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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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寶兒的記性其實真真不算差,故而,多看六殿下兩眼她便覺得,這個最小的六殿下她真真是見過的。

她搜腸刮肚的想,腦子裏一下就跳出了一個畫面,某個小年青連人帶凳子摔得四腳朝天。

她耳朵邊上還響起了一句話:“我還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呢。你一直盯著我看,不瞎就看得出來你是在看我好不好。”

呃……

這不是那日她在悅來客棧時,偷窺她的登徒子麽?

所以,六殿下?

所以。

呵,看來他們司徒家的皇子也沒幾個正常人。

什麽自大狂啦,什麽殺人狂啦,還有個放著皇子不當非要去考什麽科舉帶兵打仗的奇葩胖子,果然是一個爹生的。

她頓時為自己的後半生感到擔憂。

還是趁早讓書呆子遠離這些人的好,否則以他這般奇葩的性子,只怕將來會被他們這些傳染源帶歪,變得更奇葩,屆時再想挽救可就來不及了。

這般想著,錢寶兒渾身都充滿了力量,眼睛裏仿佛發著光,腰不酸了,腿不軟了,膽也不怯了,妥妥的理直氣壯擡頭挺胸就這麽跪著。

座上的陛下又掃了她一眼,視若無物般輕飄飄的略了過去,“哼,三殿下倒是比朕還難請,大家夥都在這兒等你半天了。三殿下是去環游了我大秦一圈?”

果然啊,在皇帝陛下的眼裏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費事兒。

錢寶兒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悠悠然想著,被陛下無視了總比被陛下關註了好,對吧。

帝王一怒浮屍千裏,多令人害怕。

但對著她眼高於頂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對著宋景桓到底就冷不起來了。

宋景桓徐徐擡起頭來,淡淡道,“是臣怠慢了陛下,沒能及時在王府聽宣,是臣之罪過,請陛下治罪。”

“你……”

宋景桓一臉無欲無求無所畏懼便讓梁帝氣結,但又偏偏拿他毫無辦法。

陛下氣得重重一哼,沒辦法對他生氣便索性找錢寶兒開刀。

他的目光冷然瞥了錢寶兒一眼,冷冷道,“來不來遲暫且不論,昨日殿試結束之後便已經滿城風雨,你這個當事人跑去了哪裏,滿朝文武包括朕在內都找你不到,朕宣你入宮,你便是將這個女子給帶進宮來了,這可是禦書房!”

話裏滿滿的指責之意嘲諷之情,任是傻子也都聽的出來了。

錢寶兒心裏委屈,鼻頭莫名發酸,但就是不肯哭。

宋景桓都看在眼裏,鳳眸裏的光芒也跟著冷了冷,擡頭一望,冷然視君道,“陛下,倘若有人冷聲稱皇太後與梁貴妃是‘這個女子’,想必您心中也是不悅的吧。”

“混賬!你竟然拿這個女人與朕的母後與梁貴妃相提並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陛下當場震怒,抓起案頭的端硯就砸了過來。

宋景桓這回是有備而來的,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著錢寶兒一躍而起,那名貴無比天下沒幾個的極品端硯“啪嗒”摔了個四分五裂。

禦書房頓時鴉雀無聲。

氣氛都僵住了。

四殿下在這時候上前,怒目而視宋景桓,“三殿下,這裏是禦書房,你帶著個女人來這裏成何體統?還有,是誰給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你竟然敢這麽對父皇說話,你還有個為人臣為人子該有的樣子麽?!”

“住口!”吼他的卻不是宋景桓而是皇帝陛下,“沒你的事,退下!”

“父皇?!”

“朕讓你退下!”

四殿下氣得眼睛裏都要漲出紅血絲了,滿心的不甘,最後在陛下的龍顏震怒之前,還是訕訕的退下了,與其他幾位殿下都站到了一處。

大殿下像隔岸觀火,二殿下不為所動,五殿下一臉看熱鬧,六殿下卻是在看錢寶兒。

要說吧,上次這個奇怪的女人就引起了他的註意了,可到這會兒他還是忍不住好奇,這個女人究竟是有何過人之處,她到底是哪裏值得老三如此與父皇針鋒相對了。

這裏可是禦書房啊,當著這般多人的面他也毫不在意麽?

當真惹惱了一國之君的父皇,後果不堪設想他也毫不在乎麽?

還有這個女子,她又是怎麽回事?

這兒可是禦書房,鬧成這般景況,那些識大體的大家閨秀不是應該站出來勸勸老三,勸他別頂撞陛下,要以君為重,以父為重的麽?

她怎麽到這會兒還窩在老三的懷裏瑟瑟發抖活像沒見過世面似的,就一點都不……呃,識大體?

