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他是不是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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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呆子來的正是時候。

她正需要人安慰安慰一下她受傷的脆弱小心靈。

宋景桓聞言微微一笑,在看見她主動纏上去的手臂時,笑容便更深了,大掌隨之握住了粉嫩的小爪子,“我們回家,如何?”

錢寶兒歪頭想了想,“……也好,那你今日就不能去私塾了。”

“嗯,不去,陪著你就是了。”

於是,沒過多久,私塾裏的孩子們便收到通知:今日秀才家娘子身子不爽,宋秀才不教課。

孩子們一個個笑顏燦爛的離開,開心地想著可以出去玩兒了。但也有小姑娘邊走還邊念叨著:“師娘怎麽會不舒服呢?”

沈括看著這群小孩子的背影,長長嘆了一口氣:“主子真的太任性了。”

“不服你就學。”楊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沈括表示不服氣,“我學什麽學,我要能學我早學了……”

任性是要有資本的,在主子跟前隨便亂來,一不小心腦袋就沒了,相比起任性什麽的,他還是比較喜歡自己的腦袋安安穩穩地在肩膀上待著。

嬌嫩的少女楊熙搖搖頭,巴掌大的精致臉蛋只差寫上“不爭氣”三個字了,“你也就這點兒出息了,學學韓老大,去主子和夫人跟前晃悠去,你瞧他多大的決心。”

沈括臉色一變,當即握緊了自己的佩劍:“我不!我還想長命百歲。”

楊熙聳聳肩,“你瞧你那慫樣。要我說呀,咱們家主子放著京城裏那麽多達官顯貴王侯公卿的名門閨秀不要,非要千裏迢迢去太平鎮接上夫人,夫人一定是有什麽過人之處的,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沈括搖頭如撥浪鼓。

我好奇什麽呀,夫人再有過人之處那也是夫人,我怕我腦袋在肩膀上待不住!

主子在那麽多名門閨秀虎視眈眈之下還能素了這麽多年,可想而知他惦記夫人的心思是有多麽深遠。

對夫人上心,他怕自己還沒到冠禮就死於非命了。

不好,不好。

楊熙心想著:沈括這傻麅子難得機智了一回呢。

……

回到小院子裏,韓恕已經不見了。

宋景桓的解釋是:“韓恕說他身子已經大好,可以上山打獵去了。我也攔不住他的好意。”

聽起來雖然沒啥誠意,但也不像是編的。

錢寶兒便信了。

那個叫韓恕的大高個看上去一副唯書呆子之命是從的模樣,但也許他是因為受傷了被他們救下來了,又見他們如此的窮還養他才心裏有愧,想著要今早回報恩情才這麽迫不及待地上山去了。

錢寶兒還是忍不住想了想:那個大高個韓恕不會打獵的時候被獵物打了吧?

但這念頭閃過腦海便被她否決了。

上山會被獵物打的,應該是書呆子才對。

瞧他那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他也就追追野兔了吧。

竈房裏宋景桓吃了一半的面還擱著,其他的碗啊鍋啊都洗好了晾著,錢寶兒探個腦袋看了看,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面上面:“沒吃完,可惜了。”

說完便念叨著:“糟蹋糧食會不會遭報應啊?”

末了又嘆了口氣,“下雨會不會遭雷劈啊?”

宋景桓一臉無奈,“行行行,我把那半碗面吃完去。”

某錢大小姐笑得像奸計得逞的小壞蛋。

面無疑已經糊了,然而宋景桓吃的還挺開心的。

錢寶兒就趴在桌子上看著他吃,這個人吃口面都像吃禦廚做的山珍海味一樣講究,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矜貴,這不是刻意裝就能夠裝出來的東西,而是打小養成的東西。

這個書呆子,怎麽可能會這麽窮呢?

錢寶兒如是想著,在他終於喝完最後一口面湯之時,心血來潮地拍桌興奮道:“書呆子,你會下棋不,咱們來下棋吧!”

宋景桓頓了頓,將海碗擱在了桌上:“下棋?”

錢寶兒鄭重其事點點頭,“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下棋,可以排憂解悶,但我還沒試過,不知道管不管用。”

說這話時,她眼裏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像是回憶起十分愉快的過往。

小胖子說,他被別人欺負了,心情不好就去下棋,那個時候她還嘲笑他膽小。

可是小胖子又說,只有冷靜下來了才能想到辦法打贏,要不然一個人打一群人是打不贏的。

宋景桓眼中一片柔和。

看樣子,那個“小胖子”說過的話,她都記得。

片刻之後,宋景桓把桌子給搬到院子裏來,隨後把棋盤也給拎過來,兩張破凳子也只好將就了。

錢寶兒坐下還試了一下凳子,扭了好幾扭才放心,“這個凳子比之前的結實多了。不過要是院子裏有張桌再擺上幾個石凳子,就完美了。”

宋景桓笑笑沒說話,徑自擺開了棋子。

錢寶兒擼起袖子,一副要一戰到底的模樣,“書呆子,今個兒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太平鎮一把下棋好手的風采。”

宋景桓腦子裏驀地跳出一副雙丫鬢少女跳著腳大喊:“不行,這個地方我下錯了!重來!”的畫面。

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看不起我是不是?”

