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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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初不是性格暴躁的人,但也絕不是性情溫順的人,他不是好動的人,但要他一直安靜地待在一邊,那也不行。

被關在桐月宮裏,只幾天時間,洺初就受不了了。

但他沒有任何辦法出去,而且他自覺愧疚,在司洛沒在的時候,他實在不好向皇帝陛下去通訊,懇求他讓自己出去走走。

洺初一點也不怕司洛,無論是司洛發火,還是司洛在他面前裝可憐,他都不怵他,可以完全自我地鬧騰,就像他以前在家裏,對兄姊們可以不管不顧地隨心所欲。

但洺初很怕普魯斯,沒有原因地,他每次在普魯斯面前,都不敢亂來,不由自主要做出乖順的模樣,潛意識裏不希望他對自己失望。

所以他被司洛帶回了皇宮後,司洛離開了,他和司洛賭氣,完全不理司洛,但他也不好意思主動找皇帝陛下,在普魯斯事務繁忙暫時沒有顧及到他時,他就完全與世隔絕了,連桐月宮的門也沒有辦法出。

洺初心情十分覆雜,他就像身處在一片迷霧之中,不管往那邊走,都不知前路景象。

在回想起前事的那一刻,洺初對司洛有過恨意,並且想過他要離開司洛,他要回國去,他從機甲訓練營離開時,他甚至都是這個打算,但站在帝國酒店的大廳裏那一刻,他回頭去看酒店裏的監控鏡頭,突然就不想離開了。

他不知道當年他的叔父,司洛的母父留在安薩帝國時,到底是一種什麽心態,他是否像自己這樣矛盾。

被司洛扔在桐月宮裏,洺初想了很多,但他沒有得到以後的道路要怎麽走的答案,就像他當初離開奧斯菲爾時一樣,他並沒有特別長遠的計劃,他只是不希望待在奧斯菲爾嫁人生孩子,他希望可以駕駛著長風離開奧斯菲爾去看不一樣的風景,他希望可以到安薩帝國來看看,他就那麽做了。

洺初瞪視著司洛,司洛接住了他扔過來的杯子,甚至沒讓被子裏的熱茶灑到地上,他把杯子放回原位,在洺初旁邊的地毯上跪坐下來,說:“這幾天過得怎麽樣。”

洺初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把臉轉開了,一副我不想理睬你的表情。

司洛伸手拿起他剛才看過的那本書,是一本植物圖鑒,洺初翻到的那一頁在講某個星球上的特色植物,這種植物可以讓人類產生幻覺和讓人性亢奮,因為這種作用,便被列為了禁物。但是軍方會從其中提取有效成分用作記憶消除術前的藥物成分之一。

“看這個做什麽?”司洛將書不著痕跡地關上,他現在對洺初記憶的問題非常敏感。

洺初自從恢覆了記憶,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和司洛相處,他知道要用之前的相處方式才能免除司洛的懷疑,讓他發現不了自己恢覆了記憶,但他自己又難以辦到,所以他心裏煩躁,只想朝司洛發脾氣。

洺初從地毯上起身,要離開,司洛伸手把他的腿抓住了,輕輕一拉,洺初就摔在了地上,洺初擡腿去踹他:“放手。”

“不放。”司洛聲音並不強硬,反而有點討好的意味。

洺初聽得出他語氣裏的討好,卻繼續踹他,“放開,你憑什麽關著我。”

司洛很輕易地就把他兩條腿拉住了,把他拖到了自己懷裏,洺初惱得不行,擡手要打他,司洛又把他的手抓住了:“不要鬧了。”

洺初臉色黑沈:“誰在和你鬧,放開。”

司洛依然不放,“我不放,你能拿我怎麽辦。”

“你可不可以成熟一點。”洺初板著臉。

司洛說:“我很成熟地和你談論問題時,是你無理取鬧,現在你又要求我成熟,你到底要怎麽樣?”

洺初被他說得頓時有些氣弱,他反倒希望自己什麽都沒想起來,那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耍賴,但他此時卻做不到了。

他只得坐在司洛的腿上,眼神閃了閃,抿著唇一言不發。

而司洛已經將手伸進了他的衣服下擺裏,摸了摸他的細腰,親吻他的下巴,暗紅的眼眸裏流動著火熱的光:“這些天有沒有想我。”

若是以前的洺初,他一定毫不猶豫地說“想”,但現在洺初卻覺得說“想”很沒面子,顯得自己特別弱勢,所以他將臉轉開了,還說:“不要摸我。”

司洛轉瞬間將他壓在了地毯上,親吻他的嘴唇:“好,我不摸你,我親你,這樣可以嗎?”

洺初只得又瞪他,但司洛只笑著親他親上了癮,洺初掙紮了一會兒發現擺脫不了,只得不動了,司洛親他的時候,他便擡手撫摸他的腰線和腹肌,司洛順勢抱住了他,把他從地上抱起來,如一陣風從書房裏出去進了臥室。

等從床上轉移到浴池裏,洺初坐在司洛的腰上,黑幽幽的眼眸直直看著他,裏面帶著猶疑和審視,司洛環著他的腰,又摸他的耳朵:“怎麽了,還生氣?”

