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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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向南白首攻去的風宿突然把長|槍一丟,又抱著頭痛呼了起來。

“你走!你快走!”

“走?為什麽要走?你還沒死我怎麽能走!”

正抱著頭彎曲在地的風宿沒能避開,被南白首捅了個前後透亮的窟窿。

這個女妖把翎羽劍一扔,也抱著風宿痛哭了起來。

“你是不是傻?你為什麽不躲?”

“白首,你聽話,你快點走,我體內還有一個靈魂,我快控制不住他了!” 風宿忍住劇烈的頭痛,雙手結印試圖打開聖樹空間。

“走?往哪裏走?去哪兒?我走的了嗎?你我,還分得開嗎?要麽你殺了我,要麽我殺了你!走?不可能走的!沒死之前,誰都不能走!誰又走得了?”

“她說的沒錯,怎麽能走呢?如此怨侶怎可輕易分開?難道要把丈夫拱手讓人嗎?你看看塗山青檀,她又漂亮又溫柔,她生的兒子我是多麽喜歡啊!明天,明天我就要把他立為少主,然後把塗山青檀封為主母,虎族唯一的主母!哈哈哈!”風宿一甩袖接著說道。

南白首忽的站了起來,“風宿,我,羽族南白首向你挑戰,不死不休!”

這是妖族生死仇敵間常用的開場白,古往今來,不知解決了多少紛爭。

今天又要在這兩個曾經深愛著彼此的大妖身上上演。

“風宿,雖然最初是我爹安排我們相見的,但我卻真的喜歡上了你。冶兒出生之後,我爹因為南離之火的緣故,再也沒有子嗣,於是我成功的說服了我爹,讓冶兒繼承兩族的族長之位。風宿,你不該懷疑我的啊!”

“白首,我明白,只是,你真的要快點離開,我真的支持不住了!”風宿再一次結印。

“走?白首你要走嗎?你別走好不好?你陪陪我,陪陪我,這空間是暗無天日的牢籠,我真的好孤獨!”風宿突然攔在了南白首身前,又忽的笑了出來,“你看你生什麽氣呢?我以後把祖地的女妖全娶了,你豈不是要氣死?”

“風宿,我殺了你!”南白首持著翎羽劍的手抖得厲害,滿臉淚痕的撲了上去。

風宿終於平靜了下來,聖樹空間依然紋絲不動。

沒過多久,風宿將南白首高舉在了聖樹之上,手指微微收緊,手腕一擰,哢嚓一聲,鮮血滴答不停,從南白首的嘴角滲出,滴落在地上,將這灰黑色的空間染的血紅。

已死的南白首依然圓睜著雙目,盯著風宿,似乎並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死在了風宿手中。

樹根聞見了這股血腥味,暢飲了起來,然後悄悄的攀爬而上,朝南白首的屍身靠近。

正在哈哈大笑的風宿瞥見了聖樹樹根的小動作,冷哼一聲,樹根極速縮回了地底,再也不敢冒頭。

風宿又哈哈大笑起來,鼻翼聳動,一道流光從南白首頭頂被吸入了風宿鼻中,而被他緊握住脖頸的南白首化成了一片片灰色塵埃,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風宿突然蹲在地上大吼大叫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聖樹空間卻突然打開,似被獵人困了一天一夜的小獸一般,風宿迅速躥了出來,一路不停翻滾嘶喊,狼狽不堪。躥出了殿群依舊不停,哀嚎著奔向了遠方。

守候在宮殿之外的眾妖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但風宿速度太快,最後只有風冶遠遠的墜在了後邊。

風宿突然停了下來,笑意盈盈的望向風冶。

“我的好兒子,你老跟著我做什麽?”

風宿的心情極好。

風冶冷哼一聲,“我娘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出來?”

“你說南白首啊?她還在聖樹空間裏,既然你擔心,那我帶你去看看?”

風冶不置可否。

風宿把上了風冶的手臂。

如此久違的親近舉動讓風冶渾身不自在。

把住風冶手臂的風宿悍然出手,一掌擊向風冶後背。

幸好渾身不自在的風冶從未放松過,在風宿出手的剎那就反應了過來,朝前一個虎撲,躲過了這一招。

“你把我娘怎麽了?”

