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我怎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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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桓說著,情不自禁將錢寶兒再度擁入懷中。

“遲來了這麽多年我很抱歉。”

“這些年沒能陪在你身邊,我也很抱歉。”

“讓你一個人吃了這麽多苦,而我明明都知道,卻什麽忙都幫不上,我真的很抱歉。”

……

錢寶兒連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了。

該安慰他麽?

可是從何安慰起?

這八年來,他一去杳杳毫無音訊,她的確是吃了很多苦頭的呀。

老頭子顯然是不希望她等這個人,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讓她嫁出去。

她明明過的那般辛苦,他明明什麽都知道,為何就是不出現。

反而直到如今才來說這些話。

他若是什麽都不知道也就罷了,偏偏他什麽都知道。

她心裏也有怨啊。

她不是以德報怨的人,她錢寶兒的人生格言是有仇必報非寶兒,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啊?

遲疑了良久。

錢寶兒用盡力氣推開了他。

宋景桓楞了楞,錢寶兒卻是椅子就站到了書案上頭。

她雙手叉腰,儼然是個母夜叉模樣。

“宋景桓,我問你,這些年你怎麽能做到眼睜睜看著我在掙紮,卻一直看著一句話都不說?”

“你看著我被我家老頭子逼婚逼出嫁逼相親的時候,你心裏就沒有一丁點的按捺不住麽?”

“還是說,你只是拿我的這些經歷當成了你茶餘飯後的談資,以此來證明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要?!”

“要真是如此,我錢寶兒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把你放在心上的時候你才是重要的,我要是瞧不上你,你連鴻毛都不如!”

你丫的還想著重如泰山?

我呸,你丫的就是一根鴻毛!

錢寶兒也是罵上癮了,雙手叉著腰根本停不下來。

可是罵著罵著,眼淚就下來了。

錢寶兒啊錢寶兒,你何時變得這般不爭氣了,說哭就哭。

我明明就沒想哭的,這眼睛是怎麽回事啊!

錢寶兒扯著袖子粗魯地抹了把眼淚,氣勢洶洶居高臨下地瞪著宋景桓,“說啊,你不是挺能說的麽?怎麽這會兒就啞巴了!”

宋景桓的一雙鳳眸望著她,任憑她怎麽數落也不見半分怒氣。

他淡淡嘆了口氣,沖著錢寶兒張開雙臂,“寶兒,上面高,危險,你還是下來說吧。”

錢寶兒:“……”

她的一肚子怨氣在看見他眼角眉梢的那點無奈時,便莫名地徹底煙消雲散了。

錢寶兒,你真是不爭氣。

你明明應該有一肚子火要發,有一肚子怨念要發洩,可為什麽對著他就是發不出來呢?

你爭點氣啊!

錢寶兒反覆地給自己洗腦,給自己作心理游說,還是生不起氣來。

她再看看宋景桓那張怎麽看都甚是無辜無害的臉。

這般驚為天人的長相,這種比姑娘還漂亮的臉,之前她怎麽會覺得他是個書呆子呢?

錢寶兒,你真是瞎了眼了!

錢寶兒深吸一口氣才平覆了內心的那些個小九九,氣勢洶洶地瞪了宋景桓一眼。

“餵,抱去下去。”

宋景桓頓時眉開眼笑,二話不說便將她給抱了下來。

但抱上手就不願意放了。

而且他還越抱越緊了。

錢寶兒氣得直打他,“你這是要勒死我呀你,松開!”

“不松。”某殿下那股子痞氣一上來也是沒誰了。

“寶兒,你說你要怎麽樣才能解氣?”

“我要是未來的幾十年都不能解氣呢?”

宋景桓隨即像是陷入深思一般,徐徐說道:“我的未來幾十年都是你的,你高興怎麽折騰都可以,只要你不趕我走。”

錢寶兒:“……”

這個人簡直不要臉!

不對,他豈止是不要臉,他簡直沒臉!

“誰要折騰你以後的幾十年了,本小姐一點兒都不稀罕!”

“你給我撒手!”

宋景桓還是不肯松手,抱著她坐到了軟塌上。

錢寶兒一個恍神,他便吻了上來。

溫熱的唇邊覆上來,熱熱的。

她腦子裏有霎時間的空白。

這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劇情不太對啊!

錢寶兒又回過神來,猛地推開他。

“方才你還在懺悔來著,怎麽就動手動腳了,誰允許你動手動腳的!”

某殿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她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

也就是這個空檔,便讓某殿下鉆了空子。

薄唇又覆了上來,以強勢鐵腕作風攻城略地。

毫無保留。

錢寶兒腦子裏一白,之前說的什麽全都忘了。

半晌之後。

她只來得及咬著被子哀悼自己又一次丟掉的節操。

這個死人書呆子怎麽總是趁人之危。

這個人賊不要臉!

