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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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和林校商量後，覺得玻璃大廳還是不安全，背叛者還沒有全部揪出來，除了軍校的這些孩子，其餘完全無法判斷，決定帶著展覽品盡快轉移。
耐心等分針轉了十五圈後，院長擡手敲了敲白礦機甲，問道：“季寧怎麽樣了？如果景安狀態轉好就可以出來，要準備離開了。”
機甲中被親得臉紅身子燙的簡季寧呼吸一滯，軟軟地伸手推景安：“哥！”
連抱怨祈求聲都是軟的。
景安笑彎了眸，松手，讓他從懷中掙脫開。
簡季寧既羞澀又嗔怒地瞪他一眼，努力裝作沒事人樣揚聲道：“快好了，再給我兩分鐘時間。”
“兩分鐘時間能恢覆好嗎？”景安抵著他耳畔調笑道。
簡季寧呲呲牙，哼了聲：“你離我遠點，亂用藥劑我還沒原諒你呢！”
景安含笑抿唇，微微往後靠，給簡季寧留出平覆呼吸的空間。
等120秒倒計時一過，簡季寧拍拍還在發燙的臉，打開機甲艙站起，看向外面等著的眾人。
機甲艙中只剩簡季寧的信息素氣息，他的等級高，圍過來的林校、俞沛、陸晨等人沒有受到絲毫影響，見景安已經醒來恢覆平靜，都松了口氣。
簡季寧翻身離開機甲艙，將身體還發軟的景安扶住，帶下機甲。
畢竟是差點陷入嚴重的發情期，景安平覆狀態後臉色還有些蒼白，他朝院長等人淺淺笑：”我沒事了。”
聞言，院長狠狠瞪他，右手攥拳摩挲，顯然有些手癢癢，“你下次再敢亂來，別怪我不客氣。”
簡季寧瞧著不對，悄咪咪往景安身側移動。
院長又瞪向他：“你也是！那激光炮差一點就能把你轟碎了！”
簡季寧咧咧嘴，沒敢應聲。
景安做低伏小狀認錯，狹長的眸卻瞇起，擡眸凝視簡季寧。
簡季寧撇開視線，才不看景安，他還沒氣景安的膽大呢！
他們這小動作過於醒目，早就看穿這倆‘奸情’的俞沛只覺得辣眼睛，再看看景安明顯破掉的唇以及簡季寧紅到現在的臉和耳朵……
俞沛搖搖頭，只想提前為簡季寧唱一首菊花臺。
林校及時解救被瞪到不敢說話的倆小孩，開口道：“準備走了，把所有展品都帶上。”
其餘展品都已經裝好，只剩這架白色的機甲。
這麽個大塊頭不好搬，最佳辦法是來一臺機甲搬著走，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哪個機甲都沒有空餘能力去搬他，實在是拖累行動速度。
如果讓機甲戰士單純操縱白礦走路也不行，一旦碰上戰鬥，就相當於拋棄了一個戰鬥力及白礦機甲。
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許久不得而終。
林校打量簡季寧片刻，在眾研究員焦慮下道：“季寧你上百斬，準備走了。”
不知情眾人：？！
“我？”簡季寧眨巴眼，回身看了眼待機中的白礦機甲，有點蒙。
院長略想幾秒也是點頭：“直接上，你可以操作。”
“等下……”有參與機甲實驗的研究員擔憂道：“這機甲動力系統改善後，只是內部測試，萬一出了問題怎麽辦。”
剛剛聽到隔絕劑就心肌梗塞的權才桉立刻接聲，冷硬道：“對！剛出來的白礦機甲，怎麽就能隨便讓人操作，如果出了事情，我們可擔不起重造一個的消耗。”
別人在擔心操作者安全，權才桉卻話裏話外全是機甲資源。
校長目露厭惡，並不想理他。
虛弱的景安擡眸掃向權才桉，淡聲道：“白礦機甲的操作系統消耗值，就是季寧常用機甲的消耗值，動力系統比值一比一覆原，能操作J2116號，就能操作百斬。”
準備接權才桉說話的幾位研究員，嘴張到一半，楞住。
簡季寧聞言兩眼放光，問景安：“是全耗能模式嗎？”
景安含笑頷首：“是，上機甲吧，兩架機甲的武器配置也是一樣，長刀與短刀。”
俞沛很配合的走到破損的藍白機甲面前，拾起一長一短兩把大刀，刀背拖在地上，慢慢劃拉著，一步一步走過來。
大刀上還帶著血淋淋的痕跡。
簡季寧看了眼，想到那個他在極度憤怒狀態下爆頭的男Alpha，胃裏一陣惡心。
近一米的長刀帶血拖曳在地，刺啦響聲，堪稱聽覺和視覺的雙重折磨。
權家那派還有異議的研究員閉嘴了。
俞沛朝待機狀態的百斬擡擡下巴，示意簡季寧上機甲。
頂著一部分憤慨的視線，簡季寧輕輕一個跳躍，登上機甲。
機甲艙關閉，簡季寧穩坐操作臺，右手伸入信息素存儲器中，緩緩輸入信息素。
熟悉的輸入速度，如景安所言，這就是全耗能下的J2116號。
“嘀——”
屈膝坐在地上的白礦機甲緩緩睜眼，幽藍色光芒自裏迸射而出。
沈眠已久的白礦機甲重新蘇醒。
俞沛一手一刀，將兩把刀舉在半空中。
機甲揮動雙臂，抓過兩把大刀，隨意挽了個花樣，插入後背武器區。
簡季寧站起身，白礦機甲向下俯視眾人，白色的金屬頭顱輕點：“機甲已經激活。”
聽見期待已久的半合成機械音，院長不由激動起來，振臂一揮：“出發！”
所有機甲戰士迅速就位，由林校在前帶路，沖出玻璃大廳。
玻璃大廳外是從各層集結的尚存警衛，林欽宏的申請援助早已發出，待命的其餘軍隊從各地出發即將趕到，但現在他們必須將研究員們送到安全處。
林校有條不紊地下發行動命令，俞沛、安於瀚、孟極三人帶著簡季寧等人走在團隊左側偏後處掩護。
現在情況還算穩定，簡季寧抽空在首大十三人群裏發消息。
【簡季寧：你們剛剛都去了23層嗎？第7層完全沒有巡邏隊，連那些三級研究員都消失了。】
【俞沛：我們還在原層守衛，是林校一層層找下來的時候才知道的情況。】
【簡季寧：那7層的人呢？我看那些三級研究員也在隊伍裏啊】
【陸晨：如果沒猜錯，三級研究員早就提前撤離了，他們是跟著林校一起過來的。】
簡季寧盯著陸晨的消息，黑眸輕瞇。
俞沛支在操作臺上，五指輪流敲著，等了十秒，給簡季寧單獨發消息：【其餘的話，不要在群裏說】
簡季寧秒回：【我明白】
首大13人群安靜了下來。
陸晨也私下發來消息：【三級研究員應該是收到了統一撤退的消息，但我負責的四級研究員沒有收到撤退的消息】
六級研究員的景安，也沒有收到撤退的消息。
陸晨的每一句話，看似在描述情況，實則都有深意。
簡季寧一一截圖，發給景安。
景安已經逐漸恢覆過來，拒絕了其他人的攙扶，走在簡季寧的機甲右側。
他看到消息，回覆‘知道了’三個字，然後關閉光腦，平靜冷淡的視線輕輕一晃，便精準地落在前方權才桉身上，狹長的眸微瞇。
三層到一層的路不長，面對數百人的大型團隊，星際盜賊選擇埋伏在暗中沒有出現，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二樓下一樓的旋轉樓梯上。
簡季寧沒再給任何人發送消息，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圍環境，一步一步往前走。
旋轉樓梯不窄，但無法同時容納兩個機甲同時下樓，在同一條樓梯下樓只能拉成長條順著走。
