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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我這麽說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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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下人領命退下。

錢寶兒轉頭便吩咐楊熙道,“你去把沈括叫過來,順便讓清容把花廳裏的屏風擺開來,我有用。”

楊熙楞了楞,“……夫人怎麽知道沈括在府裏?”

錢寶兒露出怪異的笑容,笑曰,“楊熙你是要考我麽,韓恕跟著你家主子,你跟著我,剩下一個沈括可不就是在看家護院了。”

“難不成他還會活膩了自個兒去雲公主宋將軍那兒找存在感?錦兒小郡主那麽喜歡他,要不是非去不可,我瞧他巴不得躲起來不見人了。”

楊熙尷尬,張了張嘴楞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夫人英明,夫人威武。

楊熙心中高喊著口號,老實巴交地把自家夫人領回寶玉閣之後便去尋沈括少年。

過了沒多會兒,楊熙便領著沈括回來,清容也跟著過來。

錢寶兒端坐在梳妝臺前,徐徐回頭看了清容,“清容,過來幫我梳個頭。”

“夫人。”清容上前行了個禮,“您想梳個什麽頭?”

錢寶兒微微一笑曰,“王府的當家主母該是什麽模樣就梳個什麽樣的。”

“是,夫人。”

清容又行了禮,便下手拆開錢寶兒的發髻重新梳。

這個空檔錢寶兒也沒閑著,招招手吩咐沈括上前,“沈括,你去調一隊護衛進駐花廳。”

沈括忙應了聲是,然而一臉茫然。

錢寶兒又補了一句,“凝月郡主大駕光臨,咱要拿出點王府的氣度來,可不能讓別人以為咱們寧王府沒人。”

沈括聞言差點笑出來,但一看見錢寶兒那一本正經的神態生生就把笑意給憋了回去,鄭重其事道:“沈括遵命!”

說完轉身便往外走。

沈括前腳一走,錢寶兒又轉頭吩咐楊熙道,“楊熙,你也去換身行頭。”

“是,楊熙是夫人的隨從,總不能丟了王府的臉。”楊熙煞有介事應道,說完也走了。

錢寶兒終於心滿意足,笑瞇瞇對清容道,“清容辛苦了,本夫人身為當家主母,怎麽也不能被他們比下去了。”

清容笑盈盈地答了聲是,手上一下都不敢停。

夫人口中的他們,指的自然是此時在花廳裏的柳家小郡主。

……

約莫一刻鐘之後。

柳凝月在王府花廳裏等了良久,遲遲未見錢寶兒出現,竟然一反常態耐心等候,與從前那般囂張跋扈的姿態真是天差地別。

甚至還有些局促不安。

但她還是先看見了帶著王府護衛進駐花廳的沈括。

沈括帶著十二人的衛隊就這麽昂首闊步擡頭挺胸走進了花廳,氣勢磅礴,有備而來。

柳凝月一時怔了怔,但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短暫的錯愕過後她便哼了一聲,

“你們家夫人就是這麽待客的麽?”

“凝月郡主此言差矣。”

凝月郡主的話音才落,錢寶兒的聲音便緊隨而至,“我們寧王府向來是具體事情具體分析,只是為了照顧到每位客人的感受,我們在待客時也會根據不同的客人而相應改變待客的陣容。對於小郡主這般能文能武的人才,還是要找些懂行的人來才行。”

凝月郡主聞聲四下張望,卻不見錢寶兒的人影。

頓了頓之後,終於瞧見花廳裏擺著的屏風。

柳凝月臉上一陣青紅,險些拍桌。

屏風後的錢寶兒悠哉悠哉打了個招呼,“凝月郡主有禮。”

柳凝月沒忍住拉下臉,不情不願道,“夫人為何躲著不敢見人?”

“凝月郡主此言差矣。你遞名帖拜見,本夫人邀你入府,此時你我就身處同一處屋檐下,何談躲字?”

錢寶兒氣定神閑說著,不給柳凝月說話的機會又接著說道,“還是凝月郡主忘了,咱們大周女眷是有屏見客的先例的。”

凝月郡主頓時語塞。頓了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夫人的酒坊開業時,凝月給夫人送了禮,如今凝月有事,夫人是不是應該也有所表示?”

錢寶兒聞言一頓,隨即笑道,“哦,但不知想要什麽樣表示?”

柳凝月正要說話,她又說道,“據我所知,凝月郡主向來是廣平郡王的掌上明珠,有求必應,不知凝月郡主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柳凝月聽了這話就有些不高興了,隨即哼了一聲道:“夫人若是不願就罷了,我也不會強人所難。”

聽她的口氣,大有:“我柳凝月從來不強人所難”的意思。

錢寶兒就很想懟一句,說的好像追在我家相公屁股後面好幾年死纏爛打的人不是你似的。

但話到了嘴邊她,還是給吞回去了。

雖然柳凝月暗戀書呆子,但暗戀這件事本沒錯,可不要隨意出口傷人的好,免得傷了無辜。

錢寶兒端著氣勢道:“倘若凝月郡主所提合情合理合法不違背寶兒的做人原則,不觸及寶兒的底線,那寶兒答應了也無妨。”

言下之意說,你要是提什麽奇葩的問題,我可不管。

當然,她更想說的是,你要敢開口提什麽過分要求,我就讓楊熙和沈括將你給丟出去!

