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離夫人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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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了半晌,錢寶兒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井裏面倒映出來的人還是一臉的桃花,任由她擠眉弄眼也沒啥用,她便放棄了。

她打水囫圇漱口洗了把臉,整完回頭,書呆子已經換了身天青色的袍子站在竈房那兒在等著她了。

不得不說,這身不像方才那身藏青色瞧著不是死氣沈沈的看著令人覺得壓抑,最起碼順眼多了。

這才是書呆子應該有的感覺才對。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叫韓恕的也在。

他就恭恭敬敬地站在宋景桓身後。

不知道為什麽,錢寶兒總覺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很有畫面感……就很容易讓人某種聯想啊,不小心她就腦補了一出虐戀情深。

這也不怪她嘛,要怪就怪韓恕站在書呆子身邊的時候,一臉地唯命是從,一副讓他趴下剝光都無怨無悔的樣子,這是很容易叫人產生誤會的。

錢寶兒拍拍自己的臉,在心裏暗暗對自己說:錢寶兒,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像你這種想什麽都寫在臉上的人,想太多要完。

拼命給自己自我暗示之後,錢寶兒很快又揚起自信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結果招呼都沒打,就從他們中間穿過去了。

面已經盛出來了,就放在桌上,錢寶兒擼起袖子,敞開肚皮吃了起來。

還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隨後也進了竈房。

“娘子,你慢點吃。”

宋景桓緩緩落座,面對那個狼吞虎咽的姑娘還是沒忍住勸了一句。

錢寶兒點點頭,然後繼續狼吞虎咽,很快一大碗面就全都掃進肚子裏,圓滿了。

韓恕目瞪口呆。

錢寶兒胡亂抹了把嘴,利索地站起來,第一次是俯視著宋景桓:“書呆子,今個兒我就不跟你去私塾了,我要去找點事情做。”

宋景桓的手頓了頓,不解問道:“娘子這是要去做什麽去?”

“你這麽窮,我再不自食其力的話,可能我們都要餓死了。”錢寶兒說著拍拍胸脯,鄭重道:“村子這麽大,肯定會有人需要幫忙幹活的,好歹我去弄點米回來。”

要是頓頓都吃掛面,她真的要升天了。

她可是大米長大的孩子。

努力假裝自己在吃飯什麽都聽不見的韓恕猝不及防被一口面條給噎到了。

主子為了博取夫人的信任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他要是窮,天底下有幾個人是能吃得上飯的?!

“你瞧瞧,韓恕嚇得都不敢吃面了。”錢寶兒看了宋景桓一眼,心疼地在某壯漢背上拍了一拍,“你放心吧韓恕,既然我把你給撿回來了,那我……不對,我們就會對你負責,有我們一口吃的,絕對少不了你的。你手什麽好了記得幫忙上山打獵弄點野味讓我去鎮上市集換點銀兩買米就好了。”

“書呆子,我去賺錢養家糊口了,你也要加把勁才行了。”

錢寶兒說完便高高興興地走了。

韓恕的眼淚都快下來了,他拼命捶了幾下自己的心口,又喝了一大口面湯這才把那口面給吞下去。

差一點就被生生給噎死了。

他緩過來氣,擡頭便對上自家主子深不可測瞧著叫人打從心裏發慌的眼神,“主、主子……您,有何吩咐?”

宋景桓摸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沈思什麽,望著柴門的方向,低喃道:“你剛才聽見夫人說的了吧,她說她要去賺錢養家糊口。”

“……是,聽見了。”

可主子您到底想說什麽,給個準話呀,您這樣讓人心裏瘆得慌。

韓恕深深覺得,他寧願去村口守著,刮風下雨不停歇都好過在主子身邊這麽擔驚受怕的。

就在韓恕的一顆小心臟從胸膛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跳出來之時,就見他們家那位陰晴不定的主子忽然就變臉了。

面無表情的俊顏驀地展開璀璨的笑容,一時間天地失色。

“她說要養我,這是不是就能說明在這小丫頭心裏我是很重要的。”

韓恕的小心臟險些就嚇停了:嚇死我了!

我的老天爺啊,在主子身邊遲早嚇得猝死。

韓恕長抒了一口氣,勉強堆起笑容來,“主子,夫人心裏絕對有您的。您瞧夫人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唯獨對著您嬉笑怒罵不是。”

宋景桓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在腦中回顧了一下,深覺得韓恕的話有理,當即拍桌道:“韓恕,吃飽了上山打幾只野雞野兔回來,今晚給夫人燉雞湯補補身子。”

說著像是又想起來什麽似的,頓了頓補充道:“順便弄點皮毛上市集換銀兩。”

韓恕感動得險些要哭出來,這活計好!