近四百人的團隊沿著靜悄悄地走，氣氛壓抑、沈重，低頭望大廳那處的門也是一片黑暗。
現在是晚八點鐘。
一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各自房間中準備入睡，現在卻被迫離開，尤其是那混雜在隊伍中還未完全揪出的叛徒，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簡季寧和景安在隊伍後半處，開始同步走下樓梯。
高達三米的旋轉樓梯，加快步伐走過也需要半分鐘的時間。
在前面開路的林校等人已經走到底部，擡手向後方比了個安全的手勢，眾人這才加速下樓。
當後半所有人都踏上樓梯時，輕到極致的滴答聲響起，像是高處的水滴濺落。
昨天……有下雨嗎？
簡季寧恍然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不對勁，這聲音太規律了。
隊伍中有爆破手，這種聲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他們凝神聚氣，給自己的上級匯報完畢後左右張望著，一步一步下得異常小心。
林欽宏已經收到消息，他站在樓梯下往上看，面色肅沈。
一條條指令飛速下達。
在場約有四十位機甲戰士，近一百五十位其餘兵種，剩下的兩百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
對炸彈無抵抗能力的將士全部退出大廳，爆破手、滑翔機甲、近戰機甲、輕鎧機甲留下，林欽宏怕引起慌亂，硬是穩住一句話沒說，只有相關將士收到消息。
他們開始加快速度，跟在左右的研究員們不明覺厲，下意識跟上。
最後四十人。
林欽宏呼吸沈下，緊緊盯著走下樓梯的每一人。
滴答聲忽然加重，在空蕩蕩的大廳中砸出回聲，如鬼魅音般，讓人不寒而栗。
邁步的研究員楞了下，下意識回頭——
“轟——！！！”
高達四米的樓梯高處瞬間崩塌，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崩裂，裂縫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而後一聲聲‘砰’地迸碎，大理石碎塊漫天砸落。
林欽宏猛然怒喝：“往前走！不要回頭——！！！！”
呆在樓梯上的研究員慌了，最後十米距離仿若天塹，他們企圖大跨步往前跑，卻不知是誰慌亂中摔了一跤，帶起一片慘叫聲。
林欽宏不敢再等，待命的滑翔機甲立刻升空，一手帶一個逃離崩塌處。
簡季寧立刻抱起景安，再抓起離得最近的另一名研究員，踩著尚未碎裂的樓梯扶手自一米高空穩穩跳下。
在落地那一瞬間，腳下地板迅速崩裂，露出空洞的地下室，黑黝黝的洞口中，近十架黑色機甲緩緩擡頭，自地下凝視上方人群。
冰冷，空洞，機械，這不是人！
十根刺矛猛地刺穿急速龜裂的地板。
簡季寧呼吸一滯，幾乎是同時反手將景安二人推開，抽出盾刀將地板砸碎，右手微斜劃出弧線，直接劈掉長矛上的刺頭。
地板被掀掉，滴滴聲急速擴大，機甲下方踩著的正是不斷旋轉的倒計時表，那是從地板下無法看到盡頭的炸/藥堆。
倒計時，120秒。
踩在炸/藥/堆上的機器人機甲緩緩飛起，他們身上同樣在閃爍血紅的倒計時，圍著白礦機甲，露著藍芒的雙眼冰寒刺骨。
簡季寧瞥見他們那綁了滿腹的炸/藥包，倒吸一口冷氣。
景安二人被及時趕來的俞沛接住。
簡季寧朝他大吼：“走！炸/藥120秒爆炸！！！”
幾乎同時，最後一架黑色機甲離開炸藥堆，倒計時，啟動。
“叮————”
響徹大廳。
全員震驚，盯著那十架仿佛釘在簡季寧身側的黑色機甲，嘴唇哆嗦，而後直接潰逃。
黑色機甲不管其餘人的逃離，只盯著白礦機甲，陰森森地笑。
簡季寧扯了扯唇角，黑眸漸沈，百斬開始蓄力。
大廳門口，林欽宏怒吼：“全部離開，退到大廈百米開外，疏散全部人員！”
俞沛拽著景安從他身側迅速離開大廈，花了十秒鐘，將人帶到百米開外。
他以為景安會掙紮會憤怒，卻發現他異常的安靜，靜到宛若一尊雕像，死死盯住那座入雲高廈，一動不動。
俞沛看他一眼，向護在身後的安於瀚等人重重點頭，反身沖進大廈。
院長也被林校送出來，他沈著聲音，一字一句道：“相信他們，季寧會沒事的。”
景安靜靜看著，他在倒計時，數著那120秒。
就在大家以為景安不會回應的時候，他轉過了身，很輕很淡地說與院長說：“老師，我要制作轉換劑。”
除了院長，沒人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這不是請求，而是通知。
院長右手一抖，卻是一句話都難說出。
倒計時已過半，景安微微擡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前仿佛是一格一格劃過的秒針，一下又一下，割著他那本就破損不堪的心臟。
他對著那片黯淡無光的天輕輕說著：“還有60秒，我等你。”
60秒，一個催命的數字。
機甲隊與運輸隊在瘋狂送研究員到安全距離，每進出一趟都忍不住看一眼已經陷入苦戰的白色機甲，卻只能咬牙移開視線，保護好手下人的平安。
俞沛趕回時，簡季寧硬是憑著挨了一擊小型激光束，解決掉其中一架。
還剩九架機甲，俞沛加入戰鬥。
親自送走院長的林校趕回，徑直沖入戰圈，擋下射向簡季寧頸部的一炮。
簡季寧是輕鎧機甲，林校是重鎧機甲，俞沛是近戰機甲。
這是一個勉強夠得上三角形的機甲陣容。
林校擔當指揮位：“輕鎧繞後，吸引火力！”
簡季寧開始玩快慢轉換，在沒有智力的黑色機甲追來時蹬地騰空，憑借極強的滯空能力，騙掉一波攻擊。
“左側落單，近戰擊殺！”
俞沛就位，蓄能大激光束迸出，將立在原地攻擊簡季寧的落單機甲轟碎。
簡季寧空中翻轉落地，如順滑地絲帶般纏上被他繞後的機甲，短刀出鞘，狠狠刺穿它露出來的頸部鏈接處。
還有45秒。
簡季寧剛剛受傷的地方開始泛疼，他抽空看了眼，白布已經被血浸透。
快撐不住了。
大廈中的人幾乎全部離開，只剩往回趕來接人的機甲戰士。
簡季寧快聲道：“校長，他們的目標一直是百斬，我把它們聚在一起，你們釋放最高蓄能激光束。”
他指向被炸落成三角形的大廳柱子。
俞沛皺眉不語。
林校咬牙：“有把握嗎？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你慢了——”
那就是死！
簡季寧打斷一切擔憂：“我有強化劑，給我十秒鐘。”
林欽宏雙拳緊握，幹脆出拳轟退一臺機甲，“那就幹！到我身後來。”
俞沛不說話，只是加快攻擊頻率，阻攔黑色機甲奔向百斬的腳步。
簡季寧奔到校長身後，在寬大的重鎧機甲後將最後兩個瓶子打開，一個正方體，一個橢圓小瓶子，一飲而盡。
他之前並沒有使用過強化藥劑，但景安給他，就一定能保證藥劑的安全。
簡季寧相信景安。
他服下藥劑，感受著剎那中湧出來的無限力量，緩緩呼吸，將全部的信息素註入機甲中。
信息素枯竭，眩暈感霸占他的一切思緒。