錢寶兒被宋景桓突然抱著飛起來退到了門口,眼睜睜看著那個大塊頭端硯就這麽在她跪著的地方炸開了,她的魂都嚇得飛了一大半,慌張怕也來不及了,她委實也顧不上什麽識大體了。

緩過來之後,錢寶兒心有餘悸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被“分屍”的端硯,腦補了一下自己個兒被那大塊頭砸中之後頭破血流面目全非甚至一命嗚呼的畫面,她臉都白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還是不夠勁,她又咽了一口。

但她又發覺,她口中幹澀的厲害。

方才陛下是真的對她動了殺心了。

那樣兇狠的眼神,那般決然的出手,簡直毒辣兇殘到了極致。

若不是書呆子的身法夠快,她的小命就真的交待在這兒了。

……他針對的根本不是他的三皇子,根本不是他心中虧欠愧疚的兒子,而是她呀!

陛下,是真的想索性殺了她一了百了啊!

她,她沒存心想霸著陛下想立為儲君的三殿下的,可在她知道他是三殿下之前,他就已經是她的夫君,她的心上人了。

她能怎麽辦?

愛人難道可以選,何時喜歡他難道可以挑?

她,只是不願意離開他罷了。

她,只是舍不得厲害他罷了。

她,也離不開他了。

如今讓她離開他,她還怎麽可能離得開?

錢寶兒抱住宋景桓脖子的手緊了緊,抱著他的宋景桓能明顯察覺她在發抖。

他心裏微微一疼,想到他視若珍寶的人兒被嚇成這般,他就難受。

但這個場合,眼下的狀況都還需要先解決其他事情才能走。

宋景桓低聲問錢寶兒,“你還能自己走麽?”

錢寶兒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宋景桓這才放她下來,但也攙著她,錢寶兒腿軟的要命,是站不住的,幾乎就將渾身的力氣托付給了宋景桓。

他沖她笑了笑,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錢寶兒的水眸都一怔,半晌也回不過神來。

宋景桓穩穩扶住了錢寶兒,擡頭與龍圖騰書案後的陛下對視,目光比之前不知冷冽了多少。

“自打寶兒嫁與我,便整日的擔驚受怕,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三番四次要她的性命,連理由都是千奇百怪花樣百出,她究竟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值得你們這般費盡心思。”

“這樁婚事是我執意要成的,也是我求著她嫁我的,從來就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她。陛下,從前寶兒遭遇過的那些刺殺與災難我都可以不再追究,但從今往後倘若寶兒再有個好歹,我可就都算在陛下你的頭上了!”

皇帝陛下的臉當場就黑如豬肝色。

“司徒燁!你放肆!”

“放肆又如何!你的梁貴妃你肯拱手讓人麽?受冤屈而死的李嫻妃就會重新活過來沒事人一般站在我面前聽我叫她一聲娘麽?!”

“司徒燁!”

“陛下!你自己連愛人都能舍棄,憑什麽以為我必須像你一般斷情絕義?這世上之人並非都如你的這些個皇子一般稀罕你的皇位,你若看我不順眼,大可廢了我這個親王爵位,貶為庶民,沒有了天潢貴胄的身份,相信我會過的更舒坦!”

“司、徒、燁!”

陛下已是盛怒,卻是一腔怒火無法發洩,他瞪著宋景桓,一低頭,就將滿腔怒火全都發洩在成堆的奏折上。

“嘩啦啦。”

“叮呤咣當!”

折子散落一地。

案頭的其他東西也隨之被陛下憤然掃落在地,碎的碎,崩的崩,一地狼籍。

“父皇息怒!”其他幾位殿下悉數嚇得齊刷刷同時跪下了。

“息什麽怒!你們是不是都與這逆子一樣,是要將朕給氣死才罷休!”

“兒臣不敢!”

幾位殿下異口同聲。

素日裏瘋瘋癲癲殺人如麻的五殿下也嚇得面無血色。

六殿下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大殿下二殿下四殿下也都是各懷心事,低頭跪著,竟是連大氣也不敢出了。

別說是皇家子嗣,哪怕是跟隨父皇一輩子的那些個股肱大臣,也沒有誰敢這麽跟父皇說話的,簡直不要命了!

普天之下,誰對皇帝不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伺候,敬而遠之,怎麽唯獨他敢觸龍之逆鱗??

六殿下小心翼翼擡頭看了宋景桓一眼,他臉上除了怒色,沒有半分畏懼,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國之君該親該敬的他的父皇,而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的仇人。

殺氣凜凜,怒氣騰騰。

這份氣勢比之陛下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他,可果真是不好惹的。

六殿下弱弱看了一眼二殿下,便低下了頭。

二殿下也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沈,深不可測

大殿下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悄悄隱去了一抹得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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