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隔了半分鐘,郁雲深才冷著臉地將門打開。

聽到杜白喘促的呼吸,他眉心一跳,忍下過去看的沖動,瞪著四人:“我有說讓你們關燈嗎?”

三人齊齊指向進行了‘錯誤理解’的某位小弟,“他關的。”

那小弟連滾帶爬地又去打開了。

郁雲深在門口站了片刻,聽杜寶呼吸緩了些,只是還坐在那兒不動。

地下比上層溫度低,之前人多還好,躁得出熱,眼下卻是有些冷了。郁雲深想到杜寶身上半濕的短袖,心說真是招來一祖宗,幾步走過去,直接把人拽進了休息室,關了門,按開了空調。

郁雲深本來不想再理那翻臉無情的小孩兒,可看見杜寶瞅了眼手臂,身子一顫,接著一副快要暈倒的可憐相,郁雲深想也沒想,擡手便扶住了他,皺著眉頭問:“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他聽見杜寶抖著唇說:“放開我!”

郁雲深頓了頓,臉上露出冰冷的怒意。

警鈴大作的杜白一個後退,倒是掙脫開來,他分不出心思去顧及郁雲深,被手臂上的鮮血弄得快要崩潰了,連說了三四句“我要洗手”,又叫了幾次郁雲深的名字。

郁雲深總算意識到了什麽,皺了皺眉,拉著杜白去了休息室的盥洗室,取下花灑打開,調了溫度後到池子那兒對著他的手臂沖洗。

鮮紅的血水往下流,杜白不敢往下看,偏過頭,盯著灰色的浴室磚墻。

白色的水霧在狹小的空間彌漫開。

兩個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

郁雲深說:“洗幹凈了。”

杜白腦子變得遲鈍,但依稀聞到些味道,踉蹌著退了幾步,靠在浴室門上。

他楞楞地看了郁雲深一眼,緊接著閉上,輕輕說了句“還有”,雙手捂住臉,像快要哭出來似的,彎下了清瘦的脊背。

郁雲深心裏很不是滋味,沈默地脫了襯衫扔進垃圾桶裏,用水沖掉身上殘餘的血跡,然後走到杜白身前,在還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麽時,伸出手抱住了他,垂下頭無奈的、低低地問了一句,“好啦,現在沒有了吧?”

杜白沒能聽清楚。

他被郁雲深帶出盥洗室時頭還有些暈,但已經能夠找回正常的情緒,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暈血。”

郁雲深打開衣櫃,翻出一件銀灰色襯衫背對著杜白穿上,沒說話。

杜白覺得郁雲深忽然冷了下來,方才恍惚間溫暖的懷抱像是蜻蜓點水般迅速溜走了,好像沒有來過。

他突然有點煩自己的恐懼癥。郁雲深帶他來玩,應該是想增進友情,結果被他神經兮兮的搞砸了。杜白低頭跟著郁雲深走出休息室,下樓後聽到樓上有人小聲說:“怎麽這麽快?我瞧著衣服都換了。”

郁雲深腳步一停。

樓梯口的小弟立馬擼起袖子,“深哥你別氣,我這就上去打他。”

這幫人好像誤會了他兩的關系,杜白不由得尷尬地紅了臉。

郁雲深轉頭時掃見,費了半天勁平覆下來的心情又忍不住有了波動,在心裏直罵臟話。

出來時天還沒黑,路上兩人都很沈默。

這次郁雲深挺像個合格的司機,四平八穩地載著杜白回了家。

晚飯各做各的。

杜白呆呆地盯著郁雲深金黃的蛋炒飯直咽口水,想著郁雲深果然生氣了,連行為舉止都有些陰陽怪氣,早不吃晚不吃,偏在他端盤上桌後,火速去廚房炒了蛋炒飯——用的還是他電飯鍋裏的米。

郁雲深明明吃飯很快,眼下卻慢條斯理。

像是看他很不順眼,卻又得忍著,於是便以此姿態宣告‘我也要讓你看我不順眼’來找回場子。

郁雲深的廚藝杜白領教過,比他的自動炒菜機要高出一大截。

對比實在過於慘烈。杜白酸溜溜地不想吃了,然而他剛擱下筷子,郁雲深便像看出了什麽似的,冷冰冰地說:“在我家不準浪費食物。”