簡季寧狠狠搖頭，讓自己冷靜，沈下聲音道：“準備蓄力。”
重鎧機甲停住抵擋動作，護盾鎧甲架設成炮，開始蓄力。
俞沛亦是同樣動作。
失去阻擋的黑色機甲急不可耐地沖上來，兩眼冒著藍光，貪婪如狼。
簡季寧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凝視著本來的機甲。
最後一秒，他蹬地而起，如螺旋般旋轉騰空，手中無需蓄力的掌中炮接連射出，吸引黑色機甲撲向他。
加速，再加速。
白礦機甲如同幽靈不斷起伏跳躍，看不清實體，只剩一片白影。
人眼判斷如此，更何況純憑既定程序操控的機器人機甲。
它們跟著系統判斷方向連連撲空，卻樂此不疲，長矛刺了一下又一下，激光束射到能量幾乎耗空。
簡季寧在半空跳躍，落到窗邊時，見最後一位研究員也抵達百米開外後，啟動了最後加速，直接跳到塌了一半的樓梯上。
這也是俞沛和林校瞄準的地方。
三人同時倒計時：“3——”
簡季寧再次跳躍，落到高處一片廢墟上。
“2——”
黑色機甲興沖沖撲上來，撞了一頭碎塊。
“1——”
簡季寧穿進廢墟上柱子形成的倒三角通道，黑色大塊頭機甲撞到倒三角上，止住了腳步。
“射——！”穿過倒三角的簡季寧大喝一聲，高高躍起後直沖窗口。
倒三角廢墟混著機甲碎塊直接爆炸，變成徹底的粉末，揚起的火光離白礦機甲只差不到一米距離。
林欽宏、俞沛迅速收攏機甲形態，大步奔跑，沖出大廳。
簡季寧緊隨其後，發了瘋般大跨步往外跑。
門外已經聚集了來自軍方各部的援兵，得知大廈內情況後，他們將大廈百米距離內設為了警戒區。
帶兵支援的是俞中將與王少將。
兩方兵馬相看兩厭，一言不發，理清情況後發現剩餘時間不夠一個來回，決定原地等待，數著最後時間各自等裏面的人出來。
最後20秒，除去陷入大廈中的林校三人，其餘全部脫險。
最後10秒，大廈中猛然傳出一聲巨響，灰塵自大廈四周溢開，白光漫天，亮如白晝。
瞧見自窗口溢出的小型雲霧，在場眾人渾身一顫。
景安呼吸滯住，圓潤的指甲直接刺進掌心，鮮血自指縫點點滴落。
他們逃出來了嗎？
炸/彈爆炸了嗎？
……
沒人敢繼續往下想。
倒計時已經過去，依舊無人從大廈出來，數千人的團隊直接陷入沈默。
極度死寂中，俞中將的手環突然開始瘋狂叫喚，林校囂張的聲音一如既往：“過來幫忙！我們跑不動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鐘。
向來溫文儒雅的俞中將都忍不住崩掉溫和面具，“你們他媽在哪？！”
“水裏。”林校躺在江裏對天大喊：“大廈左邊的江，趕緊過來撈我們。”
等大批部隊奔到江邊時，三架巨大的機甲正浮在水面，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前滑動，保證不飄到深處就行。
林校沒誇張，他們是真沒力氣了。
那些黑色機甲本身就是行走的炸/藥包，全部轟炸後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直接引爆地下炸/藥，大廳正門太遠，在機甲爆炸的那一瞬間，他們選擇跳窗而逃，被爆炸後的推力沖得踉蹌奔跑。
好在炸/藥堆不是一次性全部炸完，還給了他們一點時間跳江逃生。
把機甲當船用的三人掙紮片刻，總算等來了救援，被一一救了上來。
簡季寧被撈上來的時候幾乎要昏睡過去。
景安半蹲著，緊緊攙抱住他，半邊身子被江水濕透也毫無察覺，等著救援車到達。
簡季寧依偎在他身上，濕淋淋地腦袋蹭蹭景安肩膀，打了個噴嚏後美滋滋地進入夢鄉。
粗略計算，這一個小時時間，簡季寧信息素前後枯竭了三次，肩膀受傷，左側腹部擦傷，前肩硬抗激光束造成不小的內傷，最後關頭用強化劑強行提升，還在深秋的午夜一頭紮進江水裏。
前後一折騰，他光榮的生病倒下。
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好在醫療艙的效果一如既往優秀，睡了一天，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也修覆得差不多，除了大戰後疲憊的精神外，基本無礙。
醫生給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休息，最起碼一個月內不能再出現信息素枯竭的情況，然後再帶著各種雜七雜八的休養方法。
景安一一應下。
天色漸晚，夜幕下，數輛懸浮車從首都各方抵達首大。
林校在去景安實驗室的路上，收到俞中將前來拜訪的消息。
這時候簡季寧才剛醒過來，四肢無力手腳發軟，躺在床上軟綿綿叫喚。
他心虛得很。
景安端來一碗稀粥，用勺子舀到溫度適宜才遞給簡季寧。
簡季寧躺著不動，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睛軟軟地說：“我沒力氣。”
景安沒說話，側身坐下，輕舀著一勺粥，送到他嘴前。
簡季寧張口吞掉。
咽下後又乖乖張嘴，眼巴巴看他，像是等待投餵時搖尾巴的小奶狗，討好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景安垂眸吹著清粥，耐心地一勺一勺給少年餵食。
一碗粥即將見底時，實驗室的門開了，前來探病的俞沛偷偷摸摸往臥室裏瞅著，只看了一眼就被回身的景安逮著。
景安收回視線，將最後幾勺粥餵完。
“咳——”俞沛眼瞅著景安放下粥碗，出聲道：“那什麽……小學弟感覺怎麽樣了？”
“我沒事。”
“還需要休息，有事嗎？”
兩人同時說話，簡季寧一說完就訕訕閉嘴。
景安擡眸看簡季寧，平靜道：“一周之內不能劇烈運動，不能使用任何意義上的信息素，不能登機甲，最好臥床靜養，以防信息素嚴重枯竭出現後遺癥情況——”
“哥你別念了。”簡季寧捂著耳朵生無可戀，撲通一下躺回床上，不想說話。
景安聽著砸床聲繼續重覆：“臥床靜養。”
簡季寧：“……”
他委委屈屈安靜地翻了個身，找到習慣的姿勢後不敢再動。
從他醒來到現在不過半小時，景安這麽不愛說話的一個人，硬是把這句話重覆了十遍以上，一字不差。
簡季寧估摸著，他哥氣得不輕。
俞沛站在門口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他看了眼時間，硬著頭皮道：“我小爸想找你們問個情況。”
怕簡季寧不能動，俞沛補充道：“就在這裏聊，他們快到了。”
景安起身道：“來了幾位？”
“該來的都來了。”俞沛扳著手指道：“我小爸、林校、院長，還有——”
他撇了撇嘴，嫌棄道：“還有王家的王守雲。”
王守雲，王少將，在軍中身份與俞中將差不多對等，不過是死敵的那種對等。
景安微挑眉，略感詫異。
俞沛攤手道：“這次是來了解情況，順便拔一拔蛀蟲，他們親力親為把每位被攻擊的研究員都探問了一遍。”
他說著又看了看時間，朝景安二人打了個招呼：“我先去接他們了，你們準備一下，王守雲不太好對付。”