“不敢不敢,娘子想必師承高人,自是不差。”

多年後錢寶兒再想起這一幕,就只想說一句話:這貨賊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教她下棋的人不是錢老頭也不是私塾的先生,可不就是能個小胖子麽!

當然,開場時錢寶兒雄糾糾氣昂昂,沒一會兒便沮喪地要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就眼睜睜看著的半壁江山全部淪為敵營,然後,全軍覆沒。

這棋局,無疑輸得一塌糊塗。

寶兒心裏苦。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但她的沮喪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嘆了口氣以示哀悼,轉頭又鬥志昂揚。

粗魯地抹了抹自己的鼻子,豪氣地道:“再來!”

宋景桓好笑不已,“好。”

佳人有意,自當奉陪。

於是……

第二十八盤之後,錢寶兒依然一片慘敗。

宋景桓嘆了口氣,看著對面那個沮喪得都要把腦袋垂在棋盤上的姑娘,十分不忍道,“算了,別下了。”

“別啊!”錢寶兒激動地要跳起來,“誰說不下的,下,繼續下!”

“你確定?”宋景桓一臉狐疑。

錢寶兒聞言嫌棄地白了他一眼,“你是贏棋又不是輸棋,怎麽反應比我大?我說繼續下就繼續下。”

宋景桓聞言不禁多看了她幾眼,忍俊不禁道,“你就不覺得這麽輸下去很慘?”

“嘿,下棋不就是圖個好玩嘛,輸贏不強求。”

某人:“……出息。”

錢寶兒吐吐舌頭。

輸贏不重要,不重要。

開心就好。

某書呆子收拾棋子的手頓了頓,說道:“要不讓你贏一把?”

錢寶兒隨即擡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明亮的水眸仿佛清澈見底,她眼中聚滿了笑意,“你不是一直在讓我嘛?”

雖然她遲鈍,但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書呆子明明一直就在讓她棋子了,是她自己不爭氣,屢戰屢敗。

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的這點心胸她還是有的。

宋景桓哭笑不得,突然伸出手來握了個拳頭。錢寶兒把腦袋往後一仰,“你想幹啥子?”

拳頭隨即攤開,她在腦袋上揉了揉,“我們家娘子倒是機敏聰慧得很。”

錢寶兒誇張地跳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搓了搓手臂嫌棄道:“書呆子你好好說話,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宋景桓看著自己一下子落空的手,再看看瞬間就跳開的錢寶兒,哭笑不得,“娘子的身手倒是不錯。”

“這可不,打小跟人打架,怎麽也得練點逃命的功夫。”

說到這兒錢寶兒還頗為得意。

認真說起來,她跟人打架似乎都是因為小胖子呢。

那個小胖子雖然是胖了點,臉有胖子那麽大,個子不高卻有兩個半她那麽胖,看上去可醜了,可是他醜是他家的事情嘛,別人怎麽可以因為他胖他醜就一直拿這些來說呢?

她最是看不慣這種人了。

那個時候經常一言不合就跟人打起來,小胖子要替她擋拳頭,看上去好疼的樣子,她慢慢的好像也就學會了怎麽躲拳頭,不讓自己挨打。

這麽回想起來,她那個時候和小胖子還真是很要好的一對呢。

年少無知的時候還想著說那個小胖子再醜她都不介意,只要他對她好就好了。

誰曾想,像小胖子那樣的男孩子也是不靠譜,一走就走了那麽多年,連個音訊都沒有。

自從隔壁家那個姑姑搬走之後,她就再也找不見這個人了。

早知道小胖子這麽不靠譜,當初她就不應該相信他說他要回來娶她這種鬼話。

……可是,她心裏還是很想念那個小胖子啊。

怎麽辦呢?

錢寶兒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手裏頭抓著顆馬的棋子,忽然看著對面的人問道:“書呆子,你有沒有想念了很多年的人?”

宋景桓怔了怔,俊美的五官展開一抹絕美的笑顏,“有,有一個。”

“好巧,我也有一個。”錢寶兒就像找到了之音,笑靨如花。

但這笑容轉瞬又枯萎了。

錢寶兒托著腮,徐徐道,“我等了他好多年,他都不來找我,你說,他是不是已經忘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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