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沒缺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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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寶兒嘴角抽了抽。

她就說一直覺得有人跟著她呢,敢情她一直感覺到的跟著她的,就是這幾個人。

書呆子可還真是花了心思的。

還特意挑了幾個她沒見過的生面孔。

難怪。

但是,今天晚上這是唱的哪兒出啊?

錢寶兒看看周叔周嬸,再看看楊熙和這幾個跪在地上的護衛,一臉茫然。

“你們有人能告訴我,今天晚上這是怎麽回事麽?”

周嬸與楊熙都是一臉為難,這時候正好有輛馬車從不遠處駛過來,周嬸馬上就說道,

“夫人還是先上車吧。”

楊熙也跟著附和道,“夫人先上車離開這兒吧,這裏太危險了。”

然後錢寶兒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便被塞進了馬車裏,周嬸與楊熙也跟著她上了車,她一臉懵逼二臉茫然地就被馬車給拉走了。

她從小窗口往後看,客棧那邊的火越燒越旺,火光一片紅彤彤,四鄰依稀有人被驚醒,大叫著走水了,緊接著便敲鑼打鼓地起來滅火了。

大火熊熊,火勢已經蔓延到周圍了。

拐過街角之後,就只能看見錯落有序的屋瓦中間有一點火光。

馬車越走越遠,火光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中,之後如何,錢寶兒也就不知道了。

楊熙喚了她一聲,“夫人。”

錢寶兒坐了回來,打量了楊熙一眼,隨即又看了看周嬸,“今晚究竟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知道是什麽人夜襲客棧麽?我們這會兒又是要去哪裏?”

周嬸沒說話,楊熙也不接腔,錢寶兒便有些惱了,“這會兒我人已經在馬車上了,你們總可以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吧。還是說,你們打算就讓我這麽稀裏糊塗的蒙在鼓裏。”

楊熙忙說道,“夫人,您誤會了。”

“夫人,我們不是有意瞞著您,只是這件事委實,不好說。”周嬸也吞吞吐吐的。

錢寶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見她們都是一臉的為難,她也就沒了追問下去的必要了。

她往窗外看,今個兒的月亮還算亮的,但是外頭也還是一片烏漆抹黑,她也分不清是哪兒跟哪兒。

車裏只有一盞燈的光線,很是微弱,瞧人也看不真切。

楊熙與周嬸都不說話了,像是怕被她追著問話似的,全城保持緘默,錢寶兒一下便沒了說話的欲望。

也不曉得走了多久,前方有“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馬車慢悠悠地就停下了。

錢寶兒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車門就從外面打開了。

搖曳的燭光裏,宋景桓那張俊美的的臉龐陡然映入她眼簾。

錢寶兒楞了一下,發呆的功夫便被宋景桓湧入懷抱了。

“你沒事就好。”

錢寶兒:“我,沒缺胳膊少腿。”

宋景桓聞言笑出了聲,好生將她打量了一番,“還能說笑就證明你沒事。”

錢寶兒曰:“我本也沒什麽事。”

“嗯,你沒事。”

宋景桓這話也不曉得是說給誰聽的,一雙鳳眸眷戀不舍的在錢寶兒身上來來回回地打量了好幾圈,像是要一再確定她是不是安好似的。

錢寶兒忽然想起什麽,連忙將腳丫子往回縮了縮。

宋景桓順著她不自然的目光看去,鳳眸也微微斂了斂,“沒穿鞋?”

楊熙忙說道:“是楊熙保護不周。”

“保護什麽不周啊,是我自己只顧著逃命沒來得及穿鞋子罷了,你別什麽包裹都往自己身上攬。”

錢寶兒沒好氣打斷她,說著看了宋景桓一眼:“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便被挖起來了,醒來一腦袋漿糊光看見火箭要射我了,楊熙他們也不肯與我說都發生了什麽,你回頭好好與我說說。”

“嗯,先回去。”

宋景桓抱著她下了車,錢寶兒也沒反抗,老老實實被宋景桓抱上馬背,在夜色裏疾馳,一路往王府奔去。

韓恕帶著幾個人一路跟隨,很是警惕。

到了王府門口,宋景桓下了馬也不肯讓錢寶兒自己個兒走,抱著她便飛奔趕往寶玉閣。

王府的下人也是機靈的很,他們前腳剛進來,後腳清容便端著熱水進來了。

“你們都下去,讓穆然過來一趟。”

“是。”清容與韓恕異口同聲答著,便退下了。

房中只餘下宋景桓與錢寶兒二人。

宋景桓將錢寶兒的裙擺撩高,綁好,將她腳丫子擡起來一看,腳底板踩得臟臟的,他用手試了一下水溫,確定水溫適宜,才將錢寶兒的腳丫子給泡進去。

猛然有股刺痛感,錢寶兒疼得“嘶”了一句,腳丫子就要往回縮。

宋景桓按住她,小心翼翼將她腳底的臟汙清洗幹凈再翻過來一看,兩邊的腳底板都有傷口,被熱水一泡傷口的臟汙洗掉了,露出血紅色來。

他心裏頭驀地一疼,比傷在他自己身上還疼。

錢寶兒忍著疼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道:“我還說腳丫子怎麽這麽疼呢,原來是踩著東西了。”

宋景桓沈聲道,“只怕是要好些日子走不了路了。”

錢寶兒一聽他這個聲音,心裏便“咯噔”了一下,緊張都要縮腳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該不會是打算,不讓我出門了吧?”

