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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悲催的青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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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輪回,千年為期

卻說界珠之中,舊歷九百八十七年,恰逢始祖角千歲誕辰。

觥籌交錯,群妖鹹至。

角作為界珠之祖,稟天地造化而生,十三歲化形,化形之初,便自動吸引天地靈物,怎麽個吸引法呢?角隨意找個山頭坐下,把嘴巴擱在小山巔上,輕輕張開,天地靈物排著隊往他嘴裏送。

等到吃飽了吃夠了實在吃不下了,就地挖了個坑,把靈物往裏面一堆,命名為多寶山。

多寶山中靈物眾多,有條稟草木精氣而生的小龍,漸漸開了靈智,能陪著角嘮會兒磕,讓倍感孤獨的角大為欣喜,於是把這小龍從多寶山中放出,又因這小龍酷愛草木青翠之色,角賜了個青姓,望他多多繁衍子嗣,賜名為衍。

這一年為舊歷三百年。一直孤孤單單的角像個老父親終於養出了後代,頗為欣喜,從此收了吞天吞地的神通,也不準青衍隨意吞噬,這才養出了祖地的泱泱繁華,被奉為始祖實至名歸。

自龍族始,角先後收服龜族、羽族、虎族四大族。

四員大將中,龜族性喜陰寒之氣,角賜玄姓,賜族長名義。羽族從火中誕生,賜南姓,賜族長名福,虎族長伴罡風,賜風姓,賜族長名宿。

其中,草木精氣自青衍誕生之後,決絕的帶著青衍沖到了角的嘴邊上。陰寒之氣雖為龜族所制,但在青衍帥兵攻破龜城時,也自動飛到了角的手中。同樣,誕生了羽族的離火之精也為角所得。

只剩下最晚被收服的虎族,颶風罡珠卻一直沒出世,也不知誰是它的有緣人。

角千年誕辰,四海八荒群妖鹹至,各種天材地寶、珍奇寶物層層疊疊,塞滿了祖神宮的各個殿宇寶庫,珠光之氣直達雲霄,其中又以四族進獻的寶物最為珍奇難見。

祖神宮始祖殿內。

只見始祖角高高坐於臺上,有兩童子分列兩旁。沿臺階而下,擱著四個蒲團,四位族長分而盤坐。再往下,是七七四十九個蒲團,有妖族大聖跪坐於上,再往後還整整齊齊站著恭恭敬敬的新化形妖族。

左邊的童子唱喝到“始祖千歲聖誕”,右邊的童子接著到“諸妖進賀獻寶!”

作為四族首席,青衍一整長袍,捧了個古色生香的匣子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角面前,盒子才打開,便有異香撲鼻而來,眾妖聞之精神抖擻,殿中之人面皆異色。

原來龍族進獻的是一團蘊含勃勃生機的朦朦黃光,據青衍所說,是天地初始的寶物。

洪荒寶物,皆存於始祖角寶庫之中,這朦朦黃光既然是天地初始的寶物,卻不知為何沒有被角所珍藏。

所以角微睜了雙眸,冷眼看著青衍在那裏胡吹。

青衍興致勃勃,對這件寶物很是自信,頭顱高揚,意氣勃發的對眾妖介紹道,此物可以生肌造髓,斷臂重生,便是重塑魂魄,也是不在話下,是療傷延壽的至寶。

角越聽臉色卻越差。到最後,竟然不等青衍說完,一個如意把件就丟到了青衍的頭上,破口大罵道,“你個憊懶的蠢貨!還天地初始時的至寶,你怎麽不說是宇宙初開時的混沌二氣呢?我去你大爺的,你編個謊話都不會!你糊弄誰呢你?”

說著一口唾沫唾到了青衍臉上,長長的指甲抵著青衍的鼻尖,“你當你是誰啊?受傷?你們全都死了,老祖我也不會受傷!老祖我與天同壽!”

身邊的兩童子何時見過這等架勢,唬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角心中恨極,這青衍,仗著陪打天下的份,越來越不把他這個老祖放在眼裏了,平時陽奉陰違就算了,現在還敢當眾咒他短命!

真是越想越氣,角幹脆一腳將青衍連盒子帶妖踹了出去,剩下的龍族面面相覷,既想去查看青衍的傷勢,又怕始祖怪罪,趕忙齊刷刷跪了個整整齊齊。

大殿裏一時落針可聞,連個喘氣兒聲都聽不見了。

這麽一來,玄義不敢動了,南福更是練起了枯坐,打定主意不去觸黴頭。

可憐風宿這個急性子,方才就捧出了把寶劍,這會兒戰戰兢兢的站也不是坐下去更不敢。

風宿正在天人交戰呢,就被角瞪了一眼,立即雙股戰戰,連捧著寶劍,一個撲地就滑跪在了角面前。

瀟灑是沒有半分的,就一個字,快,由於地太滑,還帶了幾分滑稽。

不待角開口,這位族長慌不疊的說道:“老祖,風宿不敢對老祖有半分不敬,這劍是風宿化形時蛻下的小角煉化而來,只要老祖略略輸入一點真氣,就能幻化出風宿的本體來,雖於武力上不長,到底可以陪著老祖解解悶。風宿要為老祖管理祖地,不能時時陪在老祖身邊,願這小角能代替風宿向老祖稍盡孝心。”

