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原在X市偏遠的郊區，那裏還沒有連通地鐵，沈燃和賈仟歆下了地鐵，還要再轉一道公交。

這些事對沈燃來說都極其陌生，擁擠的人群，上個車都要你推我搶的，說實話不算是個美好的體驗。

不過他也沒什麽好說的，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下了公交，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等他們走到預定營地的時候，“暮色music”的大巴車也剛好開了過來。

車上下來了很多人，都是沈燃認識的，賈仟歆也大多眼熟。

之前賈仟歆跟沈燃又去了幾次“暮色”，他逃課的那些個晚自習她都跟在他的身邊，除了八校聯考前的那個星期。

張哥專門在“暮色”給她安排了個VIP席位，位於後臺和前臺之間。既能保證不讓店裏的客人看到她，來騷擾她；又能讓她清楚的看到舞臺。

賈仟歆每次去都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點一杯可樂，趴著桌子上寫作業，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眼舞臺上的沈燃。

她的存在極其特別，只要在“暮色”工作的人都知道她。

在酒吧打工的大家，普遍文化程度都不高，沒上過幾天學。很羨慕能夠無憂無慮上學的人，也很佩服書讀的好的人。大家在知道賈仟歆是個大學霸後對她格外的照顧，日常投食是必不可少的。

賈仟歆也很喜歡他們，在知道有些人想提升學歷之後還主動給他們補課。

他們熱情的跟沈燃和賈仟歆打著招呼。

其中有兩個小姑娘看到賈仟歆風風火火的跑過來，一把抱住她：“歆歆，好久不見，想死你了。”

她們叫李歡歡和李迎迎，是一對雙胞胎，在“暮色”做接待，今年才十八歲，跟賈仟歆差不多大。家裏條件不好，初中一讀完就被家裏人趕出來打工了，渾渾噩噩的在社會上漂浮了兩三年。每個月拿著五六千的工資，比同齡人要高出很多，兩姐妹很知足。她們對自己的未來毫無規劃，過著得過且過的生活。

直到遇到了賈仟歆，她們被角落裏那個讀書的女孩吸引，羨慕極了。

她們初中時成績不錯，但沒有不錯到像賈仟歆一樣考到全市第一，被各個學校擺出各種誘人政策任君挑選的地步。因此還是沒有逃離輟學的命運。

看到賈仟歆，她們那塵封在記憶裏被他們拋棄了的對學習的渴望再一次被喚醒。

她們來找賈仟歆說話，覺得跟她說話自己好像就離學校更近了一些。

讀書、學習，成了她們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日夢。

然後賈仟歆告訴她們可以的，只要有信心，等攢夠了錢，還是可以重新回到學校的。從高一開始讀起，參加高考，一切都不晚。

“真的可以嗎？”歡歡和迎迎自我懷疑。

賈仟歆給出肯定的回應。

兩個小姑娘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開始省吃儉用，拒絕外界的誘惑，賣掉了A貨包包，甩掉了男朋友，下了班就回到宿舍認真讀書。準備再攢兩年的錢就回到學校，從頭開始。

賈仟歆還給她們推薦了一些書籍，跟她們說又不會的問題都可以來問她。

是“暮色”裏除了張哥以外跟賈仟歆關系最好的朋友。

今天的活動安排主要分為兩個部分，中午BBQ吃飽肚子，下午一起打真人CS。

他們帶來了很多食材，張哥招呼著男人們去大巴上把燒烤架給搬下來，讓女人們把菜拿去都洗了。

姑娘們抱著賈仟歆不撒手，對沈燃調侃道：“燃哥，你的小女朋友借我們用下啊。”

沈燃心頭的小燈“嘭”的一下亮了，略略得意，還有點飄飄然。不過面上卻依舊板著一張臉，糾正道：“說了多少遍，她是我小老師，不是女朋友。”

女孩們嬉笑著。

賈仟歆也跟著解釋：“我們真不是男女朋友，只是一對一幫結對子的同學。”

“行了，行了，我們管你們是什麽，你們自己不承認，我們還能拿刀逼著你們承認不成。”女孩們拉著她去了一旁的水管前洗菜去了。

沈燃心頭的那盞燈“嘭”的一下又滅了，心情不是很美妙，明明是一樣的話，怎麽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是讓人不開心呢。

張哥很有領導才能，這次團建活動在他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大家分工明確，女人們負責洗菜、切菜，男人們負責穿串、烤肉：“總之一個原則：臟活、累活都讓男人們幹！”