俞沛走後，簡季寧疑惑道：“研究會議取消了嗎？”
景安給他理好被子，頷首道：“取消了，昨天的爆炸事件影響過大，首都戒全面戒嚴，現在正在全球排查盜賊落腳點。”
“昨天混進來的不少，尤其是軍部。”簡季寧皺眉道：“他們這是精心安插了多少年的細作啊。”
景安：“不久，三年就夠了。軍部俞家和王家這三年從上爭到下，稍微顧不上的縫隙就夠他們渾水摸魚。”
提到軍部派系相爭，簡季寧來精神了，他記得俞沛的小爸爸是位Omega，也是軍部駐紮在正面戰場上的高等軍將裏唯一一位Omega。
提起俞中懷中將，景安慢聲講著：“俞中將與你不同，他的信息素等級只有B級，是坐鎮總部的總指揮官，不會正面加入戰場戰鬥。”
“哎？”簡季寧一楞，這和他聽到的版本不同啊，傳聞裏有俞中將上陣殺敵部分。
“是俞老將軍決定的。”景安道：“近年來星際盜賊越發不顧底線，完全枉顧ABO道德準則。俞中將身份特殊，指揮天賦異稟，但他始終是B級的Omega，經不起任何閃失。”
“調整後，戰場上是俞沛父親林洛林少將帶兵，戰場之外，俞中將統領大局。”
簡季寧皺了下眉：“從前線轉為幕後，中將他甘心嗎？”
景安：“不甘心也沒辦法，信息素劣勢決定了Omega不適合正面戰場。”
簡季寧抿唇。
B級的Omega已經算得上老天開眼，但在Alpha仍屬於中層甚至中偏下層等級，在純Alpha戰場上，四面八方都是威脅。
景安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平靜道：“放心吧，俞中將有林洛少將保護，不會出現太多危險，這麽調整也只是以防萬一。”
簡季寧聽著憋屈，從床上翻起來，捧過水大口大口地喝。
景安看著他，突然似笑非笑地問：“現在有力氣了？”
簡季寧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俞沛回來時，身後只來了三位，據說那位王少將臨時更改路程，去研究院了。
來的三人中，林校、院長，還有一位簡季寧覺得面熟的中年男性。
五官俊朗，溫文爾雅，眸色偏褐色，眼角處是揚起的笑紋，望過來時只覺得心生好感。
不像坐陣戰場的指揮官，而像大學課堂上談笑風生的文學導師。
見坐在景安身後的小少年在悄悄地觀察自己，俞中將主動向簡季寧伸手，笑道：“你好，我是俞沛的爸爸，可以叫我俞叔。”
簡季寧伸出右手，禮貌道：“俞叔您好。”
“好了，別寒暄了，找地兒坐吧。”林校打斷話題，自己搬了幾把凳子過來坐下，望向簡季寧：“感覺怎樣？信息素枯竭三次的滋味好受嗎？”
簡季寧嘴角抽搐，偷瞄景安一眼，不是很想回答。
景安平靜無表情。
“戰鬥覆盤這事，等你休養好了再聊，現在我們聊聊昨天發生的事情。”林校接著道：“我要知道昨天晚上，你們遇到的所有事情。”
簡季寧和景安對視一眼，兩人一言一語，將昨天所見所聞全盤說出。
院長皺眉問：“第7層三級研究員全部調離？”
簡季寧點頭回答：“對，我和那架黑色機甲打鬥的時候，第七層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安靜得過分。”
院長肅聲道：“我沒有下達過任何指令。”
林欽宏冷笑：“那不簡單了？除了權老賊還有誰能直接命令三級研究員。”
俞中將思慮著：“你們覺得是權才桉叛向了盜賊團？”
“應該不是。”一直安靜的景安微微搖頭道：“他不會為了要我的命，就拿自己的命去換，事情暴露後簡單一查就能查出主使人，這些事他想得到。”
林校冷哼：“不是他也脫不了幹系，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
“王家呢？”院長望向俞中將，問道，“你覺得會是王家嗎？”
俞中將漫不經心地，“如果他們在跟我爭位置的時候還能插入這麽多底細不清的人，那算我輸。”
林校很給面子地樂出聲：“也是，你們俞家也不能這麽沒用。”
“滾。”俞中將斜他一眼：“林洛過幾天回來，你再浪試試。”
林校挑眉，不說了。
簡季寧扭頭拽景安衣角，求解釋。
景安輕聲道：“林洛少將是林校的哥哥。”
簡季寧一臉恍然。
不是王家，不是權才桉，潛入的那些人依舊得不到頭緒。
“好了，清理叛徒這件事交給我們，研究會議那邊的事情你們來吧。”俞中將站起身，笑得溫和，“王家那邊也會再猜叛徒是我們這方，猜來猜去沒意思，直接清了吧。”
“猜個屁。”林校提起王家就沒好臉色，“要不是季寧，這次白礦直接廢了——對了，白礦機甲就放首大吧，給簡季寧留著。”
院長：“…………你當白礦是什麽大白菜嗎？”
“那不然？”林校優哉游哉道：“現階段能完美駕駛白礦機甲的還有誰？他現在是經驗不足，等再練個一年，碾壓現在的俞沛。”
簡季寧嘴角一抽。
默不吭聲當背景板的俞沛：？？？
我再練個一年就會很差嗎？
俞中將給自己兒子遞去一個同情眼神，然後幹脆走人。
說說笑笑休息的時間就一晚，要忙的事情還多著，比如舉行一半就廢了的研究會議，亦或是半夜爆炸驚嚇小半個首都的極天大廈。
好在極天大廈建成目的就是高層各項會議，地表建立了防爆層，一層及數十米內的區域被炸得面目全非，但地基依舊牢固，不至於坍塌，沒有牽連周圍的商業居民區。
簡季寧昏迷了一天，等景安出去查資料，他才得以登上星網看昨天的後續影響。
研究院公開了大半情況，包括星際盜賊入侵突襲，死傷數十人，也包括極天大廈一層滿布炸彈，幸好處理及時，沒造成多少傷亡。
關註的人看完原委倒抽一口涼氣，迅速轉發。
夢中驚醒的首都人這才知道城市中埋藏著多少危機，連層層防護的研究會議都遭到突襲被迫中斷，更何況他們這些平常人家。
焦慮感快速蔓延，首都內一時間人心惶惶，首都街上一片清凈，都在等著政府的通知。
等了三小時，第一波官方通知通知自星際媒體傳至各地——緊急情況，全球大清洗。
最先清洗對象是已知數十名背叛者的關系網。
裏外相鬥數年的軍部兩系短暫地擰成一股繩，政府軍部齊心協力，全方位大規模搜尋一切可疑人員，徹底封殺星際盜賊團的隱秘根據地。
這股打盜行動來勢洶洶，堪稱十年內程度之最，星際盜賊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基地，一個星期就去了近五分之一，氣得心肝炸裂，在邊界星球上的動作頻繁起來。
據林校含糊幾句中，簡季寧推測大概和平快要被打破了。
只是外界風波幾起幾伏都暫時與他無關，簡季寧躺在床上各種換動作，苦哈哈地‘養身體’。
自從研究會議過去後，景安就又開啟了瘋狂研究模式，要不是礙於簡季寧成天盯著，恐怕一天能研究24小時。
第七天，簡季寧總算被批準出房間晃悠，呼吸新鮮空氣。
這幾天首大裏的氣氛也不算好，政府找來找去，最後在各大軍校都發現了幾名可疑人士，其中就有首大的人。
還是上次被挑入安保任務的精英機甲戰士。
簡季寧等人聽到這個消息一片啞然。
