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你記著,今天的我就是將來的你!總有一天你會嘗遍這種滋味!總有一天你會像我這樣痛不欲生!”

歇斯底裏的聲音在林西的腦海中回響。

她以為一切已經過去,原來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沈浙安,”林西眼神迷茫,“設這個局很辛苦吧”

林西想起最初結婚的時候,那時的蘇安瑞甚至連戒指都沒有送過,什麽原因林西已經記不清了。她其實並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不過是形式而已,相比較而言她更期望他所能帶給她的家的感覺。

林西的記憶裏一直在重覆著以前的事情,她不認為自己記憶裏的蘇安瑞是這樣的,話又說回來,如果當時就是這樣的話她想自己也不會和他結婚的吧。

“精心策劃,步步緊逼,沈浙安,我林西配得上你這麽的煞費苦心?”林西自嘲。

“我很好奇,強顏歡笑的陪在我身邊,看我一步步的走進你設下的局,你到底是成就多一點,還是厭惡多一點?”

沈浙安並沒有馬上回答。他拿起一根煙,靜靜的點上,煙霧繚繞。

“恐怕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他的回答永遠是那麽的一針見血。

是啊,林西好笑,自己還真是自取其辱,無數次的晚歸、無數次的冷漠、無數次的無視不就是他態度最直接的表現麽,這樣想來還真是委屈他了。

“沈浙安……沈浙安……”

很普通的三個字連在一起,在林西的口中盤旋。

“沈浙安,沈浙欣是你什麽人呢?”

林西問出了一個她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問的問題。

“呵”

沈浙安輕笑出聲,他緩緩起身,踱步到林西面前,低頭俯視著她。突然伸手將她下頷緊緊捏住,迫使林西不得不擡頭仰望。

“這個名字豈是你能叫的?”

狠厲之情溢於言表。

林西疼的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

淚水滴在沈浙安手上,他仿佛碰觸到了什麽滾燙的液體般飛快的松開了手。

連他自己都對這樣的反應莫名。

“怎麽,傷心了?生氣了?這裏又沒有外人,你是想做給誰看?”沈浙安冷笑,“我可不是那個男人,我沒有憐香惜玉的興致!”

冰冷的話語打在林西冰冷的心上,淚水不止。

“怎麽,覺得委屈?”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一般,惡毒的話語脫口而出,“你當時和別人花前月下你情我濃的時候可覺得委屈?你當時和別人同床共枕恩愛非常的時候可覺得委屈?你當時害的別人夫妻反目家破人亡的時候可覺得委屈!”

“收起你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讓人看著就惡心!”

這層窗戶紙終歸是被捅破了,頃刻間林西只餘這一種想法。

那段她曾經努力埋藏的記憶被無情的拉出腦海,赤【裸的話語,連最後一件遮羞衣都不願施舍。

林西有些恍然。

多久了?

大概是很久了吧,久到她都已經記不清很多的細節了。

林西剛畢業的時候並沒有回到小城,而是懷揣著年少的激情在都城那樣的大都市打拼。剛踏入社會的新鮮感過去後,接踵而至的是忙碌工作,林西暈頭轉向,沒了學生時代的憧憬,餘下的僅僅是每天的枯燥忙碌。

再加上離家甚遠,每個節日都是林西一人獨自度過,漸漸地,繁忙之餘她嘗到了寂寞的味道。

而蘇新然就是在這樣一個時候出現的。

連林西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只是不知不覺間就和蘇新然走的很近,會一起去吃飯,一起去看電影,一起聊天,一起喝咖啡,一起做著戀人會做的事情。

當林西被蘇新然妻子當眾甩耳光的時候,她驚的一時忘記了反應。

從來都沒有人跟她說過,蘇新然是有家庭的人。

但是,這無法成為後來所發生一切的借口。

他的維護、她的詛咒,他的暴躁、她的吵鬧,一幕幕的鬧劇上演在林西的面前,她在局中,又仿佛她在局外。

周圍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讓她每一刻都如坐針氈。

蘇新然的堅持讓林西難受之餘帶著絲絲惡心。她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一個有家室的男人要來招惹自己,她更不明白為什麽事情到了那個地步他還是不願意放過自己。

林西沒有嘗試過愛情,她不了解愛情,但她從不認為自己對蘇新然的會是愛情,或者說,也許是愛情正在發芽階段就被現實所摧毀。那時的她,真的只是太寂寞了。

她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放棄維系了兩年的工作,做好了遠離都城的準備,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

沈浙欣從樓上跳了下來,摔在了林西的面前。

血肉模糊。

沈浙欣,就是蘇新然的妻子。

林西曾經強迫自己不要去記住那一刻的慘狀,可那就仿佛生根了一般的紮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是逃出都城的,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逃的越遠越好。

林西用手蒙住雙眼,不想在沈浙安面前顯露更多的情緒。

太長時間的沈默以及她身邊散發出的低沈氣息讓沈浙安莫名的焦躁,“你想知道沈浙欣是我什麽人,好啊,我告訴你啊,心安欣安,她是我沈浙安的姐姐,親姐姐!”