姑娘們拍著巴掌鼓掌。

賈仟歆跟女孩們坐在一塊兒聊天，分配給她們的活已經全部幹完了。

沈燃被拽到一邊穿羊肉串，目光時不時的往賈仟歆的方向悄咪咪的瞟上兩眼。

張哥走到他的身後突然喊了一聲：“嘿，燃哥，看什麽呢。”

給沈燃嚇了一趔趄，白了張哥一眼。

張哥順著沈燃的目光看去，戲謔道：“看人小姑娘呢。”

沈燃一下子就毛了：“說什麽呢。”

張哥笑了笑，收起嘲諷之色，關心的問：“怎麽回事啊？”

“我哪兒知道。”沈燃不耐煩的說。

“連問題出在哪兒都不知道，你可真行。”他擡著下巴朝賈仟歆那邊比了比，自告奮勇的說，“要不我去幫你去問問。”

沈燃嘴角撇了撇，沒有阻攔。

張哥拿了個橘子來到一群咵天的女人堆裏，聽到她們正在聊當下的娛樂八卦，感慨娛樂圈的錢真好賺，等著男人們把烤好的肉端上來吃。

“唉，我要是再長得漂亮點也去當明星了。”有人感嘆。

另一人指著賈仟歆說：“我覺得歆歆就長得挺好看的，不比電視上那些明星差。”

“是啊，你別說，歆歆還真的很有當明星的潛質的。”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附和。

賈仟歆擺著手：“我不行的。”

“怎麽不行，現在不是很流行學霸、校花人設嘛，特別是重點大學的校花，好多都出來當明星了。你再努努力，可以的。”

賈仟歆尷尬的笑。

張哥把剝好的橘子給一人分了一片，然後極其自然的坐到了賈仟歆的身邊，把之前坐在她旁邊的李歡歡給擠走了。

“你和沈燃怎麽了？”他問她。

“沒什麽啊。”賈仟歆天真的說。

“沒怎麽怎麽今天都沒見你們倆說話。”

“沒有不說話啊。”她露出茫然的表情。

這話就沒意思了，賈仟歆看上去確實沒有刻意的不跟沈燃說話，但也不會主動跟他說話，好像沒有什麽問題，但就是給人的感覺很陌生。

張哥他帶著任務而來，老江湖的他哪兒能被她這三言兩語給打敗了：“嗳，他怎麽欺負你了，跟哥哥說說，哥哥幫你教訓他。”他作勢還揮了揮拳頭。

“真沒有。”她說。

得吧，他嘆了口氣，人小姑娘不願意說，他總不能像怡紅院的老鴇一樣，嚴刑逼供吧。

張哥失敗而歸，沖沈燃聳了聳肩：“她不肯說，我也沒辦法。”

沈燃鄙視的瞥了他一眼。

“但是我確定了一件事情。”張哥神神秘秘的說。

沈燃定定的看向他。

知道今天沈燃心情不好，耐心更加的不好，張哥也不再逗他，言簡意賅的說：“我確定你是惹到她了。”

“廢話。”

沈燃滯了一下，不過他真的有惹到她嗎？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賈仟歆中午吃了不少烤肉，跟著女孩們一起坐在草地上嗮太陽。

男人們扔完垃圾回來，張哥招呼著大家集合，準備下午的CS大戰。

教練先來給他們講了一遍道具的使用方法和註意事項，所有人需要分成兩組，分別套上白色和黑色兩種印有“青青草原”字樣的短袖。

分組的時候，沈燃特地朝張哥使了個眼色，想讓他把自己和賈仟歆分到一組。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對戰的時候，他帥氣的把她護在身後，不讓她受到任何流彈的攻擊，危急時刻再來個英雄救美，她滿眼崇拜的望著他的畫面，臉上不由勾起了一絲得意的笑。

張哥的目光掃向沈燃，成功的接受到了他“祈求”的眼神，回了他一個點頭+微笑。

沈燃放下心來，他覺得張哥應該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而輪到了真正分組的時候，張哥卻一馬當先的把賈仟歆拉到了身邊，歸為了自己的隊伍，而把沈燃狠狠的踹到了對面的陣營裏去了。

“要公平，戰鬥力要均衡。”張哥假模假樣的說。

沈燃回頭一看，除了賈仟歆以外的女生都歸到他的隊伍裏來了，而張哥所帶領的是一群除了賈仟歆以外的漢子部隊，到底哪裏公平了？

這陣營配置連青青草原的教練都看不下去了，問張哥：“這樣分配真的沒問題嗎？戰鬥力差距太大的話就不好玩了。”

