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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根本不配得到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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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然看著司徒燁走時的背影,直搖頭。

太子殿下這個儲君之位又如何?司徒燁那小子由頭至尾要的就不是什麽江山社稷皇權富貴。那些狗屁玩意兒在他心目中連他的心上人十之一二都比不上。

司徒燁把錢寶兒看得有多重他這個局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恨不得為這姑娘豁出命去保她周全。要不是他現在的醫術沒辦法把蠱從錢寶兒身上轉移到別人身上,司徒燁早就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這麽幹了。

為了錢寶兒他命都不要了,更別說為了個兩三個月大胎兒對她棄之不顧——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司徒燁擔心的,是她一覺醒來發現娃兒保不住了,會崩潰吧。

那個護妻狂魔。

穆然嘆了口氣,喊清容擰條熱手巾遞過來。

沒想到遞過來手巾的,卻是錢寶兒她爹。

“穆侯爺,你有什麽辦法讓寶兒醒來?”

穆然說,“錢老爺若不放心,在旁看著就是。”

其他人離開的離開、退下的退下,這寶玉閣裏一共就餘下四個人了,床上躺著的錢寶兒,穆然這個沒正經郎中,還有負責照看的清容和錢寶兒她爹。

穆然頓了頓,又說道,“方才太子殿下在這兒我不好說,可這會兒他走了我就得好好跟你說道說道了。錢老爺,若不是看在你是他夫人父親的份兒上,司徒燁早就把您給扔出去了。”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我要不是寶兒的爹,能不能活到這個時候還兩說呢。”

穆然:“……”錢老爺也是真的耿直。

錢老爺不愧是經商的人,見過大世面,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不過說起如今的事,還是要說到當年事。

夫人中蠱的始末司徒燁和他都清楚。

當年在太平鎮時,皇後派出的那夥人突襲了在小河邊玩耍的司徒燁、錢寶兒和小郡主瑾兒。

錢寶兒拼命救了小郡主,同時也被下了蠱,生死一線間。

那個時候,幸好有那個路過太平鎮的高人及時出手,救了錢寶兒一命,也給那個時候茫然無措不知前路在哪兒的司徒燁指了一條路。

可偏偏,夫人自個兒不知道怎麽的就沖開了當年的禁制,她恢覆了記憶的同時,也是蠱在她體內重新發作的時候。

“錢老爺,要我說你也別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了。夫人那個時候還是個孩子,可她已經有了舍命保護別人的勇氣,您不覺得那是您家裏教的好,這也別人輕易學不來的勇敢麽?。”

錢老爺聞言楞了楞,“穆侯爺怎會對當年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你……你和那個大夫是什麽關系?”

穆然微微一笑,“那個在夫人小時候救了她一命的人——是我師兄。”

……

書房裏一片沈寂。

楊熙跪在下首,心裏頭慌得很。她不斷看了看韓恕,但一貫面無表情的韓恕只能給她一個啥都看不出來的表情。

楊熙的心裏就更慌了。

良久。

太子殿下才問道:“今日都有什麽人來過王府見過夫人?”

“只有陸家的兩位姑娘。”

楊熙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哪裏不對,緊接著又道:“殿下,是……陸家兩位姑娘哪裏不對麽?”

“不會。”太子殿下淡淡道,“寶兒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她的朋友不該有問題。”

他說著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驀地看了楊熙一眼,楊熙嚇得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殿、殿下?”

“你們在門口發現夫人暈倒時,夫人身邊還有個罐子?”太子殿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楊熙嚇得舌頭都直了。

她呆呆點點頭,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是陸家兩位姑娘特……特意給夫人帶的酸話梅,說是陸家老夫人珍藏的,對夫人這樣的孕婦惡心幹嘔特別管用。所以就……就……”

看著太子殿下的眼神,她楞是說不下去了。

司徒燁嗯了一聲,仿佛一下就弄懂了什麽,轉臉便吩咐韓恕道,“韓恕,你馬上去陸家走一趟。看看陸家老夫人家裏還有沒有這種酸話梅,有的話立即帶回來。”

“是。”

“楊熙,你回寶玉閣去,把那個罐子交給穆然,讓他查驗裏面的酸話梅。”

“明白。”

……

韓恕與楊熙得了令一刻都不敢耽誤,迅速起身離開。

司徒燁臉色微微一沈,嘴角卻揚起了一個嗜血的弧度。

那些人的手伸得可真夠長的。死的死了、瘋的瘋了,他們還嫌不夠。還要把主意打到寶兒身上來麽?