林校得知後更是氣得砸了一套上等茶壺，令所有閑職人員把將首大學生的全部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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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等分針轉了十五圈後，院長擡手敲了敲白礦機甲，問道：“季寧怎麽樣了？如果景安狀態轉好就可以出來，要準備離開了。”
機甲中被親得臉紅身子燙的簡季寧呼吸一滯，軟軟地伸手推景安：“哥！”
連抱怨祈求聲都是軟的。
景安笑彎了眸，松手，讓他從懷中掙脫開。
簡季寧既羞澀又嗔怒地瞪他一眼，努力裝作沒事人樣揚聲道：“快好了，再給我兩分鐘時間。”
“兩分鐘時間能恢覆好嗎？”景安抵著他耳畔調笑道。
簡季寧呲呲牙，哼了聲：“你離我遠點，亂用藥劑我還沒原諒你呢！”
景安含笑抿唇，微微往後靠，給簡季寧留出平覆呼吸的空間。
等120秒倒計時一過，簡季寧拍拍還在發燙的臉，打開機甲艙站起，看向外面等著的眾人。
機甲艙中只剩簡季寧的信息素氣息，他的等級高，圍過來的林校、俞沛、陸晨等人沒有受到絲毫影響，見景安已經醒來恢覆平靜，都松了口氣。
簡季寧翻身離開機甲艙，將身體還發軟的景安扶住，帶下機甲。
畢竟是差點陷入嚴重的發情期，景安平覆狀態後臉色還有些蒼白，他朝院長等人淺淺笑：”我沒事了。”
聞言，院長狠狠瞪他，右手攥拳摩挲，顯然有些手癢癢，“你下次再敢亂來，別怪我不客氣。”
簡季寧瞧著不對，悄咪咪往景安身側移動。
院長又瞪向他：“你也是！那激光炮差一點就能把你轟碎了！”
簡季寧咧咧嘴，沒敢應聲。
景安做低伏小狀認錯，狹長的眸卻瞇起，擡眸凝視簡季寧。
簡季寧撇開視線，才不看景安，他還沒氣景安的膽大呢！
他們這小動作過於醒目，早就看穿這倆‘奸情’的俞沛只覺得辣眼睛，再看看景安明顯破掉的唇以及簡季寧紅到現在的臉和耳朵……
俞沛搖搖頭，只想提前為簡季寧唱一首菊花臺。
林校及時解救被瞪到不敢說話的倆小孩，開口道：“準備走了，把所有展品都帶上。”
其餘展品都已經裝好，只剩這架白色的機甲。
這麽個大塊頭不好搬，最佳辦法是來一臺機甲搬著走，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哪個機甲都沒有空餘能力去搬他，實在是拖累行動速度。
如果讓機甲戰士單純操縱白礦走路也不行，一旦碰上戰鬥，就相當於拋棄了一個戰鬥力及白礦機甲。
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許久不得而終。
林校打量簡季寧片刻，在眾研究員焦慮下道：“季寧你上百斬，準備走了。”
不知情眾人：？！
“我？”簡季寧眨巴眼，回身看了眼待機中的白礦機甲，有點蒙。
院長略想幾秒也是點頭：“直接上，你可以操作。”
“等下……”有參與機甲實驗的研究員擔憂道：“這機甲動力系統改善後，只是內部測試，萬一出了問題怎麽辦。”
剛剛聽到隔絕劑就心肌梗塞的權才桉立刻接聲，冷硬道：“對！剛出來的白礦機甲，怎麽就能隨便讓人操作，如果出了事情，我們可擔不起重造一個的消耗。”
別人在擔心操作者安全，權才桉卻話裏話外全是機甲資源。
校長目露厭惡，並不想理他。
虛弱的景安擡眸掃向權才桉，淡聲道：“白礦機甲的操作系統消耗值，就是季寧常用機甲的消耗值，動力系統比值一比一覆原，能操作J2116號，就能操作百斬。”
準備接權才桉說話的幾位研究員，嘴張到一半，楞住。
簡季寧聞言兩眼放光，問景安：“是全耗能模式嗎？”
景安含笑頷首：“是，上機甲吧，兩架機甲的武器配置也是一樣，長刀與短刀。”
俞沛很配合的走到破損的藍白機甲面前，拾起一長一短兩把大刀，刀背拖在地上，慢慢劃拉著，一步一步走過來。
大刀上還帶著血淋淋的痕跡。
簡季寧看了眼，想到那個他在極度憤怒狀態下爆頭的男Alpha，胃裏一陣惡心。
近一米的長刀帶血拖曳在地，刺啦響聲，堪稱聽覺和視覺的雙重折磨。
權家那派還有異議的研究員閉嘴了。
俞沛朝待機狀態的百斬擡擡下巴，示意簡季寧上機甲。
頂著一部分憤慨的視線，簡季寧輕輕一個跳躍，登上機甲。
機甲艙關閉，簡季寧穩坐操作臺，右手伸入信息素存儲器中，緩緩輸入信息素。
熟悉的輸入速度，如景安所言，這就是全耗能下的J2116號。
“嘀——”
屈膝坐在地上的白礦機甲緩緩睜眼，幽藍色光芒自裏迸射而出。
沈眠已久的白礦機甲重新蘇醒。
俞沛一手一刀，將兩把刀舉在半空中。
機甲揮動雙臂，抓過兩把大刀，隨意挽了個花樣，插入後背武器區。
簡季寧站起身，白礦機甲向下俯視眾人，白色的金屬頭顱輕點：“機甲已經激活。”
聽見期待已久的半合成機械音，院長不由激動起來，振臂一揮：“出發！”
所有機甲戰士迅速就位，由林校在前帶路，沖出玻璃大廳。
玻璃大廳外是從各層集結的尚存警衛，林欽宏的申請援助早已發出，待命的其餘軍隊從各地出發即將趕到，但現在他們必須將研究員們送到安全處。
林校有條不紊地下發行動命令，俞沛、安於瀚、孟極三人帶著簡季寧等人走在團隊左側偏後處掩護。
現在情況還算穩定，簡季寧抽空在首大十三人群裏發消息。
【簡季寧：你們剛剛都去了23層嗎？第7層完全沒有巡邏隊，連那些三級研究員都消失了。】
【俞沛：我們還在原層守衛，是林校一層層找下來的時候才知道的情況。】
【簡季寧：那7層的人呢？我看那些三級研究員也在隊伍裏啊】
【陸晨：如果沒猜錯，三級研究員早就提前撤離了，他們是跟著林校一起過來的。】
簡季寧盯著陸晨的消息，黑眸輕瞇。
俞沛支在操作臺上，五指輪流敲著，等了十秒，給簡季寧單獨發消息：【其餘的話，不要在群裏說】
簡季寧秒回：【我明白】
首大13人群安靜了下來。
陸晨也私下發來消息：【三級研究員應該是收到了統一撤退的消息，但我負責的四級研究員沒有收到撤退的消息】
六級研究員的景安，也沒有收到撤退的消息。
陸晨的每一句話，看似在描述情況，實則都有深意。
簡季寧一一截圖，發給景安。
景安已經逐漸恢覆過來，拒絕了其他人的攙扶，走在簡季寧的機甲右側。
他看到消息，回覆‘知道了’三個字，然後關閉光腦，平靜冷淡的視線輕輕一晃，便精準地落在前方權才桉身上，狹長的眸微瞇。
三層到一層的路不長，面對數百人的大型團隊，星際盜賊選擇埋伏在暗中沒有出現，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二樓下一樓的旋轉樓梯上。
簡季寧沒再給任何人發送消息，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圍環境，一步一步往前走。
旋轉樓梯不窄，但無法同時容納兩個機甲同時下樓，在同一條樓梯下樓只能拉成長條順著走。
近四百人的團隊沿著靜悄悄地走，氣氛壓抑、沈重，低頭望大廳那處的門也是一片黑暗。
現在是晚八點鐘。