“沒問題，”張哥擺擺手，並不打算重新分配陣營，指著沈燃對教練說，“燃哥他超厲害的，一個頂十個。”

尼瑪，沈燃兇神惡煞的瞪向張哥。

張哥沖他笑彎了眼睛，得意洋洋。

這個老狐貍，絕對是故意的！沈燃心中憤憤不平，看著張哥和賈仟歆站得極近，有說有笑的，他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一會兒對戰的時候打不死你。”

教練見兩撥人都沒有異議，也不好再說什麽。

青青草原上的CS戰是這裏的特色，集CS、吃雞、越野車於一體。參與的玩家一開始每人只發一個頭盔和一副護目鏡，穿戴好後由工作人員帶到指定的地點開始游戲。

這場對決跟吃雞一樣，一開始的裝備全靠撿，當然還可以舔“死人”的包。

場地內各個角落分別散布著武/器、彈/藥和補給包，還有三輛拉風的越野卡丁車。

CS對戰區很大，有兩千多平方米，地勢各異，有沙灘、草地和泥沼，場地中間還有個不高不矮的小山丘。游戲一開始就需要玩家滿場跑著撿裝備，也是廝殺的開始。

這場游戲用的道具是彩彈，身中五槍者視為“死亡”淘汰，不分位子。存活到最後的那一個人所代表的隊伍視為獲勝，所以這也是個團隊合作的游戲。

賈仟歆一開始被帶到了場地的西南角，身前兩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個身穿黑色短袖的敵對陣營的人。她看到對方的同時，對方也看到了她。

她撒腿就跑，拉開了與“敵人”的距離。她躲到了一個廢棄的木箱後面，伸頭出來偷瞄，發現對方也和她采取了同樣的行動，跑沒影了。

她松了一口氣，心跳的厲害。

四下沒了敵人的蹤影，她開始觀察起周圍，心想這個廢木箱裏有沒有可能藏著東西。

她小心的打開木箱的蓋子，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然後從裏面找到了一堆泡沫磚頭。

她拿在手上，所以這玩意有什麽用？

她回想了下教練之前所說的話，淘汰的標準是身上中槍五發以上的子彈，她果斷的把“磚頭”給丟到了一邊。

她壓低著身子貓著腰前進，四處張望著哪裏藏著有用的武器和裝備。

“嘭”的一下，她撞到了一個人，摔在地上，她疼得差點叫出聲來。

對方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別出聲，自己人。”張哥說。

“大哥哥。”賈仟歆輕聲喊了聲，看著張哥的身後還跟著三四個人，都穿著白色的短袖，是他們一隊的夥伴。

“找到武器了嗎？”張哥問。

賈仟歆搖頭。

“給。”張哥給了她一把彩彈槍，“走，我們去偷襲燃哥去。”他壞壞的說。

嗯？賈仟歆挑了挑眉：“你知道他在哪兒？”

“嗯。”張哥點頭，“有同伴已經發現他的蹤跡了，”他對著講機問，“目標跟丟了沒，目標跟丟了沒。”

“沒，不過我被他發現了。”是緊張的氣息，下一秒，“我被他打死了。”聲音略帶遺憾，“不過我跟著他在呢，放心吧，丟不了，他現在在山丘這裏，你們快過來。”最後，對講機裏傳來的聲音倒是挺悠閑的。

賈仟歆目瞪口呆的看著張哥，所以你們這些裝備都是從哪兒搞來的，游戲不才剛開始嗎？確定沒開掛？

賈仟歆實在是不願承認是她自己太弱了。

她跟著張哥他們一起偷溜到了沈燃的身後，期間他們有幾個隊友被幹掉了，他們也幹掉了對方幾個人。

沈燃不知道是從哪兒搞了輛卡丁車在開，速度倒是不快，這是為了安全青青草原的人專門調整的，最高時速不超過20碼。

他坐在卡丁車上，單手操縱著方向盤，看到他們，舉著槍就掃射過來。

“沖啊！”張哥高舉著槍，對著大夥就是一聲吼。毫不畏懼沈燃的掃射攻擊，一馬當先就往上沖。

其他人緊追在他的後面。

沈燃被張哥的氣勢給震撼到了：“餵，你不要命了嗎。”他喊道，“砰、砰”又是兩槍，“餵，你已經死了。”