太好了。

他點頭如搗粟,學著錢寶兒狼吞虎咽的模樣,三兩口就把剩下的半碗面給掃進肚子裏了,完事站起身來沖著宋景桓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主子,屬下先去了。”

“你可以先消消食再去,不急。”某主子懶洋洋瞥了他一眼,這才執起木筷子矜貴地夾了一口面。

韓恕嘴邊的笑容僵了僵,忙道:“上山對屬下來說就是消食,主上慢用,屬下告退。”

說著,韓恕像模像樣地抱拳行了個禮,便溜之大吉了。

正吃面的某書呆子睨了眼韓恕離去的背影,似有若無地哼了聲:“我們家錢罐子吃完把碗丟給我便算了,韓恕,你的膽子也越發大了。”

正要進屋的韓恕一岔氣,險些一頭撞在門框上。

僵著身子不敢動,內心已淚流成河。

半晌,才僵硬地轉回頭,“主子,屬下……知錯了。屬下罪該萬死……”

讓這位給他做飯洗碗,他感覺到自己已經折壽了好多年……

再這麽下去他會不會還沒娶到媳婦就先升天了?

韓恕的內心都是崩潰的。

卻不想他們家主子淡定地欣賞了一下他崩潰僵硬的表情之後,若無其事地擺擺手道:“去山上多弄點值錢的東西下來,我就當你是贖罪了。”

韓恕大喜過望,忙道了句:“多謝主子寬宏大量!”

“嗯,以後沒事不要離夫人那麽近。”

韓恕風中石化。

所以,追根究底,他嚇得要猝死的最終原因,就是因為夫人在他背上拍的那一下麽?

韓恕虎軀一震,腦子裏只剩下一句話:以後一定要離夫人遠點,千萬千萬!

……

從小院子那裏走出來不遠,錢寶兒便開始思索著,她是不是少做了什麽。

好似今天有哪裏不對勁。

走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她根本不認路啊!

所以,她這是在哪裏?

錢寶兒舉目四望,前面是房子後面是房子,左邊是平房,右邊的也……好像長得是一樣的。

彎彎曲曲的小路好像哪裏都長得一樣。

她怎麽就把不認路這個事情給忘了呢?

她前後左右轉了一圈,發現她連自己說從哪一個方向過來的都分不清了。

這要怎麽辦?就算回去求助也不行了。

但這念頭閃過腦海,就被她自己給否決了。

不,不行,怎麽能回去求助呢?!

出來的是她就信誓旦旦的說要賺錢養家糊口,這才出來就回去,多丟人啊。

可是……

錢寶兒挫敗地嘆口氣,可是,就算她想回去求助,也找不到路啊。

就在她沮喪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眼前一亮,想也不想便撲了過去——

“啊!”

只聽得一聲慘叫,十幾歲的小姑娘和錢寶兒雙雙跌倒在地,在地上這麽一坐,兩個人都滾了一身的土。

錢寶兒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對方,“我只不過是想問你個事情而已,你怎麽反應這麽大的?”

那姑娘看清了錢寶兒的長相,咬了咬下唇,一副內向害羞又委屈地模樣,“我……我只看清楚有個人影,以為是壞人……沒想到是你……”

“你認得我麽?”錢寶兒楞了一下。

這個人她根本不認識的呀。

那姑娘又咬著下唇,細若蚊音地道:“我……我之前,去找過宋……宋秀才的……”

錢寶兒廢了老大的勁兒才聽清楚她說的是啥。

之前去找過宋秀才,那不就是——

錢寶兒驚訝地喊道:“你是那個愛慕者啊!”

小姑娘被她一喊嚇得臉都白了,“你,你說什麽愛慕者……我、我沒有……我只不過是……”

“我不會記錯的,你還說我們家書……相公是隨便就娶妻的人。你還沒回答我呢,他娶我是哪裏隨便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可不是死乞白賴要嫁給書呆子的,她是被賣過來的,她都沒有嫌棄書呆子一窮二白家徒四壁,居然有人敢說他娶她錢寶兒是隨便,這種傷自尊的事情萬萬不能忍!

人小姑娘被她這麽一問,緊咬著下唇,渾身都在發抖,“你不要兇我……我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

錢寶兒:沒有才怪。

真當她錢寶兒是傻子哦。

這小姑娘臉上就差寫上:愛慕宋秀才五個字了。

她又不瞎。

“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怎麽就上升到打死她的程度上去了?

“餵,你是什麽人,你怎麽敢光天化日之中欺負我們家三兒!”

背後突然響起一個粗糙的婦女聲音,錢寶兒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一股子蠻力給掀翻在地上。

在臉著地之前,她兩只手反應快及時按在了地上,一口沙土趁著勢就飄進了她嘴裏,把她嗆得涕淚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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