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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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陽光和煦的灑在地上,各種低矮灌木和高大喬木在地上投下星羅棋布的陰影。

南柱子扛著頭豬妖,這被日頭打焉兒了的漢子,臉上還掛了彩,唉聲嘆氣的走在大太陽下。

穿過前邊的那條小溪,就是小屋了,得先在溪裏把這野豬給弄幹凈了,要不帶了回去,熏著聖女就不好了。

現在已經不能叫聖女了,前些天,老祖發了話,說聖女南空月,言行有失,德行有缺,不能服眾,要撤掉空月姐姐聖女的地位。

又有大妖在私底下說,羽族原聖女南空月,勾結蝶族漏網之魚,欲殺害三位老祖,取而代之,一統祖地,稱霸江湖。

南柱子唾了口唾沫,清洗野豬的手一用勁,啪的一聲把這豬頭捏的稀爛。

空月姐姐要是有這本事,還能任憑你們誣陷?

什麽玩意兒,憑啥把事情全都推在空月姐身上?明明空月姐才是最倒黴的那個,平白無故的,就因為風冶的那層關系,被掠了去,吃了那麽多苦不說,現在還要給別人背黑鍋。

南柱子原本還在抽抽搭搭,嘴一癟,終於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些天,他連帶著受大妖排擠,往日那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夥子,現在跟個過街老鼠一樣,別說回山坡上了,就連這個坡腳的小木屋,都時不時的有大妖來踢上一腳。要不是青衍老祖發了話,說誰要是再敢胡來,他也要胡來了。他倆的處境這才好上一點,要不然,這坡腳早就待不下去了!

“空月姐啊,你到底什麽時候醒啊!”南柱子收拾個野豬,從太陽剛升到正中,收拾到太陽落山,還在那兒抽抽搭搭的。

“柱子,你哭啥?”

南柱子突然楞在了當場,立馬就要跳起來,卻似瞄到了溪中的倒影,胡亂抹了下臉,努力擠出個笑臉,又照了照溪水,覺得能看了,這才轉過頭去。

空月姐剛醒,不能讓她知道那麽多煩心事,一定要瞞住!

“空月姐,你醒了啊,我打了野豬,烤給你吃怎麽樣?”

“柱子,你有事瞞著我。”

“怎麽可能,我哪敢瞞你呢?真的沒事!”柱子拍著胸脯保證道,努力的笑著,一張臉擠的比苦瓜還難看。

柱子撒謊的技巧實在低劣,南空月不是傻子,哪裏看不出來?

只不過幾妖差不多同時開智,便如人族嬰兒同時出生一般,是自小玩到大的友情。便是現在,雙方身份地位實力,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從兒時的朋友、夥伴,變成了如今的從屬、主仆,彼此之間,也是知根知底的。

南空月又早慧,把柱子、臺階、石頭三妖,看作了自己的親弟弟,怎麽會不知道柱子的脾氣呢?

柱子認定的事,誰也掰不回來。

就像這會兒,他決定瞞著,就一定不會說出來。

只能等他自己想透徹了。

“沒事你就先回去吧,我在這兒清洗一下,馬上就回。”南空月臉和手倒是挺幹凈的,可身上還蓋著風宿的那件血衣,渾身都是鮮血凝固後留下的暗黑色血塊,別提多難受了。

南柱子一聽,哪還敢多待,拎著野豬一溜煙就跑回了小屋處,躲到小屋背後,又選了個背對小溪的方向,熟練的架起烤肉架。

而此時,山坡上,風冶也醒了過來,輕輕的把被母親握住的手抽了出來,又把南白首輕輕抱到了床上,躡手躡腳的走出了屋門,望著山腳下,沈默無言。

蔔少卿在林伯的照看下,兩頰漸漸有了正常的紅暈,看樣子,不日就要醒來了。

風宿被青衍帶到了山坡背面,那片春日的花海,如今的深草裏,被一只青色的巨繭包裹,看不清情形。

風冶毒解了之後,遲遲沒有醒來,青衍懶得看南白首越來越冷的表情,幹脆把風宿帶了出來。青衍習慣了盤膝坐於天地之間,也幹脆隨手把風宿扔在了地上。沒成想,這一扔,扔出了團青光,把風宿包裹進去,要強行破開不難,不過風宿的氣息越來越強,既然如此,青衍也懶得多事,樂的輕松自在。

初夏的夜晚已有了蛙鳴,錯過春日的人和妖,開始覆蘇了。

風冶醒了的消息讓整個山坡都洋溢起生氣,整個小院都活了過來,眾妖們忙進忙出,他的爺爺和母親開始為他的未來鋪路。

他又重新跪在了堂前,他的爺爺和母親坐在上位上,左右還坐著眾位大妖。

他們問他,是怎麽去到的樹林裏。

讓他描述的越詳細越好。

“我走到了那座山坡下,拾到了空月的飄帶,樹林裏傳來了打鬥的聲音,我擔心會是空月,就掠了過去。等我進了樹林,果然是空月,我看見她,看見她…”風冶的聲音開始顫抖,他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似乎是不願回憶起那天的情形。

“你看見了什麽?”

“我看見她正在和一個大妖打鬥,空月打不過他,我想去幫她,才走了兩步,就覺渾身劇痛,昏死了過去。”這個年輕的大妖竹筒倒豆子般快速的說完,感覺渾身都虛脫了,卻不知他母親早已知道真相。

“你們都聽到了,是南空月引風冶去的樹林。那麽可不可以懷疑一下,八首大妖那裏,也是南空月引去的呢?”

風冶剛因欺騙,對母親產生的一點愧疚,突然無限的擴大,終於膨脹成一個巨大的泡沫,破了。

“不是這樣的,絕不可能是空月,她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這樣做!”

“冶兒,你生性純良,長久以來都被南空月蒙騙。其實,別說是你,便是我,也被騙的給了她一個聖女的頭銜。你一下子分辨不清,可以理解。既然你是被蒙蔽的,把過錯都怪到你頭上,也太委屈了你。你父親也是受南空月迷惑,這才把過錯都歸到了你頭上,若是你父親知道了南空月幹的事情,心疼你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懲罰你?可惜風宿還在昏迷,這樣吧,我替你爹做個主,還是由你來做虎族的少主,但是你也需警醒,往後再不可為美色所惑了,知道了嗎?”

南空月可是南福親自封的聖女,如今卻做出了這等事情,這個老人似是承受不住一般,便是語氣中都帶了點凝澀。可惜風冶卻一點都不領情,扯著嗓子大聲吼道,“祖父,你在說什麽?她可是你親自封的聖女,你們,你們怎麽可以這樣?這個少主我不稀罕,我不許你們這樣冤枉月兒!”

南福哀傷的揉了揉心口,這老人連翻遭受打擊,往日意氣風發的羽族老祖如今也帶了疲態,指著風冶心痛的說道,“冶兒,你怎麽說起胡話來了?你真是被南空月蒙蔽的太深了!都怪我,當初就不該給南空月接近你的機會!罷了,來人,把少主扶下去歇息!”

隨即走出了兩個大妖,抓住風冶的雙臂,像鐵鉗一般緊緊箍住,又捂住了嘴,拉著風冶出了大堂。等走遠了,一個大妖悄悄的勸慰道,“風少主,出了這麽大的事,總得有個有分量的來背不是,難不成讓您來背?您不知道,這幾天為了這件事,族裏給了大聖女多大的壓力!老祖與大聖女都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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