柳凝月險些語塞,氣地哼了一聲才說道:“夫人過慮了,再有半個月便是凝月的生辰,凝月是想請燁哥哥……我是說,請夫人與三殿下到時候能夠賞臉大駕光臨。”

錢寶兒聞言沈吟了片刻,徐徐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

她穿的是一件煙青色的繡花上襦,最上等的絲綢,還是禦賜的料子,散發出獨特的光澤,襟前繡的是一叢蘭花,清貴雅致,領口是銀線滾的邊,清秀中透出不同尋常的貴氣。

下裙色比上襦略深,長及曳地,前後對稱的兩幅蘭草刺繡與上襦的繡花相呼應,卻又各具特色,別有風情。

她在外頭罩了一件大袖,是比水色略深的藍,瞧著清清淡淡,可袖上的飛花戲蝶圖樣可謂繡工精湛無雙,一瞧便知絕非凡品,不知是何材質的繡線滾邊的袖口,與淡淡的藍色渾然一體,越發雅致清貴。

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雖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但錦衣加身,整個人到底是越發不同了。

柳凝月乍一見到這身打扮的錢寶兒還楞了楞,“你——”

道:“凝月郡主,你所提此事不止關系到我,也關系到了我家夫君,寶兒不能替他決斷,所以此事要我們夫妻商議過後才能給你一個答覆,郡主不介意等上個一日兩日的吧?”

柳凝月在聽到“夫妻商議”之類的字眼時,臉上頓時不悅,但還是忍著怒氣,不情不願道:“那就有勞夫人了,若三殿下答允,請務必往王府送個消息。”

錢寶兒一臉天真無害曰:“郡主且放心,我家夫君若不答允,我也會早早派人通知郡主,絕不會要郡主白等的。我這兒還有些事就不留郡主做客了,郡主就先請回吧。”

柳凝月聞言臉上陰雲密布。

錢寶兒卻不管她是個什麽表情,沖她微微一笑便轉頭吩咐沈括道:“沈括,送凝月郡主出府。”

柳凝月立時就瞪了她一眼,錢寶兒無所畏懼地回以微笑。

就在這時,有幾個人從外頭往這邊走來。

柳乘風竟然走在了最前面,生怕旁人欺負了他妹子似的加快了腳步,但又保持著他的氣度從容,跨進花廳的門給錢寶兒行了個禮道:“夫人,在下來接舍妹回家。”

錢寶兒眉頭揚了揚,隨即往柳乘風身後的門外看去。

這王府的主人還慢吞吞地走在後臺,像是根本不愛搭理這些個瑣碎事情。

這個死書呆子,就知道關鍵時刻甩鍋!

錢寶兒在心裏頭嘆了口氣,一點都沒有客氣,“二公子難得登門做客,原本是該留你喝杯茶的,不過二公子既然是特意來接令妹回府,那我們也就不強留了。慢走啊。”

“多謝夫人招待舍妹,改日乘風定專門登門道謝。”柳乘風含笑點了個頭,還道了聲謝,便去牽柳凝月的手。

方才還一副目中無人模樣的凝月郡主一見著柳乘風便立時安靜了,莫名變得畏畏縮縮的,連他伸過來的手都躲。

錢寶兒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若無其事擺擺手曰:“不客氣,不客氣。”

“夫人,告辭。”

柳乘風向錢寶兒頷首致意,說完便也不顧柳凝月是個什麽態度,拽著她的胳膊便退走了。

他們退出花廳轉身過去,正好與慢條斯理的某殿下擦身而過,柳凝月的腳步一頓,那位殿下卻像是沒瞧見她似的,徑自走過。

幾個快步便跨進了花廳。

“寶兒,這大下午的你就在家裏擺出這麽大的陣勢,是在歡迎為夫回府麽?”沒正形的三殿下司徒燁正式上線。

錢寶兒擡頭與他對視,他正在用一種不曾對旁人的姿態對她笑。

方才柳乘風也笑了,這會兒這書呆子也在笑,可笑與笑到底是不一樣的。

都是氣度從容,從容的也完全不一樣。

錢寶兒繃著臉盯著他看了半晌,撅著嘴道,“書呆子,你什麽時候去找的人?”

三殿下眼眸亮了亮,微笑如風地上前兩步便攬住了她,“不是刻意去找的,就是在門口碰見了。”

說著側過頭看她撅著的嘴,又笑著問了一句:“我這麽說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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