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雪，所見之處皆是雪白，慕緋心站在小公園的亭子裏，看著一路走過來的那一串腳印，刺眼的白，和顯眼的黑，明明是對立的兩個顏色，出現在冬日的小公園裏面，又是那樣的和諧。

就如這世間，有黑、有白，也有兩個混在一起產生的黑。

呼吸著空氣中的寒意，慕緋心靜靜的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理了一遍又一遍，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剛剛林錦沒有馬上離開，顯然是跟宋煜有事情需要商量，對於他們避開自己，慕緋心並沒有什麽好生氣的，不管是否跟自己有關，宋煜和林錦總歸是不會害了自己的。

又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寒意從腳上竄上來，慕緋心跺了跺腳，在雪地裏面跑了兩圈，把原先沒有腳印的雪地跑出了一大串的腳印才喘著氣停下來欣賞自己的作品。

宋煜從一樓大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幼稚的那麽可愛的慕緋心。

她下來也有一會兒了，也沒有堆雪人，也沒人陪著她打雪仗，除了能在雪地裏面蹦跶兩下，也沒什麽好玩的了。

這麽想著，腳步的步子邁的更快了一點。

“要不要也來堆個雪人啊，那邊那個頂著茶花的雪人有點醜。”

看到宋煜走過來，慕緋心給他指了指樹枝上拳頭大小的小雪人，讓他也好好看看。她剛剛就發現了，這麽小小一個雪人本來是不顯眼的，但是因為太小了，反而沒什麽裝飾，也不知道是誰把掉在地上的茶花也放在了雪人的頭頂上，要是這個雪人有名字的話，慕緋心想，它應該叫——翠花。

“這個……”

宋煜嘴角忽的僵硬了一會兒，沒告訴慕緋心，她手指著的那個雪人，是他堆得。早上看到落雪了的時候，他下來捏了幾個小小的，幾個好看的，放在冰箱冷凍層裏面凍著，方便慕緋心一醒來就可以看到。但是練習總是會有試驗品的。

總歸是自己做的小雪人，宋煜也沒舍得扔地上讓別人踩來踩去，沒想到沒被雪埋掉，反而被人插了一朵花上去，本來雪人就醜，加上那多“添景”的花，更醜了。

“其實也挺有特色的。”

難得，宋煜說了違心的話，臉上的表情好不尷尬。

慕緋心的註意力一直在樹枝上的幾個小雪人，比起累死累活堆一個大大的雪人，還要把自己的圍巾、帽子貢獻給它，慕緋心顯然更喜歡這個拳頭大小的小雪人，做著簡單，擺那邊看著就覺得喜慶。

“你去家裏切點胡蘿蔔條吧，可以給雪人當鼻子，還有黑豆，你去廚房找找，看看有什麽可以拿過來做裝飾的。”

從草坪上捏了一些積雪揉成團，大大小小捏好了四個，慕緋心就在等宋煜回來了，想著宋煜一時半會不會下來，慕緋心索性多捏了一個，這時候她有些後悔之前把地上踩了一堆的腳印。

外面可開車的地方有不少車輪印，比起小公園裏面，更臟，慕緋心搜索了一下，放棄了。

還好，小公園的綠化不少，矮矮的灌木上還積著不少的雪，用手小心一點掃掃，還是可以收集到不少的。

宋煜也拿著一個小袋子過來了，不過一輛快遞的小三輪車堵在門口停了一會兒，這才又耽誤了一會兒。

是之前秦酒給自己寄東西的那個快遞，慕緋心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物業小妹跟自己說的，顧艷來找她的事情。雖然第二天約在顧園裏面見了一面，但是慕緋心心底總有一點疑惑。

顧艷為什麽會到水湘苑這邊來找她呢。

而且是，一個電腦都沒有打給她的情況下，就這麽忽然來了。

慕緋心仔細回憶了一下，很多細節早已經以往，越想越是頭大，宋煜走到慕緋心跟前的時候，就看她皺著眉頭，很費力的在思考些什麽的樣子。

“怎麽了，想到什麽事情了？”