一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各自房間中準備入睡，現在卻被迫離開，尤其是那混雜在隊伍中還未完全揪出的叛徒，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簡季寧和景安在隊伍後半處，開始同步走下樓梯。
高達三米的旋轉樓梯，加快步伐走過也需要半分鐘的時間。
在前面開路的林校等人已經走到底部，擡手向後方比了個安全的手勢，眾人這才加速下樓。
當後半所有人都踏上樓梯時，輕到極致的滴答聲響起，像是高處的水滴濺落。
昨天……有下雨嗎？
簡季寧恍然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不對勁，這聲音太規律了。
隊伍中有爆破手，這種聲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他們凝神聚氣，給自己的上級匯報完畢後左右張望著，一步一步下得異常小心。
林欽宏已經收到消息，他站在樓梯下往上看，面色肅沈。
一條條指令飛速下達。
在場約有四十位機甲戰士，近一百五十位其餘兵種，剩下的兩百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
對炸彈無抵抗能力的將士全部退出大廳，爆破手、滑翔機甲、近戰機甲、輕鎧機甲留下，林欽宏怕引起慌亂，硬是穩住一句話沒說，只有相關將士收到消息。
他們開始加快速度，跟在左右的研究員們不明覺厲，下意識跟上。
最後四十人。
林欽宏呼吸沈下，緊緊盯著走下樓梯的每一人。
滴答聲忽然加重，在空蕩蕩的大廳中砸出回聲，如鬼魅音般，讓人不寒而栗。
邁步的研究員楞了下，下意識回頭——
“轟——！！！”
高達四米的樓梯高處瞬間崩塌，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崩裂，裂縫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而後一聲聲‘砰’地迸碎，大理石碎塊漫天砸落。
林欽宏猛然怒喝：“往前走！不要回頭——！！！！”
呆在樓梯上的研究員慌了，最後十米距離仿若天塹，他們企圖大跨步往前跑，卻不知是誰慌亂中摔了一跤，帶起一片慘叫聲。
林欽宏不敢再等，待命的滑翔機甲立刻升空，一手帶一個逃離崩塌處。
簡季寧立刻抱起景安，再抓起離得最近的另一名研究員，踩著尚未碎裂的樓梯扶手自一米高空穩穩跳下。
在落地那一瞬間，腳下地板迅速崩裂，露出空洞的地下室，黑黝黝的洞口中，近十架黑色機甲緩緩擡頭，自地下凝視上方人群。
冰冷，空洞，機械，這不是人！
十根刺矛猛地刺穿急速龜裂的地板。
簡季寧呼吸一滯，幾乎是同時反手將景安二人推開，抽出盾刀將地板砸碎，右手微斜劃出弧線，直接劈掉長矛上的刺頭。
地板被掀掉，滴滴聲急速擴大，機甲下方踩著的正是不斷旋轉的倒計時表，那是從地板下無法看到盡頭的炸/藥堆。
倒計時，120秒。
踩在炸/藥/堆上的機器人機甲緩緩飛起，他們身上同樣在閃爍血紅的倒計時，圍著白礦機甲，露著藍芒的雙眼冰寒刺骨。
簡季寧瞥見他們那綁了滿腹的炸/藥包，倒吸一口冷氣。
景安二人被及時趕來的俞沛接住。
簡季寧朝他大吼：“走！炸/藥120秒爆炸！！！”
幾乎同時，最後一架黑色機甲離開炸藥堆，倒計時，啟動。
“叮————”
響徹大廳。
全員震驚，盯著那十架仿佛釘在簡季寧身側的黑色機甲，嘴唇哆嗦，而後直接潰逃。
黑色機甲不管其餘人的逃離，只盯著白礦機甲，陰森森地笑。
簡季寧扯了扯唇角，黑眸漸沈，百斬開始蓄力。
大廳門口，林欽宏怒吼：“全部離開，退到大廈百米開外，疏散全部人員！”
俞沛拽著景安從他身側迅速離開大廈，花了十秒鐘，將人帶到百米開外。
他以為景安會掙紮會憤怒，卻發現他異常的安靜，靜到宛若一尊雕像，死死盯住那座入雲高廈，一動不動。
俞沛看他一眼，向護在身後的安於瀚等人重重點頭，反身沖進大廈。
院長也被林校送出來，他沈著聲音，一字一句道：“相信他們，季寧會沒事的。”
景安靜靜看著，他在倒計時，數著那120秒。
就在大家以為景安不會回應的時候，他轉過了身，很輕很淡地說與院長說：“老師，我要制作轉換劑。”
除了院長，沒人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這不是請求，而是通知。
院長右手一抖，卻是一句話都難說出。
倒計時已過半，景安微微擡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前仿佛是一格一格劃過的秒針，一下又一下，割著他那本就破損不堪的心臟。
他對著那片黯淡無光的天輕輕說著：“還有60秒，我等你。”
60秒，一個催命的數字。
機甲隊與運輸隊在瘋狂送研究員到安全距離，每進出一趟都忍不住看一眼已經陷入苦戰的白色機甲，卻只能咬牙移開視線，保護好手下人的平安。
俞沛趕回時，簡季寧硬是憑著挨了一擊小型激光束，解決掉其中一架。
還剩九架機甲，俞沛加入戰鬥。
親自送走院長的林校趕回，徑直沖入戰圈，擋下射向簡季寧頸部的一炮。
簡季寧是輕鎧機甲，林校是重鎧機甲，俞沛是近戰機甲。
這是一個勉強夠得上三角形的機甲陣容。
林校擔當指揮位：“輕鎧繞後，吸引火力！”
簡季寧開始玩快慢轉換，在沒有智力的黑色機甲追來時蹬地騰空，憑借極強的滯空能力，騙掉一波攻擊。
“左側落單，近戰擊殺！”
俞沛就位，蓄能大激光束迸出，將立在原地攻擊簡季寧的落單機甲轟碎。
簡季寧空中翻轉落地，如順滑地絲帶般纏上被他繞後的機甲，短刀出鞘，狠狠刺穿它露出來的頸部鏈接處。
還有45秒。
簡季寧剛剛受傷的地方開始泛疼，他抽空看了眼，白布已經被血浸透。
快撐不住了。
大廈中的人幾乎全部離開，只剩往回趕來接人的機甲戰士。
簡季寧快聲道：“校長，他們的目標一直是百斬，我把它們聚在一起，你們釋放最高蓄能激光束。”
他指向被炸落成三角形的大廳柱子。
俞沛皺眉不語。
林校咬牙：“有把握嗎？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你慢了——”
那就是死！
簡季寧打斷一切擔憂：“我有強化劑，給我十秒鐘。”
林欽宏雙拳緊握，幹脆出拳轟退一臺機甲，“那就幹！到我身後來。”
俞沛不說話，只是加快攻擊頻率，阻攔黑色機甲奔向百斬的腳步。
簡季寧奔到校長身後，在寬大的重鎧機甲後將最後兩個瓶子打開，一個正方體，一個橢圓小瓶子，一飲而盡。
他之前並沒有使用過強化藥劑，但景安給他，就一定能保證藥劑的安全。
簡季寧相信景安。
他服下藥劑，感受著剎那中湧出來的無限力量，緩緩呼吸，將全部的信息素註入機甲中。
信息素枯竭，眩暈感霸占他的一切思緒。
簡季寧狠狠搖頭，讓自己冷靜，沈下聲音道：“準備蓄力。”
重鎧機甲停住抵擋動作，護盾鎧甲架設成炮，開始蓄力。
俞沛亦是同樣動作。
失去阻擋的黑色機甲急不可耐地沖上來，兩眼冒著藍光，貪婪如狼。