說著長劍上果真浮出了只小白虎,活靈活現,萌態可掬,竟是與風宿族長有八|九分相似。

角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風宿大喜,連忙化出了本體,也是一只白色老虎,足足有兩丈高。

風宿又想拿腦袋去蹭角的褲腿,奈何角可沒幻化出本體,只是個正常人形,亞聖蹭了半天沒蹭到,睜眼一看,乖乖,怎麽還比始祖高了?

風族長又使勁縮了縮,縮成個臂長的小老虎,也就比長劍上的小老虎大了那麽一丁點兒。只見風宿身子一弓,腳下一用勁,嗨,居然跳到了角的右肩上,一個幾百歲的大妖真個返老還童了一般。

右邊那童子嚇了一跳,當即就小臉通紅。沒辦法,老祖這麽不要臉,他一個當兒子的還敢說什麽不成?

玄義咂摸出了點味道,學著風宿的樣子,右腳一蹬就要滑地而走,不料南福比它更快,那爪子立時就吊在了始祖的左衣袖上,一如當年未化形一般。這會兒,左邊那個童子也臉紅了。

南福雙翅剛捧出了個團圓如意無暇白玉璧,玄義就一頭撞了過來。沒辦法,它可比風宿壯實多了,右腳蹬地又重了些,地太滑,一下沒剎住。

玄義這一撞,嚇了南福一大跳,若不是南福身子靈活,又臨時耍了套雜技,那白玉璧就得落在地上摔個四分五裂了。

角看著這兩個活寶手忙腳亂一通雜耍,哈哈大笑了起來。

眾妖也跟著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大殿內歡笑不停

大殿外跪著個青衍撲在地上,別說笑了,連個氣兒都不敢喘,就怕喘氣的聲音吵到了老祖,惹的老祖不快。

手握界珠的意縹緲笑了笑,一個不過九階化氣期的妖精,還挺有派頭。

意縹緲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浪費,匆匆一瞥之後,心神又轉到了界珠天罰宮中,那裏正在為一場祭祀做準備,他將以神的身份參加。

祖神宮中,青衍在殿外跪的尷尬,始祖角在殿內看的更是心煩,隨手指了指殿外,意思是你青衍居心不良,但好歹是跟了我那麽多年的老妖了,賞你個殿外的位置,這大殿,就甭進來了!

青族長呆了。

始祖剛才指了指殿外是什麽意思?始祖莫不是要讓他去與那群未化形的小妖坐在一起吧?怎麽可能呢,那三個家夥可都還在殿裏的,總歸是要幫自己說幾句話的,況且剛剛始祖笑的那麽開心,怎麽可能就把自己趕出了大殿不讓進了呢?

這是,不要自己了嗎?

青衍像個被遺棄的小孩兒,慌了。

可不是嘛,自開靈智起,已陪伴了始祖差不多七百年,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與眾妖談笑的角望向新化形的妖族,正在感嘆祖地欣欣向榮,卻冷不丁的瞧見殿前還趴了個身影,像條四腳蛇般癱在地上,不是青衍是誰?當即想到了那盒療傷聖藥,氣從中來,一掌拍了出去,直把這青衍拍進了地底又蹦了出來,拍得青衍魂魄不穩氣海翻騰,立時就是幾口鮮血嘔了出來。

“你不是說你的藥好嗎,正好可以試試!”

青衍被拍的頭破血流,胳斷臂折,嘔血不止,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眼見的青衍還不滾,老祖的一巴掌又得下來了,風宿心下一狠,站了出來“老祖聖誕,怎可為這沒眼力見的四腳蛇生氣呢?交給風宿去做吧,保證讓老祖滿意!”

也不知是始祖懶得動手還是顧念舊情,揮了揮手又與眾妖談笑了起來。

風宿昂首闊步走到殿前,沒停,拎著青衍的領口就提了出去,等走遠了才說道“大哥,老祖本來就在生你的氣,你還在那兒倔著做什麽?怎麽,你真當老祖舍不得打死你?你跟老祖最久,卻還沒有我看得明白,嘿,說你蠢你還真夠蠢的!”

青衍只覺得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好像在天上飄著,又好像在水裏浸著,風宿在說什麽?好像全聽見了,又好像一個字都沒聽見。

心裏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始祖動了殺心了!

