宋川把俞忱遠伺候上床,然後坐在床邊盯著睡著的俞忱遠,整整一晚都沒有睡。

俞忱遠喝醉的時候很少,以前偶爾一次他也沒機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守著,所以他不知道俞忱遠喝醉了還有說夢話的習慣。

俞忱遠不時嘴裏嘣出幾句胡言亂語,也許是發洩半時積累的情緒,其中還夾了一些臟話。宋川禁不住趴過去逗床上的人,他說一句俞忱遠也咕嚕一句。正玩得起勁,俞忱遠冷不防地睜開眼,伸手摸著他的臉深深地望著他說:“小川,你和他真像!”

宋川的動作猛地僵住,而俞忱遠已經收回手繼續睡下去,他卻因為這一句一晚上都沒有平靜下來。

俞忱遠這一覺睡到上午,他起來時宋川早已不在屋裏,他洗漱過後準備去上班,剛走到客廳宋川就回來了。

“小川,你怎麽回來了?”

“我有事要跟你說。”

宋川的表情慎重其事,俞忱遠也不由嚴肅起來。

“忱遠。”宋川把俞忱遠按在沙發上坐下,將他二十年前所有的事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包括宋紀坤說的那些話。

俞忱遠聽完,半晌都沒有出聲。

“忱遠,你別不說話!”宋川忐忑不安地抓住俞忱遠的手。

“我沒想到會那麽覆雜。”俞忱遠的表情淡然平靜,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宋川擠到俞忱遠面前的空隙蹲下,擡頭望著他說:“然後呢?你怪我?介意嗎?忱遠,無論你怎麽做,我都不會放手的,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小川。”俞忱遠認真地看著宋川,“那並不是你的錯,事隔這麽多年我都已經差不多忘了,可正是因為忘了心中的感情才會這麽深刻,那種仿佛眨眼之間失去了所有一切的感覺我永遠忘不掉。我不怪任何人,追根究底這也怪不到誰的頭上。”

“可是你真的不在意嗎?那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嗎?你告訴我這不會讓我們之間產生隔閡。”

俞忱遠淡淡笑了一下,擡手捋了下宋川的頭發開口道:“小川,你是你,那些事都和你沒關系。我承認我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我忘不掉那天發生的事,可是那跟我和你的事沒有關系,明白嗎?”

“那宋紀坤呢?你能原諒他嗎?”

俞忱遠的動作猛地頓住,怔怔地看著宋川,開口道:“我——”

宋川不等他說完,一口咬住他的唇,含糊不清的說,“你有我就夠了,其它都不要想。”

終於宋川親夠了,俞忱遠替他整了整衣服說:“你去公司吧,手機響了好幾次了。”

宋川沒管包裏一直振動的手機,盯著俞忱遠問:“你呢?”

“我想休息兩天,等會兒去跟經理請假。”

“你要去哪兒?”

“一個人靜靜,哪兒都不去。”

“嗯,等我回家。”

宋川親了親俞忱遠的嘴角,終於接了如同催命的手機,然後匆匆趕回公司。只不過他隔一小時就給俞忱遠打一個電話,最後被俞忱遠罵了才他勉強把一小時延長到三小時。

就宋川而言,大多數的事他都是忘性比較大的人,二十年前的事早如風化的沙,湊不成一段完整的記憶,可是在感情上總會有一道坎,就像他無法原諒宋紀坤如何對待他母親。他不知道俞忱遠心裏的那道坎究竟是什麽,但他知道那道坎肯定和宋紀坤有關,即使他自作多情地把自己也算進去,可實際俞忱遠根本記不起二十年前的他。

宋川正在腦補的劇情裏起伏跌宕,他的手機忽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幾天前他顧人去查宋思睿孩子的父親,不想這麽快就有結果,快得他開始懷疑他顧的人是江湖騙子,不想對方卻令他意外的驚喜。

那個自稱是偵探的男人姓喬,和宋川約在一家肯德基見面。今天不是周末,下午餐廳的人也不是很多,但宋川仍覺得氣氛有些怪異,他從14歲開始就再也沒有來過這類的店,他進去時姓喬的偵探臉上戴著全黑的墨鏡正啃著漢堡,見到他坐下來連頭都沒擡一下,十分享受地吸了一口可樂自顧開口:“宋先生,你能再請我吃個漢堡嗎?我沒有帶錢。”

“這是餘款。”宋川穩坐如鐘,一只手將一個信封從桌上往對面推了一下。喬偵探立即放下漢堡,揭開信封數了數,“等會兒,我去買漢堡,你要吃嗎?我請!”

宋川不由蹙著眉說:“請別浪費我的時間。”

“我低血糖,挨餓會暈倒的!”喬偵探說得極其嚴重,仿佛他有什麽絕癥一般,宋川餘光往他臉上斜了斜,忍住了想揍他的沖動。

五分鐘後喬偵探回來,盤子裏放著三個漢堡,跟宋川東磨西扯,硬是等他吃完了才開始談正事。

喬偵探一直不肯把墨鏡摘下來,他坐了坐正瞬間換上一副專業的表情和語氣,“我查了宋小姐的開房記錄,四個月前她在濱海一家酒店住了一個月,期間有個姓簡的男人也在同一家酒店住了一個星期,他們的房間相鄰,酒店的監控有他們一起出入的記錄,姓簡的男人有四晚在宋小姐的房間裏過夜。

還有就是這位簡先生和宋小姐是舊友,從他們的社交聊天軟件記錄來看,他們至少認識三年以上,聊天的內容比較暧昧,你可以自己回家研究研究。”

宋川接過喬偵探透過來的U 盤,喬偵探繼續說:“簡先生的檔案都在這裏,除了□□密碼外,其他都有,百分之九十六的可能他就是你侄子的親爹。”

宋川正考慮接下來怎麽辦,喬偵探站起來問道:“還有其它問題嗎?沒有的話咱們江湖不見,我不會洩露你的任何作息,也絕不做同一個人的第二次生意,拜拜!”