看樣子,有些事情真是拖不得了。

司徒燁沈思了片刻,朝外頭呼喚了一聲:“沈括,進來。”

沈括進了門便單膝跪下,“殿下,有何吩咐。”

“你拿我的手令去一趟柳王府,面見柳乘風。就說,本王馬上要見他。”

“是。”

沈括領了手令馬上就離開了,一刻都不曾耽誤。

司徒燁徐徐走到窗前,

窗外正是天高湛藍萬裏無雲。驕陽如火,炙烤著大地。

明明已經入了八月,這個天候卻一點兒涼意都沒有。

這個燥熱難耐的天就像那些人此時此刻的心,都是在火上烤著,片刻不得安寧。

既然他們這麽躁動耐不住寂寞,那他不妨做那桶醍醐灌頂的冷水,好叫他們都清醒清醒。

……

約莫一個時辰後,韓恕帶著從陸家取回來的罐子飛奔趕回。穆然看見那只罐子眼神都直了,二話不說就搶了過去。

“拿來給我。我倒是想瞧瞧究竟是何方神聖有這等能力在背後搗鬼!”

說完抱著那只罐子就進了藥房。

韓恕先是楞了楞,等到那扇門“嘭”的關上之後,他回過神來也就釋然了。

藥房裏的穆然自顧自搗鼓著,邊弄邊自言自語:“我就說司徒燁這小子不會平白無故讓我驗什麽東西的。果然有貓膩。……”

而此時的太子殿下正與新任的廣平郡王柳乘風在書房裏對坐好一會兒了。

柳乘風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太子殿下,我何時能把凝月接回王府去?”

太子殿下聞言眉頭揚了一揚,“若是我非要你在柳家與凝月郡主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

柳乘風聞言苦笑了一聲:“殿下何必多此一問。我的答案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既然如此,那你就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人吧。從今日起,我不會再對柳家手下留情。”

太子殿下語調平靜,但從他口中說出的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不容置疑。

柳乘風頓了頓,忽然起身朝他雙膝跪下去。

司徒燁眉頭微微一斂,果然就聽見柳乘風懇求道:

“太子殿下,能讓我與大哥說句話麽?”

“柳家的長子與第三子都死在了當年幽州之戰不是麽?就連當年年紀尚輕的四公子,不是也因為接受不了一連兩位兄長去世的打擊,失神跌入池塘溺斃了。我這會兒上哪兒給你找你的大哥去。”

“乘風,我可不是閻王爺,還能幫你大哥還魂不成。”

“太子殿下,您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還有幾句話,若是不當面說,我這輩子都不能安心。”柳乘風仍不死心,沖著太子殿下鄭重地磕了幾下頭。

太子殿下徐徐背過身去,“柳郡王,你想見的人不在我這兒,你還是回去吧。讓你接走凝月郡主已經是我最後的讓步了,你若是不想要,那盡可不要。”

柳乘風聞言一怔,渾身都僵住了一般。

良久。

“多謝太子殿下,柳乘風明白了。”

柳乘風呆呆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光是瞧著他的背影,都能瞧見一片寂寥與孤獨。

司徒燁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不見,他忽然側目向身後右側看去,“行了,人都走遠了。你也該出來了,韓恕。”

下一刻,一道身影從窗外跳了進來,恭恭敬敬跪在司徒燁的身後,“殿下。”

“既然都來了,為什麽不肯見他。”

“殿下說的什麽,韓恕不是很明白。”

司徒燁轉回身去,“我不是柳乘風,你又何必與我裝傻。你不肯見別人尚情有可原,為何連他也不見。”

“殿下,柳長風早就死了。早在柳錫將幽州與兒子賣出去的那一刻,柳家就再沒有老大跟老三了。”

韓恕頓了頓,話裏森冷無比,“那個人、那一家人,根本不配得到寬恕。”

司徒燁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也是,我自己都沒辦法原諒的事情,又何必去勸你原諒。

……

錢寶兒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時天都已經快黑了。

她睜開眼一瞧,她的床前竟然是清容跟老頭子在守著,一時激動要坐起來結果就又跌了回去。

“哎喲。痛痛痛——”

她渾身都酸痛不已,就跟幹了一天的粗活累活似的,動一動就這裏難受那裏難受的。

錢老爺連忙把亂動的她給按了下去,“丫頭,爹可求求你了別再亂動了。你就當是為了你爹這個老頭子還有肚子裏的小娃娃著想行不行?”

“……老頭兒?這又是怎麽回事啊。”錢寶兒一臉茫然。

清容連忙端著杯水就湊過來,“夫人,您剛醒先喝口水,有話慢慢說。”

錢寶兒都沒能拒絕,就被強行灌了水。

“……”

你們就是這麽對付孕婦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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