洺初眨了眨眼,問:“刺殺案的後續怎麽樣了?找到約納斯家族和雙樹花組織勾結的證據了?”

司洛溫柔地親他的耳朵,說:“這些事,不能告訴你。不然你又要亂來了。”

他以為洺初要生氣,沒想到洺初卻毫不在意的樣子,甚至說:“我才不會在意你的事。都隨你。”

司洛又問:“其實我很好奇,特修斯是個有野心的人,他當初為什麽會答應去見你。”

洺初從司洛的身邊游走,靠在浴池邊沿:“我是你的omega,他怎麽會不來見我。我對他說,我是被你抓住的omega,我厭惡你,希望可以和他合作,作為你的omega,這個身份難道不值得任何想要對付你的人在意。”

司洛在瞬間游到洺初跟前去,他很想問他是不是恢覆了記憶,但又問不出口。

司洛只要和洺初在一起,他對洺初的警惕性就會降到最低,無法對洺初產生任何懷疑。

他從皇宮前去抓捕洺初時,普魯斯聯系了他,他很冷靜地提醒自己的兒子:“我想,你需要考慮洺初已經恢覆記憶這種可能性。如果他恢覆了記憶,並恨你,他也許會利用約納斯。”

正是因為他的這份猜測,普魯斯當機立斷,下達了馬上行動,對付約納斯家族的命令。

不然,普魯斯一定願意等到擁有更充分的證據之後才對付約納斯家族。

司洛從浴池裏起身,並將洺初也拉了出去,他假裝不經意地說道:“如果我做過傷害你的事,你會恨我嗎?”

洺初被司洛拉住的手在這瞬間並沒有任何遲疑,甚至力度都沒有任何變化,司洛感受著洺初的所有反應,但洺初沒有任何反應,他在浴池邊站好後,才可有可無地回答他:“你做過什麽事,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司洛有些無力:“例如,我曾經殺掉了你的……”

“啊?”洺初一瞬間看向他。

“就是殺了你的雇主,你曾經做過別人的保鏢。”司洛很鄭重地說,“你之前問過我,希望我將你以前的事情告訴你。”

洺初道:“我的記憶為什麽會被清除?就是因為這件事?或者是其他事。”

司洛說:“就是因為這件事。最初我們是敵人。”

他註意著洺初的反應,洺初皺著眉,好半天沒說話,在司洛已經有些忐忑的時候,洺初才發出了聲音:“我之前認為,我是否失去以前的記憶,我都是我,我不會受以前的經歷所困,而影響我之後的決定。但我發現,反而是你,在受我以前的經歷所困。”

司洛發現洺初說的非常正確,比起洺初,是自己被困於他以前的身份和經歷。

司洛在之後很鄭重地對洺初說:“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事,阿初,我以後都會好好對你,我會讓你幸福。”

洺初擡腳給了他一腳,“那這幾天,你一直關著我,是為了什麽?總說大話。”

司洛知道洺初並沒有真的生氣,並不避開他的腿,被他踢了之後,反而說:“不要把腳踢痛了。”

洺初對他翻了個白眼:“你根本就沒有信用。我以後要是再把我關在這裏,我就要和你絕交了。”

司洛說:“但前提是你不能不經過我的同意胡作非為。”

洺初道:“其實你根本就是想限制我的自由,只是想要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兩人的吵架以含糊其辭結束,但洺初之後並沒有得到同外界聯系的權利,只是能夠看看電視而已。

他每天守著新聞和軍事頻道,對約納斯家族的處置,即使是媒體也一直保持緘默,洺初並沒有從新聞上看到後續。

洺初並不擔心約納斯會說出自己和他之間的事情,他認為約納斯一定會將自己當做他的底牌。

司洛再次離宮,洺初依然被限制自由,洺初已經意識到,不是司洛在限制自己,而是皇帝普魯斯在限制自己。

一日,這一天對洺初來說,和以前一樣無聊而平白無奇,這種無聊和平白無奇讓他焦躁而煩躁,他迫切想要坐在機甲裏,在宇宙空間裏隨心所欲地飛行,但他什麽也不能做。

只能坐在房間裏看電影,有人敲了門:“阿初公子,您的茶點。”

門打開,一直伺候他的仆人阿文走了進來,將茶點放下的同時,她傾近洺初,將一個小的儲存器放進了洺初的手裏。

洺初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將手裏的東西握緊了。

阿文離開後,他看完了電影,才回了臥室去,進洗手間後,他打開了儲存器,這個微型儲存器有播放和數據攝入功能。

洺初打開了播放功能,在手臂上瞬間出現了平面視頻,洺初以為會是約納斯給他的信息,沒想到卻是他的父親。

洺徽彧將軍對洺初說道:“阿初,你離開這一年多時間,我們都很想你。我知道不經過你的同意便為你定下婚事,是我太專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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