青衍感覺好像被扶著,晃晃悠悠的進了駐地,躺到了床上。

門外風宿一聲嘆息,往回趕了。

青衍剛跟隨角的時候,還未開靈智,只是角的儲備糧之一。當時祖地還不太平,角還沒自封為始祖,四處尚有戰事。青衍因皮糙肉厚力量大能打,又有天賦神通,可助角療傷止血,這才被角留了下來。

等到角的勢力初步建立,遇見了玄義,當時還是青衍親自帶領群妖生擒的玄義,角大為欣喜,直呼青衍是其左膀右臂天降福星。

自此,青衍主攻,玄義主防,兩相配合,角的地盤越來越大。

等到收服南福、風宿之時,青衍已幫角打下了半壁江山。

角之勢大,其餘眾妖卻始終未能推出個能與角打擂臺的人,眾妖便欲對角俯首稱臣。角恥笑不已,心想把你們全滅了,地盤靈物都是老子的,還等你們上供?上供能有幾個錢?便派遣青衍等四大將領了四路大軍,挨個打了過去,打的無妖不服,高呼始祖!

這一年青衍化形,始祖角大喜。

從這一年起,祖地太平六百餘年。

青衍實在想不明白,勞苦功高的自己怎麽就這麽不被待見呢?始祖選隨侍時也只在其他三族裏挑,雖說最後也沒選龜族,可始祖好歹認認真真看過幾眼龜族,哪像對他的龍族,簡直正眼都沒瞧過。

青衍心中的苦水翻江倒海,本想趁著這次始祖誕辰,轉轉在始祖眼中的印象,備的壽禮全由他親自過目,壽禮中最珍貴的神水,更是他親自找來的,不曾想,就是這神水,讓老祖動了真怒。

其實當初青衍化形之時,角便已對青衍多加防備,只是青衍的聰明勁全用在了開疆拓土上,半點沒有發現。

須知始祖角自命不凡,整個祖地僅他一妖是人形,正是他得天獨厚的明證,是他高於眾生的表現。可這會兒呢,一條自己養的四腳蛇也能化形了,這算是個什麽意思?

也是念著青衍向來忠心,祖地方平,殺功臣不合適。況且,就青衍那天賦,就算化成了人形又能如何?這才一直忍著青衍。

等到後邊南福風宿之流已然化形之時,角的防備之心反倒不重了。

這會兒青衍躺在床上倒是有點明白了,忽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龍族仰仗青衍的功勞,這些年發展的極快,若是失了祖神的庇佑,龍族占據的地盤還站的穩嗎?

青衍後悔不已,自己花了大力氣找來的東西反倒不如南福輕松掏出的一塊玉璧,真是可笑至極!

可問題是角若是真的想殺青衍,何必選在自己的壽宴上?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莫不是在宴席前,有誰戳過他青衍的脊梁骨?

青衍越想越是迷糊。

玄義是個死性子,只占據了北邊的一條大河,再往北,還有大片的地盤,龜族不去拿,沒理由要來搶東邊的。

青衍排除了玄義。

那麽是風宿還是南福呢?這兩族都有後輩隨侍在角的左右,要悄沒聲的影響老祖的看法雖然不容易,但也不是什麽難事。

心中有了議定,難免要先未雨綢繆。

青衍略微調理了一番,吩咐族人最近需小心謹慎,不得惹事,這才悄悄離了駐地,背對著祖神宮,一路潛行,鉆進了一處山谷,就此消失不見。

谷裏有座湖,生機盎然,青衍現了原形,猛的紮了進去,只見朦朦青氣爭先鉆進了青衍的鱗甲裏,傷勢肉眼可見般痊愈。

青衍一直潛到湖底,湖底有一小泉,泉水嫩黃,原本蓄了一池的泉水,這會兒只有薄薄的一層,正是青衍裝在盒子裏的那團朦朦黃光寶物。只見青衍從盒子裏剔出了一半,這才心滿意足的收起了盒子。

正要離谷,卻又停了下來,想了想,走進了湖畔的茅屋裏,從桌上拿起了一面破鏡子,輸了幾分真氣進去,鏡面竟有一汪清水蕩漾,開始顯出一巍峨建築來。

正是始祖殿。

只是殿中眾妖皆顯出了本相,一時間狐走鷹飛。青衍大喜過望,又撥動了幾下,漸有聲音傳來。

原來這鏡子可隨心映照祖地各處,具是本相。

青衍細看向首位那妖,原來是個猴兒啊,難怪要把猴族的族地圈成禁地!

始祖請宴,賓客盡歡,角笑的合不攏嘴,眾妖也跟著賠笑。想著自己以前也是眾妖中的一員,青衍不由的一陣惡心,正欲眼不見為凈,異變陡生。

剛才還慈眉善目爽朗大笑的角突然面目猙獰,吐出了一口黑血,怒吼了一聲“青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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