……

寧王府經過了接近死寂的一日之後,又恢覆了生機。

韓恕見自家主子面上又有笑顏才暗暗松了口氣。

他家主子卻莫名吩咐了韓恕一句,“去挑幾個身手利索的人,要臉生面善,別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兇神惡煞跟要找人打架似的。”

韓恕楞了楞,“啊?”

他們家三殿下隨即道,“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麽多廢話。”

韓恕楞楞點點頭,走時心裏頭還在想,突然要挑身手利索的還要臉生面善的人,這是要做什麽?

……

答案很快就有了。

錢寶兒早起用過了早膳,那個被指派來伺候她生活起居的侍女清容也被讓她給打發去照顧楊熙了,寶玉閣裏倒是就餘下錢寶兒一個人了。

她利索地收拾著自己個兒的衣裳,不過她能收拾的,左右不過是錢老頭給她的那身嫁衣,以及她從前穿習慣了的那些個粗布衣裳。

但她想了想之後的去處,便默默從衣櫃裏多拿了兩件綾羅綢緞做的錦衣華服。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年頭的人都是以貌取人的,她總不能沒有兩身拿得出手的行頭。

這般想著,她便多拿了兩樣首飾。

不過也就拿了那麽幾樣,多的太華貴的,她也就沒拿了。

東西沒一會兒便收拾得差不多了,宋景桓進來時,正好見她在將衣裳首飾以及要用的東西都包起來,已然妥當。

錢寶兒聽見腳步聲也不慌,扭頭看了一眼確定是宋景桓,便徑自將手尾的事情都弄完了。

宋景桓沒說話。

他就這麽靜靜地走到錢寶兒身邊,“娘子這是打算去哪兒?”

錢寶兒沒搭話。

她抱著包裹掂量了一下,覆又放下。

隨後才正眼打量了宋景桓一眼,說道,“有些事情我還過不了心裏的坎兒,所以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去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

宋景桓沒說話。

錢寶兒又說道,“以後你也無需因為我而費心要跟你爹爭執你正妃的事情,我走了,你們高興怎麽樣就怎麽樣,說到底你我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你給我張休書也就得了。”

宋景桓聞言頓了頓,搖搖頭,“休書,不可能。”

他還想強買強賣是不是?!

錢寶兒氣得險些沖口而出,但話到了嘴邊她又忍住給吞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放心,我也不用你給什麽贍養費,你之前還欠著我銀子呢,你把那些給我就行。”

宋景桓臉色沈了沈,目光盯著她精心挑選才打包好的那個包裹,眼神之兇狠,錢寶兒都以為他是要沖上來將她辛辛苦苦收拾好的東西給扔出去了。

但是他沒有。

宋景桓的臉色過了一會兒又緩和過來,鳳眸望著錢寶兒,徐徐道,“我說過了,休書,不可能。”

“你……”

錢寶兒氣結。

她氣得都握拳了,要不是攥著拳頭她一定早就一巴掌糊上去。

但秉承著“沖動是魔鬼、做人忌沖動”的原則,錢寶兒深深吸口氣之後,又恢覆了冷靜。

“我是覺得,我跟你可能都需要冷靜冷靜。”

她說著頓了頓,又道:“這些年你始終不出現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明白你的處境有多艱難。可你從來一個字都不與我說,你哪怕告訴我一句,說你一切都好,我也就安心了。”

“可你什麽都不說,就看著我傻傻在那兒等,你明明伸手就能觸碰到我,可你卻能忍這麽多年!你到底是有多狠的心,才能忍到如今?”

“宋景桓,司徒燁,我們說好了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你撇下我,一個人承擔了那麽多,卻讓我一直像個傻子一樣蒙在鼓裏什麽,我一點兒都不高興!”

“我不是要安然享受你給的一切,我們說好要一起走的,你把我的話都當耳邊風麽?!”

……

錢寶兒吼得歇斯底裏。

心底裏最深的那些話都說出來了。

終於,徹底解脫了。

吼完這些錢寶兒就跟虛脫了似的,眼淚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宋景桓一下慌了,手足無措地去拉她的手想給她拭去淚水,

“寶兒,我從來沒有想過拿你當什麽談資,你就是你,也只是你,你別誤會。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你不願意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明白被人蒙在鼓裏,可是,我的身邊那般黑暗那般骯臟充滿了血腥,我怎麽舍得讓你一腳踏進來?”

錢寶兒:“……”

她頓了頓,又扯著他的袖子擦了把鼻涕眼淚才說道:“以前你的身邊就血腥骯臟不能讓我踏進來,如今你怎麽就把我給拖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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