“那麽溫和的一個人最後被你逼成那樣,”沈浙安情緒有些失控,他用手捏住林西的脖子,“林西,你真是好本事!”

“你問我惡不惡心,好啊,我告訴你啊,我惡心,我惡心的一刻都不想見到你!”

“可是怎麽辦呢,不放你在身邊我又怎麽能欣賞到你勾【引男人的樣子?又怎麽能欣賞到你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沈浙安愈加用力,林西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那一刻,她甚至產生了‘算了,就這樣死了也好’的想法。

只是,在沈浙安的心裏並不想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他猛的松手,嘴角微翹。

“這種要死的感覺滋味如何?”

瞬間進入的空氣讓林西猛的咳嗽起來,仿佛心肺都要被咳出來一般。

滋味如何,呵,林西想笑,咳嗽的更加厲害,卻無法阻止她的笑容。

“笑……”沈浙安心裏更冷。

“也對,你是應該笑!”

“即便是再痛苦再難受你畢竟還活著不是麽!”

“林西,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吧,不然呢,我怕你以後連哭的機會都沒了!”

沈浙安摔門而出。

哈哈……哈哈……

在他摔門的那一刻,她終於能夠笑出聲來。

越笑聲越大,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是啊,她應該笑的,就像他所說的,自己還活著不是麽……

沈浙安從摔門而出的那一刻就仿佛憋著一股無名之火,不發不暢。

“啪”

桌上的水杯被他猛的扔到地上,碎片撒了一地。

這裏是沈浙安買的一處私產,林西並不知道的地方。

沈浙安怎麽也忘不了聽到姐姐去世消息時的震驚,他記憶裏那個溫和的姐姐就這樣天人兩隔,他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為了一個背叛自己的男人而放棄生命,這在沈浙安看來可笑至極卻又可卑至極。

看著葬禮上那個貌似傷心的男人,沈浙安無法平靜。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那一拳打的有多重,用盡了全身力氣,看似高大的男人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是誰當時說要好好對她!”

又下去一拳。

“你娶她回家就是為了這樣對她!”

“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

男人一言不發,也不還手,任著沈浙安毆打。

幾拳過後,沈浙安發現這樣的懲罰對男人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他收起拳頭,冷冷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蘇新然,你在乎什麽?”

“那個女人?”

蘇新然眸光閃了一下。

見此,沈浙安眼神更冷。

“你說如果你最在乎的女人遭遇了同樣的事情,是不是會很好看呢?”

扔下這樣一句話,沈浙安遠去。

而蘇新然掙紮了一下,想要說什麽卻終究沒有開口。

沈浙安依舊記得那天的天氣,秋高氣爽,陽光明媚,一如他記憶中那些與沈浙欣相處的日子,一如記憶中那抹溫柔的笑。

作為都城沈家的繼承人,沈浙安是在各式各樣的學習鍛煉中成長的,而沈浙欣無疑是他童年中最溫暖的記憶。她總是溫柔的看著他,細聲細氣的心疼著他。當他訓練的鼻青臉腫的時候她紅著眼眶幫他上藥,當他學習的枯燥乏味的時候她總是偷偷的講故事哄著他。沈浙安的些許戀姐情結最初也就源於這段童年的相處。

事實上沈浙安和沈浙欣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或者可以說很是短暫。在他十二歲的時候,沈家出於各種因素的考慮講他送去美國接受著西方國家的教育,從此他開始了獨自一人的生活,也很少有機會和沈浙欣相處了。

每年過年的時候在家宴上相見,卻也說不了幾句話,多年的分離本就容易使人生疏,但她的溫和一成不變。

最後一次見到沈浙欣是在她的婚禮上,那天的她很美,笑的幸福無比,與身為新郎的蘇新然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沈浙安是由衷的為她高興。後面的幾年他一直沒有回國,所有人都告訴他她很好,她也告訴他她很好,以至於他將謊言當成了現實。

卻沒想到,那一面會永別。

沈浙安從沒有忘記過他在沈浙欣葬禮上說過的話,一如他此刻正在下的棋。

只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局布多了當局者迷,而棋下久了,下的人也會入棋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補齊三千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