簡季寧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凝視著本來的機甲。
最後一秒，他蹬地而起，如螺旋般旋轉騰空，手中無需蓄力的掌中炮接連射出，吸引黑色機甲撲向他。
加速，再加速。
白礦機甲如同幽靈不斷起伏跳躍，看不清實體，只剩一片白影。
人眼判斷如此，更何況純憑既定程序操控的機器人機甲。
它們跟著系統判斷方向連連撲空，卻樂此不疲，長矛刺了一下又一下，激光束射到能量幾乎耗空。
簡季寧在半空跳躍，落到窗邊時，見最後一位研究員也抵達百米開外後，啟動了最後加速，直接跳到塌了一半的樓梯上。
這也是俞沛和林校瞄準的地方。
三人同時倒計時：“3——”
簡季寧再次跳躍，落到高處一片廢墟上。
“2——”
黑色機甲興沖沖撲上來，撞了一頭碎塊。
“1——”
簡季寧穿進廢墟上柱子形成的倒三角通道，黑色大塊頭機甲撞到倒三角上，止住了腳步。
“射——！”穿過倒三角的簡季寧大喝一聲，高高躍起後直沖窗口。
倒三角廢墟混著機甲碎塊直接爆炸，變成徹底的粉末，揚起的火光離白礦機甲只差不到一米距離。
林欽宏、俞沛迅速收攏機甲形態，大步奔跑，沖出大廳。
簡季寧緊隨其後，發了瘋般大跨步往外跑。
門外已經聚集了來自軍方各部的援兵，得知大廈內情況後，他們將大廈百米距離內設為了警戒區。
帶兵支援的是俞中將與王少將。
兩方兵馬相看兩厭，一言不發，理清情況後發現剩餘時間不夠一個來回，決定原地等待，數著最後時間各自等裏面的人出來。
最後20秒，除去陷入大廈中的林校三人，其餘全部脫險。
最後10秒，大廈中猛然傳出一聲巨響，灰塵自大廈四周溢開，白光漫天，亮如白晝。
瞧見自窗口溢出的小型雲霧，在場眾人渾身一顫。
景安呼吸滯住，圓潤的指甲直接刺進掌心，鮮血自指縫點點滴落。
他們逃出來了嗎？
炸/彈爆炸了嗎？
……
沒人敢繼續往下想。
倒計時已經過去，依舊無人從大廈出來，數千人的團隊直接陷入沈默。
極度死寂中，俞中將的手環突然開始瘋狂叫喚，林校囂張的聲音一如既往：“過來幫忙！我們跑不動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鐘。
向來溫文儒雅的俞中將都忍不住崩掉溫和面具，“你們他媽在哪？！”
“水裏。”林校躺在江裏對天大喊：“大廈左邊的江，趕緊過來撈我們。”
等大批部隊奔到江邊時，三架巨大的機甲正浮在水面，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前滑動，保證不飄到深處就行。
林校沒誇張，他們是真沒力氣了。
那些黑色機甲本身就是行走的炸/藥包，全部轟炸後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直接引爆地下炸/藥，大廳正門太遠，在機甲爆炸的那一瞬間，他們選擇跳窗而逃，被爆炸後的推力沖得踉蹌奔跑。
好在炸/藥堆不是一次性全部炸完，還給了他們一點時間跳江逃生。
把機甲當船用的三人掙紮片刻，總算等來了救援，被一一救了上來。
簡季寧被撈上來的時候幾乎要昏睡過去。
景安半蹲著，緊緊攙抱住他，半邊身子被江水濕透也毫無察覺，等著救援車到達。
簡季寧依偎在他身上，濕淋淋地腦袋蹭蹭景安肩膀，打了個噴嚏後美滋滋地進入夢鄉。
粗略計算，這一個小時時間，簡季寧信息素前後枯竭了三次，肩膀受傷，左側腹部擦傷，前肩硬抗激光束造成不小的內傷，最後關頭用強化劑強行提升，還在深秋的午夜一頭紮進江水裏。
前後一折騰，他光榮的生病倒下。
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好在醫療艙的效果一如既往優秀，睡了一天，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也修覆得差不多，除了大戰後疲憊的精神外，基本無礙。
醫生給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休息，最起碼一個月內不能再出現信息素枯竭的情況，然後再帶著各種雜七雜八的休養方法。
景安一一應下。
天色漸晚，夜幕下，數輛懸浮車從首都各方抵達首大。
林校在去景安實驗室的路上，收到俞中將前來拜訪的消息。
這時候簡季寧才剛醒過來，四肢無力手腳發軟，躺在床上軟綿綿叫喚。
他心虛得很。
景安端來一碗稀粥，用勺子舀到溫度適宜才遞給簡季寧。
簡季寧躺著不動，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睛軟軟地說：“我沒力氣。”
景安沒說話，側身坐下，輕舀著一勺粥，送到他嘴前。
簡季寧張口吞掉。
咽下後又乖乖張嘴，眼巴巴看他，像是等待投餵時搖尾巴的小奶狗，討好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景安垂眸吹著清粥，耐心地一勺一勺給少年餵食。
一碗粥即將見底時，實驗室的門開了，前來探病的俞沛偷偷摸摸往臥室裏瞅著，只看了一眼就被回身的景安逮著。
景安收回視線，將最後幾勺粥餵完。
“咳——”俞沛眼瞅著景安放下粥碗，出聲道：“那什麽……小學弟感覺怎麽樣了？”
“我沒事。”
“還需要休息，有事嗎？”
兩人同時說話，簡季寧一說完就訕訕閉嘴。
景安擡眸看簡季寧，平靜道：“一周之內不能劇烈運動，不能使用任何意義上的信息素，不能登機甲，最好臥床靜養，以防信息素嚴重枯竭出現後遺癥情況——”
“哥你別念了。”簡季寧捂著耳朵生無可戀，撲通一下躺回床上，不想說話。
景安聽著砸床聲繼續重覆：“臥床靜養。”
簡季寧：“……”
他委委屈屈安靜地翻了個身，找到習慣的姿勢後不敢再動。
從他醒來到現在不過半小時，景安這麽不愛說話的一個人，硬是把這句話重覆了十遍以上，一字不差。
簡季寧估摸著，他哥氣得不輕。
俞沛站在門口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他看了眼時間，硬著頭皮道：“我小爸想找你們問個情況。”
怕簡季寧不能動，俞沛補充道：“就在這裏聊，他們快到了。”
景安起身道：“來了幾位？”
“該來的都來了。”俞沛扳著手指道：“我小爸、林校、院長，還有——”
他撇了撇嘴，嫌棄道：“還有王家的王守雲。”
王守雲，王少將，在軍中身份與俞中將差不多對等，不過是死敵的那種對等。
景安微挑眉，略感詫異。
俞沛攤手道：“這次是來了解情況，順便拔一拔蛀蟲，他們親力親為把每位被攻擊的研究員都探問了一遍。”
他說著又看了看時間，朝景安二人打了個招呼：“我先去接他們了，你們準備一下，王守雲不太好對付。”
俞沛走後，簡季寧疑惑道：“研究會議取消了嗎？”
景安給他理好被子，頷首道：“取消了，昨天的爆炸事件影響過大，首都戒全面戒嚴，現在正在全球排查盜賊落腳點。”