“……”杜白咽下煮得稀爛的青菜,只好委委屈屈的“哦”了一聲。

杜白睡覺前想郁雲深是個成熟男人,氣應該持續不到第二天。但是他錯了。

郁雲深一大早敲門把他吵醒,讓他做早餐。

做完了又嫌棄花樣太少,只差沒把‘我看你不爽’說出口。

吃完了讓收拾桌子後還不肯放他走,從頭到腳打量他半天,看得杜白心裏都發毛的時候,淡淡說了句:“做我朋友你還不夠格,勉強能當個小弟,但你又太弱了。”

杜白倒沒覺得羞辱,只是認真地說:“我也不是很弱,我學過自由搏擊。”

為了防範於未然,杜白亂七八糟學的東西可不少。

郁雲深點煙的手一停,意外地看來幾秒,忽而一笑,“行,那我們去花園練練。”

“……”杜白抿了抿唇,他想拒絕,但郁雲深動作極快,擡腳便走,杜白只能跟了上去。

十五分鐘後。

杜白被郁雲深反擒了雙手按在草坪上,汗從後頸直流到肩胛骨,力氣用盡,一句話都不想說。

郁雲深把人拉起來,看杜寶咬著嘴唇不吭聲,臉上紅撲撲、水涔涔的,一滴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墜在下巴那兒要落不落,郁雲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接了,繼而一頓,若有若無地蹭了兩下才收回手,微揚起嘴角說:“湊合。”

杜白只覺得郁雲深把他當玩具折騰了一番後心情變好,都會哄人了。

他們兩練得,也就和教練給小學生入門差不多吧。

回了屋,杜白上樓洗澡換衣服,發現即使郁雲深明顯有所收斂,自己身上還是紅了許多地方。雖然沒破皮,杜白也仔仔細細地抹上了藥。等到杜白下樓做午飯,拿鍋的右手忽然一顫,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手腕反折時有些酸脹,仔細一看,像是腫了。

杜白放下鍋,用左手指頭輕輕一按,眼中瞬間起了霧。

他走到沙發那兒,猶豫地說:“郁雲深,我手好像傷到了。”

郁雲深一楞,起身過來看。

他伸手把住杜白的手,瞧了會兒後試著握了兩下。

他手上的力氣比杜白不知大多少,生理性疼痛讓杜白疼的哭了。

擰著眉,茫然地睜著眼,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淚水一連串地往下掉。

郁雲深都僵了,怔怔地看著杜白。

他這輩子可能也沒這麽懵過,一向漫不經心的臉上閃過了正兒八經的心虛。

半晌,郁雲深咳了一聲,臉色難看地說:“扭傷,沒骨折。”

郁雲深去取了醫藥箱來,給他上藥油,用繃帶裹手,難免揉來捏去,杜白止住沒一會兒的淚又往下流。他哭的時候不出聲,安安靜靜的,看了只讓人更難受。

不怎麽疼了後杜白收了淚,眼睛紅紅地說:“我明天就要錄節目了,這手能好嗎。”

郁雲深像是急於補償他似的,只沈著臉說“我來解決”。

杜白低頭看著自己的傷手。

這才兩天,他就已經心累得比穿過來一個半月還要多了。

又想著郁雲深是寰星大老板,如果能直接免了他這次錄制,倒也還算傷有所得。

回頭郁雲深便給寰星老總打了電話,說了幾句後對方似乎把手機摔了,郁雲深叫了兩三次老總的名字,電話那頭才重新了有了聲音:“郁董,您、您確定?”

郁雲深說“你只管辦”。

當天晚上,《大人物助理》便換了宣傳海報。

網友發現金融大佬施博不見了,換上了一個神秘頭像,名字是‘郁雲深’。

有人在底下問:這誰啊?臨場空降,這麽豪橫?

幾分鐘後,搜索回來後的一排網友刷著‘臥槽’集體震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學生心理】

郁雲深:只要我把杜寶當小弟,愛情就抓不住我:)

節目×郁雲深

杜白:我還是死吧

“像是看他很不順眼,卻又得忍著”翻譯一下是“像是想要抗拒他,卻又總是被吸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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