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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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半的高度,底下是沙灘,不算危險,可宋川的腿傷還不算痊愈,雖然他認為不會有問題,但俞忱遠卻被嚇得心臟突突直跳。

“宋川!”俞忱遠下意識地回頭,看到宋川從樓下跳下來,他驚地罵了一句臟話,同時朝宋川沖上去。他沒敢動手扶,緊緊地盯著宋川的腳問,“有沒有事?能不能站起來?”

“沒事。”宋川頓了頓站起來抖了抖腿證明給俞忱遠看,俞忱遠的臉立即一黑罵道,“你忘了醫生怎麽說的是不是?那麽高你都敢跳!瘸的是誰的事?都已經縫過三次了,還想再縫一次嗎?”

俞忱遠是真的心驚膽戰,宋川的腿醫生都說要註意,可能習慣性骨折,若不是在外面他真想抽這不愛惜自己的小混蛋。

“哥,我真沒事!”宋川被罵得下意識地換回一直的稱呼,他改了好久才改過來,“以後我會小心的!”

“還有以後?”俞忱遠眉頭一挑,眼神就像在掐宋川的臉一樣。

“沒有,我保證再也不會!”宋川挺起胸膛保證,見俞忱遠的表情緩下來,他才裝出一副成熟穩得的模樣望向旁邊的男人身上問,“忱遠,這位是你什麽時候的同學?不介紹我認識嗎?”

“鄺源,我們高中大學都是一個學校的。”俞忱遠下意識瞥了眼宋川,心想這小混蛋不至於為了這個跳樓吧!他不由解釋道,“他也是趁放假來玩的,我也不想會這麽巧!”

然而宋川聽到他的解釋並沒有得到釋懷,盯著鄺源審視了片刻上前友好地伸出手說:“宋川,鄺學長你好!”

鄺源的表情就像有千只小人在他臉上跳舞,面部肌肉毫無規律地抽動出一個詭異地笑容,然後恍然大悟地與宋川握上手,“小學弟?我們見過吧?你還欠我342塊醫藥費沒給!”

“根據我國《刑法》規定見義勇為屬於正當防衛,希望鄺學長不要介懷!”宋川松開鄺源的手,微微往俞忱遠身前擋了半步宣示他的所有權。

鄺源兀地哈哈笑起來,“見義勇為!忱遠,你這弟弟還跟小時候一樣可愛!”

“雖然我是後浪但也翻到了岸邊,鄺學長還好好在沙灘上的曬太陽。”宋川是鉚足勁準備和鄺源暗戰,俞忱遠卻一巴掌把他推到一邊說,“要曬太陽不是你嗎?回去吧!”

宋川一楞,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曬太陽,可是俞忱遠已經走到鄺源旁邊,說話的語氣都透著不同尋常的熟絡。

“你過年幹嘛不在家?一個人來的?”

“我孤家寡人,難道還要帶著男朋友?”鄺源悻悻的語氣。

男朋友?宋川聽到這三個字瞬間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但他沒有追上前面的兩人,而是隔著七八米的距離遠遠拖在兩人後面。俞忱遠的朋友圈幾乎都是工作上認識的,但那些人就算真能稱得上朋友的也有利益作為底線,似乎在俞忱遠畢業之後就和過去斷絕了關系,他很少見俞忱遠和過去的同學聯系,夏夢喜還是他知道的第一個。

可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鄺源竟然和俞忱遠認識了十多年,在他還在跟俞忱遠計較兩位數乘法的時候,他的情敵已經是能跟俞忱遠討論青春期的夥伴了,這讓他充滿了危機感。

宋川充分發揮他的邏輯思維和想象力,聯想起俞忱遠高中寫情書的同桌,大學談過的對象,還有鄺源三年前在酒吧的‘暴行’和剛剛那句男朋友,他得出一個結論——難道從俞忱遠高中一直糾纏到現在的都是同一個人?

有了這個猜測之後宋川再也壓不下去,他牢牢地盯著前邊兩人的背影,恨不得沖上去把鄺源捆起來扔進海裏。然而俞忱遠看起來似乎和他聊得很開心,這讓他在把鄺源扔海裏前還想再捅上兩刀。

“小川!”俞忱遠和鄺源忽然停下來叫宋川,宋川幾步跑上去插在兩人中間。

“鄺源他一個人,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嗯?”俞忱遠很正常地問,宋川很不正常地回答,“好啊!”

俞忱遠忍俊不禁,搓了一把宋川的頭發說:“好就別板個臉,笑一笑!”他的語氣和動作都充滿暧昧,雖然他和宋川算得上是天下皆知,但是他並沒有喜好在外面刻意展現他和宋川的關系。不過宋川對鄺源的敵意再明顯不過,他覺得他要是再不做點什麽小混蛋會張嘴咬人。

不得不說俞忱遠的安撫很受用,宋川立即就像被順毛的貓一樣,貼在俞忱遠旁邊拉開與鄺源的距離。

鄺源註視著兩人,過了半晌才問:“忱遠,我能不能問問,你們是什麽關系?”

