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就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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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傳說中那種一個人身體住了兩個人那種,所以才會一把年紀都討不到媳婦兒,窮的連個新的凳子都買不起?!

如此想著,錢寶兒看宋景桓的目光就更加戒備了些。

跟這樣的人同睡一個屋子,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個問題在腦海中閃過之後,錢寶兒又很快甩出去了。

嗯,她總覺得吧,雖然書呆子那張臉說變就變,但應該不至於半夜起殺心的。

怎麽說呢,她就是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

錢寶兒握了個小拳頭,信誓旦旦道,“總之,我一定要找個時間去集市上轉轉,我要可多東西要買了呢。”

宋景桓那雙鳳眸凝起了笑意,心情頗為愉悅的嗯了一聲,跟著點頭。

把這個陰晴不定的人給哄好了,錢寶兒便愉快地自己跟自己玩耍去了。

她的嫁衣還放在櫃子裏,那天夜裏她脫下來之後就隨便疊了一疊丟起來了,她還要去找出來。

結果她在櫃子裏她放的位置半天也找不出來。

“咦……奇怪了,我明明放在這兒的。怎麽會不見了呢?”

“娘子在找什麽?”宋景桓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邊。

錢寶兒嚇得幾乎要跳起來,拍拍心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書呆子你下次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的?你老是這樣悶聲不響的就出現在我身後,這是要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是,都是我的錯。”宋景桓立刻就答道,“下次不會了。”

錢寶兒在心裏暗暗翻了一個白眼,這個人不但發誓隨便,幹什麽都很隨便的樣子。

不過這不是重點啦。

她還是努力的擺出一本正經的面貌來,耐心問道:“我的嫁衣你有沒有看見,我記得我就放在這個地方的。”

“是我收起來的。”

宋景桓淡淡笑道,打開了櫃子最上面的一個小格,雙手托著疊得整整齊齊的一襲嫣紅色嫁衣。

錢寶兒頓時眉開眼笑,從他手上接過來細細檢查。

嫁衣是她爹早八百年就給她準備的那身,前幅繡著鴛鴦戲水,背後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腰間的系帶是緙絲繡的並蒂蓮花,當時為了給她裁這身嫁衣,老頭子特意托人從京城裏帶了幾匹頂好頂好的料子,又專程去了天下第一繡坊天工坊請了最好的繡娘,連上頭的圖案如何編排,想要什麽樣的效果,都是一一詳詢過她的意見,嚴格按照她的喜好裁出來的,可謂費盡了心思。

天底下能做到這樣程度的爹委實不多。

那時候她還很高興。

不過,在死老頭子把她賣給這個書呆子的時候,什麽費盡心思都見鬼了。

哪個爹會把自己女兒給賣了的?

既然是真心疼愛,又如何舍得隨便大甩賣?

嫁衣這種東西,八成也不過是他為了彌補自己的愧疚吧。

錢寶兒越想越惆悵,越想越生氣,白皙細嫩的爪子本來是撫摸著上頭精美的刺繡,驀地就攥緊那團上好的料子,幾乎都要把嫁衣都給破了。

一只大掌及時覆在她手上,“娘子,這好好的嫁衣快給你抓破了。”

錢寶兒擡頭看他,眼底的失落和難過來不及掩飾,也刺痛了他的心,他最不願看見的,就是她難過的模樣。

他不禁摸了摸她的臉,“別難過了。”

“我才沒有難過!我幹什麽要難過,一個把我賣掉的爹有什麽值得我難過的!”錢寶兒怒拍掉他的手。

這是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就裁好的嫁衣,那時候錢老頭是為她費盡心思,如今居然連賣女兒都幹得出來,誰知道如今錢老頭心裏還有沒有她這個女兒了。

宋景桓也不惱,收回自己的手輕嘆道,“你爹沒有賣掉你。”

“那我為什麽會在你這兒?”錢寶兒氣呼呼地瞪他。

這個人是把自己說過的話否給忘了吧。

宋景桓一時有些接不住了。

冷靜下來一想,這的確是他的錯。

要是被這丫頭知道不是她爹賣了她,而是他設了一個局,怕是房頂都要給她掀了。

宋景桓在腦海中腦補了一下被她知道真相之後的畫面,有點不敢多想。

看來,他還是要早做準備才行。

免得到時候猝不及防。

被宋景桓這麽一攪和,錢寶兒看著懷裏的那身嫁衣也全然沒了興致,氣呼呼地將那價值幾千兩的嫁衣團巴團巴就這麽給隨手塞進櫃子裏去了。

這件破衣服再名貴有什麽用,有屁用啊!

能當飯吃麽?!

咦,等一下!