風宿即不停留也不說話,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一掌擊向風冶脖頸。

先前還威風凜凜的風宿突然抱頭痛呼了起來,一會兒讓風冶快走,一會兒讓風冶留下。

風冶悄悄的往後退去,風宿突然站了起來,一雙眼眸血紅,臉上青筋炸現,嘴角不停抽搐著,一掌擊向了風冶。

風冶避之不及,被這一掌擊出老遠,如斷線風箏一般拋飛開去,嘴裏不停噴吐鮮血。

滿臉猙獰的風宿跟了上去,一掌擊向風冶天靈蓋。

已然受傷的風冶自然是躲不開的。

緊咬牙關的風宿突然又抱頭痛呼了起來,風冶得此機會,忍住傷勢,遠遁而去。

風宿怎麽可能讓風冶走遠呢?若風冶逃了出去,與他爭虎族的族長之位可怎麽辦?顧不得直欲裂開的頭顱,繼續追擊了上去。

“我的兒,你娘可是被我吃了,你就不想報仇嗎?”

風冶頓了頓,以更快的速度朝遠方而去。

‘變聰明了’,風宿心想,腳下卻不停,邊走邊說道,“看來你果真是不想給你娘報仇了,那我就好生跟你說道說道,先從哪兒說起呢?對了,我先把你娘的雙手撕了下了,羽族的翅膀就是不一樣,好吃的很!接著我又撕下你娘的雙腿,那爪子,真不錯,還有那大腿肉,又飽滿又多汁!對了,還有腦袋,那腦髓啊,真叫一個嫩!”

風冶早已泣不成聲,驀然折轉回來,沖著風宿怒吼,“她可是你夫人,你們做夫妻這麽多年,你怎麽下得去手?你還是化形大妖呢,你連口糧都不如!”

風宿卻不生氣,趁著風冶發怒的間隙,靠了上去,再次出手。

兩妖邊走邊打,不多會兒,被落在後頭的眾妖們終於跟了上來。

風宿眼中狠色一閃而過,又要對風冶下死手。

頭顱卻又劇烈的疼痛起來。

風宿狠狠的罵道,“都要死了還折騰什麽?”卻到底也不敢真的斬殺了風冶了,只把風冶打暈了過去,扔給趕來的眾妖,說道,“風冶不孝,居然想要殺我,剝去少主身份,把他給我關在鎮獄臺上!”

鎮獄臺?

與眾妖一起跟來的塗山青檀並未聽過這個地方,周圍的大妖卻是臉色突變。

“老祖,鎮獄臺荒廢已久,恐不適宜關押,還是關到禁地吧?”

“禁地?好啊!都聽你的,你來做這個族長好不好?”風宿伸手舉起了這個大妖,一用勁,這大妖的腦袋軟綿綿的耷拉了下來,隨即一扔,摔在地上成了一灘肉泥,旋即滲入地裏消失不見。

“老祖說關到鎮獄臺,那就關到鎮獄臺,你們還敢抗命不成?”風冶不愧是當了幾百年的少主,威望果真不低,眾妖楞住了一般不願動手,還是被塗山青檀一聲怒喝這才回過神來。

與眾妖一起趕來的舒榆,連忙接過風冶,告退一聲,連忙帶著風冶往鎮獄臺而去。

當鎖鏈穿過四肢之時,風冶終於醒了過來。

是被劇痛給折磨醒的。

鎮獄臺方面百裏,無有草木生靈,所處之地,血霧之氣繚繞不息,呆久了,殺氣入體,狀若瘋魔。

“舒榆,這是哪兒?你們對我做了什麽?”風冶劇烈的掙紮起來,拉扯的鎖鏈嘩嘩作響。

“你們先出去吧,最後這根鏈子我來綁。”

諸妖恨不得早點離開這處不祥之地,聽了舒榆的話,連個場面話也不願意留下,一溜煙的跑到了入口處,看守鎮獄臺的守衛隔著老遠問舒榆行不行。

當然是行的。

誰不知道舒榆在老祖心中的份量?兩個守衛也想找他遞遞話,早點把他們調離這個不毛之地,樂得給舒榆行方便,當即放了諸妖出去。

“舒榆,他們走了,你可以說了吧?”