俞忱遠瞬間擰了擰眉頭,他是真沒想過要怎麽介紹他跟宋川的關系,因為上報這個問題他從來不用說明,別人都知道他們怎麽回事,可現在要慎重其事地跟人介紹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他把所有沾邊的詞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回道:“夫夫關系!”

鄺源陡然後背一挺,怔了片刻哈哈地笑起來,“夫夫?你是論壇逛多了吧?我可記得這是你家裏的小弟弟,你們這樣沒什麽倫理問題嗎?”他說得像開玩笑,可意思卻難以讓人覺得是玩笑。

宋川不禁捏緊拳頭,俞忱遠拉住他對鄺源說:“鄺源,你再這麽說飯就吃不成了!”

鄺源立即笑得臉開了花,語氣輕佻地說:“別這麽嚴肅!你知道我是輸給小鬼不甘心嘛!我的心可是還停留在20歲,離開你那一年!”

宋川額角立即青筋暴起,他又緊了緊握住的拳頭,看著俞忱遠風輕雲淡的臉硬生生把揍人的沖動忍了下來。

“別扯陳年舊事!”俞忱遠瞟了眼鄺源,然後看了眼時間說,“還吃飯嗎?過了點就要關門了!”

“當然要啊!我等了七年才等來一頓飯!”鄺源忽略掉宋川冷如飛刀的眼神攀住俞忱遠的脖子把人摟過來。如果不是當場搶人這種行為太低能,宋川一定踹開鄺源把俞忱遠拉回來。

“行!今天隨你,去中南海吃國宴,我們也馬上起程!”俞忱遠不著痕跡地拂開鄺源的手。

鄺源垂著手楞了一會兒,對著俞忱遠動嘴唇卻沒把話說出聲,宋川很確定他說的是——你真無情!

宋川剛開始覺得鄭嘉偉很煩人,但相處久了他也覺得還不錯,他剛開始也不喜歡代齊航,可幾天下來他也覺得並不討厭。可是鄺源這個人,撇開和俞忱遠的過往不談他也提不起好感。他覺得鄺源就像一面高懸空中的敵國旗幟,本來就招人記恨,還把自己的顏色弄得招搖得刺眼。

這一頓飯吃什麽宋川都覺得很沒味,他們三人坐在臨海的窗口,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進來,宋川只覺得冷。四方的桌子,俞忱遠坐在中間,他與鄺源面對面,一擡眼就看到鄺源靠在俞忱遠那邊兩人有說有笑地聊上學時的事,他暗暗地睨過鄺源,若無其事地坐到俞忱遠的旁邊把頭往旁邊的肩膀靠上去,撒嬌似的蹭了下。

“坐好,好好吃飯!”俞忱遠把宋川的頭扶正,宋川不依正想往兩人中間擠,他的手機礙事地響起來。

汪志飛的開場白照樣是,“你們在哪兒?”

“島上。”

“哪個島?”

“你不會帶你夏姐姐來了吧?”

“對啊,哪裏太陽不一樣,我不挑!快說你們在哪個島?”

一刻鐘後汪志飛和夏夢喜出現在他們的飯桌上,汪志飛在給宋川打電話時他和夏夢喜就已經在島上了。

兩人進門時夏夢喜和汪志飛同時一聲驚呼。

汪志飛瞅著宋川一身花花綠綠差點把下巴掉地上,“宋大爺,你準備轉型了?”宋川有次在他家弄臟了衣服,結果唯一一件宋川能穿的粉色暗花襯衫被嫌棄得跟什麽的。然而宋川根本不理他。

夏夢喜直接沖到鄺源面前,驚喜地叫道:“湯圓!”

“四喜丸子!你怎麽也來了?”鄺源同樣驚訝不已,“還有,不許再叫我湯圓!”

夏夢喜哼了一聲,“你不也叫我四喜丸子!”

鄺源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回了一句:“獅子頭!”

夏夢喜雙掌往桌上一拍,叫道:“旺財,咬他!”