宋川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已經溜出大門,他抓起U盤起身回公司。

宋川把U盤裏的東西看了一遍,不禁開始佩服起來,那個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人在短短幾天就把一個人裏裏外外都扒了一遍,連小學換過幾次班都有記錄,雖然這種信息並沒什麽用。

他將檔案裏的材料認真地分析了一遍,最終決定打電話約那個可能成為他姐夫的人見面,對方正好在同一個城市。

“你好,我叫簡良駿。”

宋川靜靜地盯著對面的男人,他在電話裏並沒有說明目的,簡良駿便把他當成了獵頭。

簡良駿比宋思睿要小三歲,出生在普通的工人家庭,畢業於一所不錯的學校,畢業後在國外一家軟件公司就職,去年年底才回國,目前在國內一家不錯的軟件公司工作,待遇在白領階層還算不錯,是個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的程序員,也沒什麽不良嗜好,但和宋思睿放在一起大概只有被欺負的份。

“你考慮改其它行業嗎?畢竟你現在的工作日間浮動太大,不利於兼顧家庭。”宋川微微往椅背靠了靠,審視著簡良駿。

簡良駿莫名地怔了怔,疑惑地盯著宋川回答:“我單身,況且我也不擅長別的行業,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麽專業的人?”

宋川眉頭一沈,想說他要找的是專職父親,不過擔心會把人嚇跑,於是一本正經地回道:“如果讓你改做行政或者財務之類比較輕松的工作,職位不會比你現在低,當然年薪也會更高,你有沒有興趣?”

“誒?我沒聽明白?”簡良駿像是直接懵了,眼裏全是直白的無法理解。

宋川下意識蹙了下眉,他發現坐在對面的人不是他在生意上談判的對象,也不適合這種迂回的談話方式,對方完完全全地將他的話直接進行了字面處理,於是他單刀直入地問:“你認識宋思睿嗎?”

果然,簡良駿的反應明顯得多,他仔細地打量著宋川反問道:“認不認識有什麽問題嗎?”

宋川靜靜地盯著男人,顯然對他的反應很不滿,他平鋪直敘地說道:“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宋,叫宋川,是宋思睿的弟弟。”

簡良駿的肩下意識地僵硬起來。

“你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告訴你幾件事,第一,你和我姐的事我都清楚,包括你怎麽認識,認識多久,什麽時候見過面。第二,我也知道我姐肯定有幾個月都沒有和你聯系過,你也還不知道她懷孕的事。第三,我姐打算把孩子生下來,我不是在逼你做任何決定,但我希望你能像男人一樣負起責任,上面承諾的全都算數,如果你仍然喜歡你的專業,我也可以考慮組建一家軟件公司給你。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家也不會有任何人纏著你。”

簡良駿半天沒從震驚裏回過神來,許久之後才話不在調上地問了一句,“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只要你願意,我說的都會兌現。”

“思睿姐,真的,懷孕了?”

宋川對他的關註點微微驚了一下。

“我是說,我還沒有考慮過結婚的事,我才畢業沒幾年,什麽也沒有,現在談結婚太早——”

“我並沒有逼你結婚!”宋川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冷下來。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太突然了,我有點反應不過來。思睿姐她在哪裏?她很久不理我了,我以為,以為……我能見見她嗎?”

宋川認真地審視了簡良駿一番,覺得就這十幾分鐘已經足夠看透簡良駿的成長過程,大概沒有經歷過挫折也沒有太出眾,普普通通,一帆風順。這時他不禁考慮起這麽做到底對不對,他覺得這個男人顯然配不上宋思睿。最終他還是將一張便簽遞到簡良駿面前,“這是她的電話和住址,希望你不要傷害她。”

宋川說完便站起來離開,簡良駿呆坐著一動不動目光死死地定在便簽的字上發楞。

宋川覺得他可以做的只有這麽多,畢竟他不可能真的逼簡良駿和宋思睿結婚,至於結果如何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他不想否認他這麽做別有用心,但他也是真心希望結果是宋思睿能得到幸福。

在見完簡良駿後宋川沒回公司,他心裏念著俞忱遠就直接回家,可是打開家門發現俞忱遠沒有在家,壓抑了一天的不安全部冒出來。然而此刻他卻不敢再給俞忱遠打電話,他怕撥不通,更怕撥通了俞忱遠說他再也不回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用手捂著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初那種暗戀的感覺又從他心底冒出來。

那時候俞忱遠晚上有時不回家,也許是應酬,也許是出差,也許是和誰在一起,他總是一晚都等在客廳裏,想要打電話問清楚又不敢打,他總怕知道什麽他不想知道的,又怕俞忱遠發現他不敢讓人知道的心思。

良久他突然站起來,飛快地沖進書房打開電腦,電腦是他們共用的,裏面甚至存著許多他公司的賬目,也包括俞忱遠的一些私人帳號,比如郵箱。

宋川打開俞忱遠的郵箱,果然找到了俞忱遠的信用卡消費記錄,然後查到了他買車票的記錄。他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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