“誰管你！”張哥惡狠狠的笑著，厚著臉皮說，已經沖到了卡丁車的車前，攔住了沈燃的去路。

其他人也一湧而上，將沈燃給包抄的死死的。

“我去。”沈燃罵道，他要不是開著這輛破車，他們怎麽可能追得上他。

“嘿嘿嘿嘿。”張哥邪笑著，舉著槍就對準沈燃的胸膛。

“你已經死了！”沈燃強調著規則。

“我管你。”張哥不以為意。

“兄弟們，上啊！”張哥率先開了一槍，在沈燃黑色的短袖上打出一個粉色的彩彈印子。

接下來“砰、砰、砰”的幾槍，“暮色”的兄弟們毫不客氣的對著沈燃就是一通狂射。

賈仟歆看得過癮，舉起槍，“砰”的一下射在沈燃的身上。

“你們……”沈燃身上被打得花花綠綠的，氣不打一處來。然後他看到賈仟歆開心的笑著，心頭竄起的憤怒的火苗又瞬間熄滅了下去。

算了，不就是挨幾槍嗎，能換來她的笑容，不再是強顏歡笑，值了。

賈仟歆賣力的射擊著，彩彈槍的重量不輕，只是扣動著扳機，就耗盡了她的體力。打完一梭子彈，張哥又遞來一梭。雖然很累，但是很解氣！

看著沈燃身上被打得五顏六色，一臉憋屈的表情，她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些天積攢的心中的郁結也隨著這些子彈全都發洩了出去。

如果說五槍就代表死亡，那他們現在就是在鞭屍無疑了，沈燃身上中了不下五十槍。

既然他們都不講規矩，那沈燃也沒必要守規矩了，他舉起槍，對著除了賈仟歆以外的人就是一通互射。

其他人也不躲，反正現在已經沒人在乎五槍的規定了。就是站樁式輸出，比誰的子彈多，看誰的子彈先用完。

青青草原的教練和工作人員一臉郁悶的看著這邊，每個人身上都五顏六色的，一堆的彩彈痕跡，都不用數的：“全部淘汰。”

直到子彈打完，他們被工作人員們請出了對戰場地。

而剩下的人，玩的跟他們貌似不是一個游戲。

他們下場後，偌大的對戰場上竟半天沒有再聽見一聲槍響。

所有人都偷摸著藏在各個角落裏猥瑣發育。

女孩們三三兩兩的集中在一起樂忠於解著場上為數不多的密碼鎖，硬生生的把一個CS對戰游戲玩成了密室逃脫。

青青草原的教練和工作人員又一臉呆滯的看著場上，扭頭對張哥和沈燃他們說：“要不還是把你們再放進去吧。”

在眾人的哈欠聲中，這場對戰終於結束了，結果毫不意外的沈燃隊獲勝。一是游戲一開始，張哥就不計後果的帶著兄弟們與沈燃來了場明顯不劃算的火拼，導致他們隊伍的成員銳減，而他們隊中唯一的女生賈仟歆也因為違規被淘汰出局；二是，彩彈槍雖然不是真槍，打在人身上還是挺疼的，女生們中了槍之後總是會哭哭啼啼一番，導致男士們都不敢下手，憋憋屈屈的最後演變成了同隊隊員自相殘殺。

“好。”雖然輸了，張哥的情緒依舊高昂，發表著總結陳詞，挽尊道，“我們雖然輸了游戲，但在道德上卻是贏了。”

“切。”換來的是女孩們的不滿聲。

不過他這話還是成功的安慰到了在場的男性，不是他們輸了，而是他們故意讓女生贏的。

總之大家都很開心。

晚上，他們準備回市區吃一頓夜宵再回家，沈燃和賈仟歆搭上了“暮色”的順風車。

聽說他們早上是坐地鐵轉公交過來的，張哥一拳頭敲在了沈燃的頭上：“你小子，怎麽這麽不上道呢。”

沈燃撇了撇嘴，懶得解釋。

因為中午吃的燒烤，晚上他們選擇了一家火鍋店。

沈燃和賈仟歆被大家安排坐到了一起。

沈燃的臉色有些不自在，別別扭扭的問她：“吃不吃羊肉？”

賈仟歆點了點頭。

沈燃夾了片羊肉卷，放在鍋裏涮了涮，放到她的碗裏。

賈仟歆蘸著調料吃了下去。

這就算是和解了吧，他暗自琢磨。

吃完了飯，張哥提議送他們回去。

“不用了，這裏離我住的地方不遠，我想走回去，消消食。”賈仟歆說。

沈燃側目過來，不明所以。

張哥看了沈燃一眼：“那也行，”囑咐道，“燃哥，人我就交給你了，安全給我妹妹送到家吧。”