這東西的確可以當飯吃的呀。

腦子裏靈光一閃,錢寶兒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雖然錢老頭幹了對不起她的事,但這嫁衣還很值錢呢。她幹嘛要跟錢過不去?看不順眼拿去換錢就是了。

嘿嘿!

她只要找到機會去市集,路費就有了。

接下來再把出村的路給記住,那就完美了。

離目標又近了一大步呢!

這麽一想,她把自己囫圇塞進去的嫁衣又給拎出來仔細小心地疊好。

宋景桓原本還想勸她幾句的,卻見她忽然兩眼放光,他便知道他不需要勸了。

小丫頭的內心很強大,強大到無論遇到什麽都能以最樂觀的心態面對——比如把她的那點惡霸精神發揮到極致什麽的。

想必,她這會兒心裏沒憋著什麽好吧。

仔仔細細小心翼翼地把嫁衣疊好,錢寶兒雙手捧著遞給宋景桓,“吶,幫我把這個放上去吧。”

之所以要經過某書呆子的手,是因為……櫃子最上面那一格,有點高。

沒有凳子墊腳,她……夠不著。

“樂意之至。”宋景桓雙手接過,輕輕松松就給放了進去,鄭重地關上櫃子。

錢寶兒仿佛看見了一櫃子的錢在向她招手,暗暗心花怒放,這期待的心情幾乎壓都壓不住了。

但眼角餘光瞥見了身邊的宋景桓,她還是稍微深吸了口氣。

忍住,錢寶兒。

要淡定!

正所謂真人不露相,藏得住心事才能成就大事!

她忍住內心的雀躍不往臉上走,若無其事的地在床沿坐下,輕輕柔柔地喚了一聲:“書呆子。”

“嗯?”宋景桓聞聲朝她看去,“怎麽了?”

“我有話要跟你說。”錢寶兒眨眨眼,要是這會兒有塊鏡子在她面前,她一定能看見自己的表情有多做作。

真假。

還矯情。

宋景桓眉頭微微一動,將她的神態盡收眼底,卻沒提出異議,挨著她就坐下了,“娘子有什麽吩咐?”

錢寶兒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桿,努力表現出一副“我很正經,我要說的事情也很正經”的狀態。

“既然你一直喊我娘子,那我們就有必要就這件事情好好說道說道了。你說是吧?”

宋景桓鳳眸含笑,任卿隨意:“娘子請說。”

“說回我們已經約法三章了,我誠然認為,為了日後你我之間的和平相處,我有必要對約法三章進行補充。”

宋景桓眨巴眨巴眼睛,仿佛是在說:“怎麽補充?”

他那雙眼睛在裝無辜的時候很容易讓人有深深的愧疚感。

錢寶兒都不敢與他對視了。

她不自在地別過臉,躲避他的註視,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我們約法三章第一條是,我們姑且做一對名義上的夫妻;第二條,你不許跟我同床共枕。第三條,你不許叫我娘子。對吧?”

說著還是習慣性扭頭看了一眼宋景桓,但對上他的目光,立刻又轉開了。

咳咳,書呆子你老這麽看著我我會覺得你是在暗戀我!

“娘子說是就是。”宋景桓盯著她的嬌顏,笑容滿面。

與她有利益關系的,她倒是記得一清二楚,真是半點虧也不肯吃。

不過,這才像是那個從小就個性鮮明我行我素根本不畏懼別人目光的錢寶兒。

錢寶兒捏著嗓子鄭重其事地道,“第一第二條你都做的很好,可是第三條你時時刻刻都在犯規,我就不與你計較,原諒你了。所以,第三條我決定要換掉內容。”

“怎麽換?”宋景桓一臉茫然。

“當然是我說了算!”某姑娘脫口而出。

然後就意識到自己又暴露了。

算了,暴露就暴露了吧。

她錢寶兒要形象那玩意兒作甚?

形象什麽的根本不值錢也不能當飯吃,不要也罷。

這般想著,她也就理所當然起來了,站起身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盯著書呆子道,“既然你叫我娘子,那你就要記住,娘子說話要聽得,娘子鬧脾氣要忍得,娘子生氣要受得,娘子花錢要舍得。”

說著覺得不夠,又補了一句,“還有,娘子動手也要忍得。”

沒忍住偷聽的某人險些笑了出來。

這哪裏是什麽約法三章,根本是馭夫五則。

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了看他家主子。

宋景桓托著腮似乎陷入了沈思,錢寶兒生怕他不答應,忙道:“我告訴你哦,你要是不答應我馬上就離家出走了!反正,反正我們之間就那一紙婚書。”

十足是個小賴皮。

宋景桓好笑地對上她那雙滴溜溜骨碌碌四處亂轉的清澈水眸,“誰說我不答應的?可是娘子不覺得這要求太普通平常,沒什麽完成難度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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