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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豌豆公主(2)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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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秦香瀾雖然唱的是旦角兒,但時隔許久、登臺覆出,必然要使出一些看家的功夫,壓一壓座兒,討幾聲高彩,這才不負他秦老板過往的艷名遠播。可他腳底下的武生功夫,許是有多年疏於鍛煉了,慌忙之間,營盤失了準頭,竟然一個磕絆,摔倒在了臺上。這下子,不僅彩兒沒討著,倒是驚了座兒,平白添了幾聲喝倒彩的心堵。秦老板蹙著娥眉,面有難堪,卻也只怪自己疏忽,匆忙整了整衣妝,站起來想要重新開腔。

可這時,座中起了一人,胡子拉碴,鄙夷的不愉,掛在橫肉堆疊的臉上:“媽的,老子出錢來這裏看戲,給了那麽多賞銀,可不是來看你摔個嘴啃泥!你個婊子,前些年任憑老子怎麽追你,你的眼睛都他媽長在天上,光會用鼻孔看人!仗著錢委員有權有勢,不把老子放在眼裏是吧?也活該你有今天!怎麽著,這幾年腳下功夫沒練好,全趴在錢老狗的床上練夾男人雞巴的功夫去了是吧!臭騷貨,居然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榮少爺蹺著腿,慢條斯理地端起一盞青花瓷杯,閉著眼細細品味了一口龍井,入口馥郁,滿齒留香。聽那五大三粗的男人在那廂罵罵咧咧,聞座下一片嘖嘖的長籲短嘆,偷瞄著眼睛,去觀察秦香瀾的反應。只見美人眸上那兩道柳葉娥眉,蹙得更緊了,絞擰成一股透著怨氣的翠黛繩結,卻是敢怒不敢言,敢怨不敢發,輕薄的下唇,被露出些微的貝齒,咬成了二月霜雪的素色。

是時候了。榮少爺一擡手,“哐嚓”一聲,潑了一杯熱騰騰的好茶,碎瓷片滾落一地,仿佛震碎了一夜的清麗好夢,叫人悵然。“好吵,太吵了。本座專程來這裏,只為捧秦老板的場。怎知座上居然跳出來一條狗,汪汪地胡吠,壞了本座聽戲的興致。”說著,清冽的眸子,如同一柄有形的寒鋒,直插始作俑者的眉頭。

“你他媽的!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是哪個屎坑裏跳出來的野狗,好生狂妄!”對面一拍紅木雕花桌,一把手槍便應聲出了鞘,瞄準了榮少爺心臟的方向。在氣勢上,真可謂針尖對麥芒。

這個半道出家的旱魃土匪,早些年還是無名人物的時候,曾在金陵城裏混過一陣。那時的秦香瀾正紅得發紫,如日中天,自然不會把他這種籍籍無名的眾多追求者之一放在眼裏。以至於今時今日莫名挨了一頓罵,秦老板心中甚是委屈,實在不知過去何時何地,與這粗魯莽漢結了冤家。

近來金陵動蕩,權柄交接之際,這土匪竟又殺了回來。人生地不熟,對於金陵新貴榮少爺的威名,他自是還來不及聽聞,便再度找上了落難的秦老板。這一次他對秦香瀾,真是又愛又恨,滿滿“求之不得便毀之”的怨懟。

可榮少爺有心要護的人,自然不會叫他受半點的委屈。他揮一揮手,門外便小跑著進來浩浩蕩蕩的一支衛戍部隊,人人軍姿整肅,手持長槍,幾十道肅殺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口出狂言、膽敢挑釁軍座的狂徒。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頓時把那悍匪也怔得目瞪口呆,身僵體直地站在原地,楞得一動不敢動。

很快便有一個“有眼有珠”的下屬,趴在悍匪耳邊一陣嘀咕,那人的眸光變了幾重,先是震驚,隨後是不敢置信,再接著,由打量變為崇敬。待那男人反應過來,趕緊摔了槍,畢恭畢敬地站好了,向榮大少鞠躬賠禮。

可榮少這邊毫不把人放在眼裏,只撇過頭去對美人溫柔一笑。彎腰,欠身,拾起方才滾落臺下的一串珠花,輕輕遞到美人的手邊,吐出的沈音如高山流水:“秦老板沒受驚吧?”

秦香瀾的眼裏閃出感激,那其中蘊含的絲絲情意,全叫榮少爺攝入了眼底。“香瀾得榮大少仗義護持,自是沒事,”那串柔華重又被纖纖玉手推回了幾寸,“這珠花,就贈予榮少做個紀念罷。”

“秦老板客氣。”說著,榮少爺將秦老板的指尖摸過的假花串,當作真花般置於鼻子底下細嗅,似有滿園芬芳沁脾,遂微笑著將之別在了心口。

隔日,便有一張拜帖送入了榮府:“香瀾感念榮少的護持之恩,盼再得與會。若有幸得榮少垂青,必全心報償。”娟娟秀字,字如其人,見字如面,讓人心馳神往。

“全心報償”?是怎麽一個報償法呢?榮少爺指尖翻飛,將那張喜紅的香帖夾在指尖玩得是不亦樂乎。心麽?就算了。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但秦老板若要以身相報,本座又豈有拒人於千裏之外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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