能讓慕緋心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必然不會是什麽小事情，宋煜自然會問她。

“之前秦酒給我寄了一些文件，我才知道慕映雪的真實身份，還有我媽她在謀劃些什麽，但是那天物業跟我說，顧艷來找過我。”

“顧艷？”

這回，連宋煜都皺起眉頭來了。

顧艷這個名字，宋煜並不陌生，最早蘇家放出消息要跟顧艷聯姻的時候，他就關註過蘇曉晨和顧艷，後來知道蘇曉晨跟慕緋心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之後，對蘇曉晨更是有意無意的關註著。好在慕緋心從來沒有直接接觸過蘇曉晨，這讓宋煜有些自得。

而現在，居然從慕緋心的嘴裏聽到顧艷這個名字，怎麽能讓宋煜覺得不奇怪。

“據我所知，因為蘇曉晨的事情，顧艷一直把你當成假想敵，你們之間怎麽會有聯系的呢？”

有些事情，當時沒關註，現在就算讓人去查，也未必比慕緋心自己說給他聽更詳細。

“走，我們回家，我們理理思路。”

想到死結上，慕緋心也沒有心思堆雪人了，拉著宋煜就往回趕，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沒忘記讓宋煜把手上拎著的那一小塑料的胡蘿蔔扔掉去。

電梯一路往上，慕緋心也在心底不斷回憶著，一直到坐在柔軟的沙發裏面，慕緋心才想好怎麽開口。

宋煜給慕緋心倒了一杯溫水之後，坐在她的身邊，讓她的身子靠著自己，可以坐著更舒服一些。

“我這邊知道的是，顧艷曾經和慕映雪極為要好，但是自從顧艷跟蘇曉晨結婚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就冷淡了一些，但是這次顧艷要去米國，慕映雪居然跟她就這麽斷了聯系，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知道？”

話雖然是反問句，但是宋煜知道慕緋心肯定是知情的，不然顧艷不可能在水湘苑出現。要知道管理小區的物業是宋氏旗下的物業管理公司，沒有人反應有人在他住的樓層下面大吵大鬧的話，顧艷跟慕緋心肯定沒有起任何沖突，但是，能讓慕緋心覺得想不通的事情，顧艷怎麽看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一個人。

慕緋心稍微挪了挪，讓自己可以更舒服的縮在宋煜的懷裏，歪著腦袋，細細回憶著。

“情人節之前，我去過舟海小島一趟，我在那邊遇到了蘇曉晨和顧艷兩個人，但是他們就呆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我記得那次你也在小島上，那時候，顧艷還是很仇視我的。”

“甚至是到了情人節她們大婚的時候，顧艷為了向我挑釁，還讓我去當伴娘。”

“但是婚禮過後沒多久，顧艷就流產了，甚至於她跟蘇曉晨兩個人差點離婚，後來她去我公司鬧了那一次，你是知道的，要不是她去柏麗鬧了一次，我也不會慕映雪盯上，我現在也許就在柏麗繼續混著了。”

“那次顧艷到柏麗去找我，我跟她聊了一些，她也意識到，我們兩個之所以站在對立面上，最大的誘因居然是顧艷最信任的慕映雪。”

說到這裏慕緋心稍微停頓了一下，用腦袋蹭了蹭宋煜的脖子，故意騷擾了一下他。“你知道為什麽顧艷會流產嗎？”

“知道。”

顧艷流產的事情，其實全A市的人都知道，但是是因為什麽，只有那些看熱鬧的人不知道而已。

“因為果照！”

慕緋心點點頭，“慕映雪故意讓人往蘇家送的，那個人我雖然沒有參與調查，但是我相信，那個人是容笑笑。”

“你呀，怎麽盡認識些混人呢。”

宋煜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半是寵溺半是無奈的笑著，很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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