宋川和俞忱遠都是眉毛一跳,汪志飛這個外號除了劉宇強權欺壓他二十年能叫之外,別的人一叫他就真要咬人,跟矮子一樣是禁忌。

汪志飛笑很沒骨氣地湊到鄺源面前伸出手說:“鄺學長,你好!常說夏姐姐起當年C大籃球社三大腕風靡全校,想不到今天在這裏能有幸同時見到倆。”

什麽三大碗?宋川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俞忱遠,一臉詢問的意思。

“當年我們籃球社最帥的前鋒,最酷的後衛,還有最牛的替補被稱為三大腕,每天情書都收到手軟,特別是我們最牛的替補!”鄺源解說完轉向俞忱遠,“忱遠,當年你為籃球社做的貢獻可謂厥功至偉,大學三年我做得最對的事大概就是拉你入籃球社了!”鄺源沒了之前的輕浮,反倒顯得有些悲愴。

“說什麽功,兩年我一次也沒上過場!”俞忱遠不屑地哼了一聲。

“光你學生會會長的身份就已經足夠了,活生生的福利!”

宋川聽著他從來都不知道的事,他不知道俞忱遠還參加過籃球社,不知道俞忱遠收到多少情書,他覺得在俞忱遠的人生裏他缺了很大一塊。他在桌下抓住俞忱遠的手,眼中充滿了失落,至少想他要是早出生幾年多好。

“你別看湯圓現在這樣,當年可是籃球社最帥的,粉絲大片,可惜這貨毫無人性地抹殺了大片少女心!”夏夢喜歡快地和鄺源拔劍張弩。

“什麽叫毫無人性,你不要給我的人格魅力抹黑!”鄺源似笑非笑,夏夢喜是誇張地笑。

宋川的眼角餘光暗暗地斜向鄺源,看到的確實張棱角分明鼻梁英挺的臉,此時他最想的是照照鏡子,確認一下自己的魅力。嘴上不經意地佯裝好奇地問:“那最酷的是誰?”

這個問題沒等鄺源回答,汪志飛冷冷地一哼,吐了一個他不想念道的名字,“崔鵬。”

宋川意外地擡了擡眼盯向汪志飛,他不知道崔鵬的事後來是怎麽解決的,反正從那天之後他再沒聽過崔鵬的消息。而夏夢喜驀地一楞,目光淒淒地飄往遠處的海面,汪志飛意識到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人,忙岔開話題招呼加菜。

這頓飯勉強融洽地吃完,然後幾人下午一起在島上逛了半天,意猶未盡的汪志飛提議道:“晚上島上有篝火活動,我們一起去?”

這個建議宋川沒有反對,不過晚上在去的半路他悄悄拉起俞忱遠一個拐彎就脫離了人群。

這一天宋川心裏積了一堆的問題,他又吃醋又不滿又好奇。回到閣樓的陽臺,兩人並排躺在一起,望著難得一見的星星,蓋著毯子吹著夜裏的冷風。

“忱遠,你和鄺學長在一起過,對嗎?”宋川對著夜空中的星星問。

俞忱遠的頭微微朝宋川這邊偏了偏,“我跟鄺源,還有崔鵬以前關系都挺好,那年我剛意識到自己喜歡同性,而鄺源和我一樣,所以我們走得很近。如果在一起過的標準是上床的話,那倒是沒有。”他說得輕描淡寫,宋川卻聽得激動。

“那高中時的情書呢?也是他寫的?”宋川撐起來俯視著俞忱遠。

“有人暗戀我說明我帥,對不對?”俞忱遠說著勾住宋川的脖子吻上去。

宋川一時忘了他還要問的話沈溺下去,更多的他不敢追問下去,他始終無法忘記宋紀坤說俞忱遠選他是被他逼的這話,他很害怕那是真的。

“忱遠。”宋川摟著俞忱遠在他耳邊輕訴,“從今往後,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承擔,我也可以讓你依靠,不要再把我當小孩了,好嗎?”

俞忱遠的指尖輕輕爬過宋川的手背,落在兩人貼在一起的地方,邪笑道:“都這樣了,我怎麽還能把你當小孩呢?”

宋川莫名地偷偷臉熱了熱,他這麽聲情並茂地傾訴,可聽的人卻這麽地不正經。

“好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很好,唯一的期望就是叔叔能夠原諒我們。”

“我會努力的!所有過去我錯過的,今後我會加倍的補回來。”

“小川,你沒有錯過什麽,除了我父母那件之外,我過去所有難忘的回憶你都參與了。”

“真的?”宋川驚喜地撐起來,動作壓得俞忱遠悶哼了一聲。

“下去,你太重了!”俞忱遠命令道。

“那你以後不理鄺源,好不好?”宋川耍賴,“不然我就做得你明天起不來!”

“小川——你,——唔!”

“不,你忘了白天答應的事了嗎?”宋川又開始丟了臉皮。

“我什麽都沒答應。”

“那你現在答應嗎?”

“你確定沒人看得見?”

“我確定。”

……

那一晚海邊放起煙花,俞忱遠恍惚地望著天邊綻開的火花在不停地來回晃動,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抽搐,他伸手抱緊宋川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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