“昨天混進來的不少，尤其是軍部。”簡季寧皺眉道：“他們這是精心安插了多少年的細作啊。”
景安：“不久，三年就夠了。軍部俞家和王家這三年從上爭到下，稍微顧不上的縫隙就夠他們渾水摸魚。”
提到軍部派系相爭，簡季寧來精神了，他記得俞沛的小爸爸是位Omega，也是軍部駐紮在正面戰場上的高等軍將裏唯一一位Omega。
提起俞中懷中將，景安慢聲講著：“俞中將與你不同，他的信息素等級只有B級，是坐鎮總部的總指揮官，不會正面加入戰場戰鬥。”
“哎？”簡季寧一楞，這和他聽到的版本不同啊，傳聞裏有俞中將上陣殺敵部分。
“是俞老將軍決定的。”景安道：“近年來星際盜賊越發不顧底線，完全枉顧ABO道德準則。俞中將身份特殊，指揮天賦異稟，但他始終是B級的Omega，經不起任何閃失。”
“調整後，戰場上是俞沛父親林洛林少將帶兵，戰場之外，俞中將統領大局。”
簡季寧皺了下眉：“從前線轉為幕後，中將他甘心嗎？”
景安：“不甘心也沒辦法，信息素劣勢決定了Omega不適合正面戰場。”
簡季寧抿唇。
B級的Omega已經算得上老天開眼，但在Alpha仍屬於中層甚至中偏下層等級，在純Alpha戰場上，四面八方都是威脅。
景安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平靜道：“放心吧，俞中將有林洛少將保護，不會出現太多危險，這麽調整也只是以防萬一。”
簡季寧聽著憋屈，從床上翻起來，捧過水大口大口地喝。
景安看著他，突然似笑非笑地問：“現在有力氣了？”
簡季寧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俞沛回來時，身後只來了三位，據說那位王少將臨時更改路程，去研究院了。
來的三人中，林校、院長，還有一位簡季寧覺得面熟的中年男性。
五官俊朗，溫文爾雅，眸色偏褐色，眼角處是揚起的笑紋，望過來時只覺得心生好感。
不像坐陣戰場的指揮官，而像大學課堂上談笑風生的文學導師。
見坐在景安身後的小少年在悄悄地觀察自己，俞中將主動向簡季寧伸手，笑道：“你好，我是俞沛的爸爸，可以叫我俞叔。”
簡季寧伸出右手，禮貌道：“俞叔您好。”
“好了，別寒暄了，找地兒坐吧。”林校打斷話題，自己搬了幾把凳子過來坐下，望向簡季寧：“感覺怎樣？信息素枯竭三次的滋味好受嗎？”
簡季寧嘴角抽搐，偷瞄景安一眼，不是很想回答。
景安平靜無表情。
“戰鬥覆盤這事，等你休養好了再聊，現在我們聊聊昨天發生的事情。”林校接著道：“我要知道昨天晚上，你們遇到的所有事情。”
簡季寧和景安對視一眼，兩人一言一語，將昨天所見所聞全盤說出。
院長皺眉問：“第7層三級研究員全部調離？”
簡季寧點頭回答：“對，我和那架黑色機甲打鬥的時候，第七層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安靜得過分。”
院長肅聲道：“我沒有下達過任何指令。”
林欽宏冷笑：“那不簡單了？除了權老賊還有誰能直接命令三級研究員。”
俞中將思慮著：“你們覺得是權才桉叛向了盜賊團？”
“應該不是。”一直安靜的景安微微搖頭道：“他不會為了要我的命，就拿自己的命去換，事情暴露後簡單一查就能查出主使人，這些事他想得到。”
林校冷哼：“不是他也脫不了幹系，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
“王家呢？”院長望向俞中將，問道，“你覺得會是王家嗎？”
俞中將漫不經心地，“如果他們在跟我爭位置的時候還能插入這麽多底細不清的人，那算我輸。”
林校很給面子地樂出聲：“也是，你們俞家也不能這麽沒用。”
“滾。”俞中將斜他一眼：“林洛過幾天回來，你再浪試試。”
林校挑眉，不說了。
簡季寧扭頭拽景安衣角，求解釋。
景安輕聲道：“林洛少將是林校的哥哥。”
簡季寧一臉恍然。
不是王家，不是權才桉，潛入的那些人依舊得不到頭緒。
“好了，清理叛徒這件事交給我們，研究會議那邊的事情你們來吧。”俞中將站起身，笑得溫和，“王家那邊也會再猜叛徒是我們這方，猜來猜去沒意思，直接清了吧。”
“猜個屁。”林校提起王家就沒好臉色，“要不是季寧，這次白礦直接廢了——對了，白礦機甲就放首大吧，給簡季寧留著。”
院長：“…………你當白礦是什麽大白菜嗎？”
“那不然？”林校優哉游哉道：“現階段能完美駕駛白礦機甲的還有誰？他現在是經驗不足，等再練個一年，碾壓現在的俞沛。”
簡季寧嘴角一抽。
默不吭聲當背景板的俞沛：？？？
我再練個一年就會很差嗎？
俞中將給自己兒子遞去一個同情眼神，然後幹脆走人。
說說笑笑休息的時間就一晚，要忙的事情還多著，比如舉行一半就廢了的研究會議，亦或是半夜爆炸驚嚇小半個首都的極天大廈。
好在極天大廈建成目的就是高層各項會議，地表建立了防爆層，一層及數十米內的區域被炸得面目全非，但地基依舊牢固，不至於坍塌，沒有牽連周圍的商業居民區。
簡季寧昏迷了一天，等景安出去查資料，他才得以登上星網看昨天的後續影響。
研究院公開了大半情況，包括星際盜賊入侵突襲，死傷數十人，也包括極天大廈一層滿布炸彈，幸好處理及時，沒造成多少傷亡。
關註的人看完原委倒抽一口涼氣，迅速轉發。
夢中驚醒的首都人這才知道城市中埋藏著多少危機，連層層防護的研究會議都遭到突襲被迫中斷，更何況他們這些平常人家。
焦慮感快速蔓延，首都內一時間人心惶惶，首都街上一片清凈，都在等著政府的通知。
等了三小時，第一波官方通知通知自星際媒體傳至各地——緊急情況，全球大清洗。
最先清洗對象是已知數十名背叛者的關系網。
裏外相鬥數年的軍部兩系短暫地擰成一股繩，政府軍部齊心協力，全方位大規模搜尋一切可疑人員，徹底封殺星際盜賊團的隱秘根據地。
這股打盜行動來勢洶洶，堪稱十年內程度之最，星際盜賊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基地，一個星期就去了近五分之一，氣得心肝炸裂，在邊界星球上的動作頻繁起來。
據林校含糊幾句中，簡季寧推測大概和平快要被打破了。
只是外界風波幾起幾伏都暫時與他無關，簡季寧躺在床上各種換動作，苦哈哈地‘養身體’。
自從研究會議過去後，景安就又開啟了瘋狂研究模式，要不是礙於簡季寧成天盯著，恐怕一天能研究24小時。
第七天，簡季寧總算被批準出房間晃悠，呼吸新鮮空氣。
這幾天首大裏的氣氛也不算好，政府找來找去，最後在各大軍校都發現了幾名可疑人士，其中就有首大的人。
還是上次被挑入安保任務的精英機甲戰士。
簡季寧等人聽到這個消息一片啞然。
林校得知後更是氣得砸了一套上等茶壺，令所有閑職人員把將首大學生的全部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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