舒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鎮獄臺的來歷他也不清楚,只是聽蔔少卿提過,或許也是遠古的一處祭祀之所。

而今祭祀斷絕,諸多詭異之事,接踵而來,又曾作為虎族的行刑場,喚醒了遠古的兇厲之氣。

“鎮獄臺。風冶,你與族長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他鐵了心要把你鎖在鎮獄臺。”

“族長?他不是族長!他不是我爹!他是畜生,是畜生啊!”本就重傷的風冶又受鎖鏈穿體之苦,虛弱不堪的身軀哪經受的起情緒如此劇烈的波動,又暈了過去。

舒榆搖了搖頭,今天不把事情問清楚,以後再想過來就難了。

一股純正的真氣註入風冶體內,這個可憐的大妖悠悠的醒了過來。

“他殺了我娘!”

舒榆手一抖,手中的鎖鏈砸在鎮獄臺上,轟然一聲,煙塵四起,遠處的大妖趕緊詢問。

“無事,剛才有些頭暈,沒拿穩!”鎮獄臺上常有詭異之事發生,區區頭暈,只是小事,守衛轉過頭去走遠了,看守鎮獄臺是個苦差事,誰也不願意沒事往鎮獄臺上跑。

“你確定?”南白首死了是件大事,更何況還是被風宿所殺。不過風族長向來對南白首情深意切,怎麽會突然動手殺死南白首呢?舒榆實在是很難相信。

“舒榆,你覺得我會騙你?我怎麽會拿這種事騙你?風宿他喪心病狂,不僅殺了我娘,還要殺掉我!”

“這就更不可能了,塗山青檀生的兒子天賦極差,虎族目前看來只能交到你手中,他怎麽舍得殺你?”

“你看我身上的傷,像是作偽嗎?實話告訴你,若不是他自身出了狀況,我早就死了!”

狀況?族長出事了?舒榆急忙追問。

“頭疾。”

“頭疾?從未聽族長提過。”

“就是頭疾,他時不時的就要抱頭呼痛。”

“我這些天常在外奔波,對族中之事不甚了解,族長是什麽時候開始犯病的?”

風冶沈默了起來,“風宿只會待在塗山青檀那裏,自我娘差點把風朗扔下懸崖之後,就下令我與我娘不得接近塗山青檀半步,我也不常見到風宿。只有在風宿為我娘療傷的時候,我能見上一面,但他每次待的時間不長,並未見他犯病。另外,今天早上,他讓我帶著我娘去了塗山青檀那裏,我們一起用的早膳,也沒見到他頭疾發作。”

看來此事還要再問問塗山青檀才行。

舒榆急急忙忙的傳給風冶一篇心法,助他抵禦鎮獄臺恐怖的殺氣後,向塗山青檀的寢殿趕去。

塗山青檀正在後園賞花,舒榆只能等著,不多時,塗山青檀與風宿牽著手,雙雙走了出來。

只見塗山青檀發髻略有歪斜,兩頰帶著紅暈,媚視煙行,嬌滴滴的詢問舒榆前來,有何事稟報,竟不去老祖的宮殿,偏找到了她這裏來。

舒榆心裏咯噔一下,這是塗山青檀在提醒他,老祖已經不喜了。

“回稟老祖,回稟青檀娘娘,蔔少卿那廝,自從羽族獨立出去以後,常被南老祖惦記,就想起我這個在族中當差的故人,想借老祖的名頭,震懾一下羽族。但蔔少卿反叛是事實,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給他說好話,因此想來走走青檀娘娘的路子,看能不能請的青檀娘娘去明翠閣玩玩,也算是給人族長回臉。”

蔔少卿?那個廢物居然把人族獨立了出來?有些意思,‘風宿’還真起了要去看看的興趣。

“只請青檀不請老祖我嗎?”風宿不樂意了。

舒榆大喜過望,“老祖願意去,那是蔔少卿三生修來的福氣,我這就傳訊給他們,讓他們好好備著,保證老祖不論什麽時候前去,最好的那處院子,永遠給您留著!”

風宿微笑著點了點頭,突然又抱頭蹲了下來,“青檀,你快給我看看,我這頭怎麽又痛了?”

塗山青檀柔荑輕輕扶住風宿的額角,細細揉按了起來,“老祖就是不知道註意身體,這頭痛的毛病都犯了好幾個月了,還不見好。”秀眉微蹙,心疼不已。

誰知風宿突然把塗山青檀抱在了懷中,往寢殿中走去。

“舒榆,青檀有閉月羞花之資,我要立她為主母。往後,這峰就改名為閉月峰,這殿嘛,”風宿食指劃過,殿匾上‘羞花宮’三個大字熠熠生輝。

塗山青檀嬌笑不已,兩頰緋紅,輕輕趴在了風宿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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