宋景桓擡頭與她對視,“我不讓你出門你就真不出門了麽?”

錢寶兒:“……”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宋景桓見她這一臉的吃癟便沒忍住笑出聲了,“你瞧瞧你這副模樣,哪兒還有一半你當年稱霸太平鎮那會兒的氣勢,娘子,你只怕是越長大越心有餘力不足了吧。”

“呸呸呸,你說誰心有餘而力不足?你才心有餘而力不足呢!”

宋景桓薄唇一揚,“娘子說為夫心有餘而力不足,那不妨試試看了。”

他這一笑簡直不懷好意圖謀不軌。

錢寶兒老臉一熱,氣急敗壞地別開臉去,“流氓!又調戲我!”

怎麽說什麽他都能往那方面帶,這個人好汙啊。

宋景桓哈哈大笑。

錢寶兒氣得鼓起腮幫子,“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你還有沒有點愛了。”

話剛說完,忽然一股強力就將她給推倒在床上了。

錢寶兒:“……”

我又說錯話了?!

近在咫尺的俊顏與她鼻子抵著鼻子,連呼吸都仿佛能共享,錢寶兒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你究竟這些做什麽?”

“我,我跟你嗦我不怕你的。”

“怕我做什麽,難不成我還會吃了你。”宋景桓低聲笑道。

說著話便湊了上去。

錢寶兒連忙閉上眼。

宋景桓卻是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便從她身上翻了下來,從梳妝臺的抽屜裏取出了傷藥,又從最下面的櫃子裏拿出了藥箱。

錢寶兒楞了楞,聽見響動睜開眼,正好與拿了傷藥轉回來的宋景桓對上視線,臉蛋兒又是一熱。

“你……”

“別動,躺著比較好傷藥。”宋景桓柔聲道,說著話便挪到了床尾,將錢寶兒的腳丫子捧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用手絹將她的傷口擦幹凈,又用藥水沖洗了一遍,然而才上傷藥,包紮起來。

藥水也好傷藥也罷,刺激到傷口都有微微的疼痛,錢寶兒咬著下唇沒叫出聲,等宋景桓弄完,她的下唇已經咬的千瘡百孔了。

他心裏驀地又是一揪,“疼麽?”

錢寶兒眼底濕漉漉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是不肯落下來,抿著嘴唇點點頭。

“嗯。”

“疼。”

“要抱抱。”

原本不覺得委屈的,只覺得莫名其妙,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問她疼不疼,她心裏便很難受,眼淚便不受控制了。

她鼻頭一酸,眼淚掉的稀裏嘩啦的。

宋景桓將她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中,生怕下一刻她就會從他眼前消失似的。

“寶兒,你知道我悅來客棧那邊出事的時候我有多擔心。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住到客棧去的。”

“是我考慮的不周到。”

“你才知道麽,還特意挑那麽幾個人,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被燒死在裏面了,到底誰跟我這麽大仇這麽大恨啊。”

錢寶兒趴在他懷裏哇哇嚎啕大哭。

良久,等她哭完了,才驀地想起來,“我的銀票我的衣裳還有我的那麽多東西,都被燒沒了!”

宋景桓頓時哭笑不得。

但終究是舍不得說她半句重話。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沒了也就沒了。衣裳沒了可以再買,銀票沒了可以再掙,你人好好的在這兒就好了。”

錢寶兒明明剛哭完,可是他一說話她又想哭了。

“你個死書呆子,你就是想騙我哭。我多少年都沒哭過了,怎麽一到你這兒我就變成了愛哭鬼了。”

“是,都是我的錯。”

“我不但沒有保護好你,也沒有照顧好你,還老是讓你哭。”

宋景桓揉了揉她的頭,與她額頭抵著額頭,低聲嘆道:“我還說什麽保家衛國,我連一個你都保護不好。”

錢寶兒回了一句:“哦,那你這麽多年從軍都幹什麽去了。”

宋景桓一怔,心裏頭那點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錢罐子呀錢罐子,你真是個活寶。

他心疼地把錢寶兒摟在懷裏,像抱著個孩子似的。

錢寶兒經歷了一場虛驚,說不怕是假的,心有餘悸才是真。

這會兒被他這麽抱著,卻是莫名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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