沈燃不耐煩的點了下頭。

兩人走在街上，沈默不語。

沈燃心情糾結，也不知道賈仟歆消氣了沒有，想開口說些什麽，但他連她生氣的原因都不知道，就是很煩躁。

“你想聽我說說我的身世嗎？”賈仟歆突然開口。

沈燃停下腳步，看過來。

“我想你應該聽說過很多有關我的身世的話吧？”她問。

是的，從他兩年前剛轉到他們班起，他就聽到很多人說起過有關賈仟歆和賈蓮心身世的話題。

他並不是一個善於與人交往的人，而且兩年前他剛轉到這個班上的時候，他的病還沒好，比現在還要孤僻。

可就是這樣，他還是聽說了很多關於她和賈蓮心的故事，故事裏無不突顯賈仟歆是個無惡不赦的鳩占鵲巢的鳩，而賈蓮心是那個被人陷害了的悲慘的可憐的白雪公主。

也是因為那些流言的關系，沈燃一開始對賈仟歆的印象很不好。

“那你想不想聽一聽我的版本。”賈仟歆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好。”沈燃其實不想聽這些事的，他覺得這些事和賈仟歆並沒有關系，但是看著她殷切的表情，他不忍心拒絕她。

他們找了家奶茶店坐下，賈仟歆晃動著吸管攪了攪，陷入了沈思：“十七年前，我的親生奶奶在賈家做月嫂的時候，把我和賈蓮心調換了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的吧。”

沈燃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真的。”她並沒有打算替自己的奶奶辯駁些什麽，做錯了事就是做錯了事，她也因此坐了牢，得到了相應的懲罰。

“我就從貞家的人找到賈家時說起吧。”賈仟歆的語氣很陌生，用“貞家”和“賈家”來稱呼自己的親生父母和養父母，好像在講述著別人的故事，和自己無關。

“五年前，貞家的人突然找過來，說當年孩子抱錯了，你們家的孩子是我們家的孩子，而我們家的孩子才是你們的孩子。”她笑出了聲，這個時候還開著玩笑，“是不是很拗口？”

沈燃低沈著臉，沒做聲。

“賈家的人當然不信，賈媽媽當年生產的時候是在私立醫院生的孩子，住的是高端VIP病房，一人一間。從檢查到生產也都是定的最高端的服務，一整個團隊從醫生到護士都只負責她一個人，怎麽可能抱錯。而且他們看到貞家人的樣子，也不是住得起私立醫院的人。”

她望著桌上的奶茶，目光呆滯。

“賈家的人不相信他們說的話，叫來保安要把他們趕走。貞家的人這時才說出了實情，說是他們家的老人曾是賈家請的月嫂，看兩個孩子長得極像，便動了壞心思，把兩個孩子給調換了，之後她便辭去了月嫂的工作。貞家的人報出奶奶的名字，賈家的人這才有點印象，他們當初生完孩子，請的月嫂好像確實姓‘貞’，因為這個姓很少見，所以賈媽媽還記得。

“既然有了對的上的事情，那說明這事兒就不是空穴來風，賈家人給我和賈蓮心分別做了DNA親子鑒定，結果表明我確實不是賈家的孩子，而賈蓮心才是賈家真正的孩子。”

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賈家的人勃然大怒，要把貞家的人告上法庭。貞家人這時卻說，他們家老人做錯了事，一切後果和懲罰，無論是賠錢還是坐牢，他們全都認了。只是賈蓮心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他們耗盡了家裏的所有的錢給她治病都沒有治好。最近他們打聽到H市在心臟病領域全球最權威的醫院裏可以做一種根治手術，醫生可以把患者的心臟解剖回到正常人的結構，可以徹底的治好賈蓮心的病。

“他們帶賈蓮心去做了檢查，醫生說她符合做手術的條件。可是卻需要很大一筆手術費，他們家根本拿不出來。

“貞爸爸準備借高利貸，為賈蓮心湊齊手術費，這時候貞奶奶才站出來說，賈蓮心根本不是他們貞家的孩子，這筆錢應該由賈家來出，他們家根本沒必要為了一個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的孩子背負上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債務。”

她的聲音略帶哽咽，也不知是為了自己的遭遇而難過，還是為了貞爸爸不顧一切的父愛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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