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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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和豐助是在門口遇見的,她剛儀態優雅地和人打完招呼,一走近就看見自家侄子在門口鬼鬼祟祟地張望。

她笑容一收,伸手提住了這個不爭氣侄子的領子:“在這杵著幹什麽?”

陳長嚴被嚇得抖了抖,在她手下像個無助亂竄的小雞崽子。

他憋紅了臉,半天才想出個理由:“這不是在門口接你嘛。”

“信了你的邪。”陳夫人哼笑一聲,雖然這麽說,手還是松開給人理好了衣領。

走進包廂,陳長嚴就知道事情不妙。

蕭舍和梁幕間隔著一個座位,兩人一人一邊跟吃西餐似得。

陳夫人的座位明顯是正中,那麽現在只有三個選擇:

一,和陳夫人一起坐。

二,坐在兩人中間。

三,讓中間繼續空著,兩個人一起坐陳夫人身邊。

本著良心,陳長嚴目光迅速移動到豐助身上,虛偽協商:你坐中間。

豐助目不斜視,似乎收不到他的信號。

陳長嚴:總不能讓中間空著繼續尷尬。

豐助:要一起坐。

陳長嚴急了:你這人怎麽不聽話。

手包都放完了的陳夫人涼涼道:“還不坐,等著被拉去上菜呢?”

陳長嚴左右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在原地沒動,豐助站在他的身後,顯然還是要和他坐一起。

蕭舍和梁幕的目光同時射向陳長嚴,陳長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就知道!

他下定決心,上前一步抓住陳夫人的手,扭捏道:“我坐您旁邊。”

“瞧這,還粘起人來了。”陳夫人失笑,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此時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剩下的最後人身上。

作為焦點的豐助絲毫不慌,老神在在地坐在陳長嚴左邊,此時在場人坐成了一個不等邊五邊形。

過一會兒服務員上完菜,問過梁幕後將多餘的一張椅子撤了下去。

蕭舍:...

菜上的很快,幾乎是踩著人到的點兒一道道上的。

陳長嚴伸長脖子看了看,疑惑道:“哥,你平常吃的那個呢?”

剛剛撤椅子時偷偷叫服務員撤兩個菜的梁幕絲毫不慌:“吃厭了。”

陳長嚴“哦”了一聲:“也是,每次來這兒你都只點那幾個菜,早該吃厭了。”他說著掃了眼桌上另外的菜,補充道:“這兩個也是。”

梁幕笑了一下不再接話,倒是坐在旁邊的陳夫人將意味深長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還沒開吃,她忽然起身對梁幕道:“小幕啊,你跟我出來一下。我好像有個包上次放這家店,你對這兒熟,帶我找找老板。”

梁幕顯然早有所料,點點頭跟著人出去了。

蕭舍遲疑地收回了拿筷子的手:“怎麽還要出去說...?”

這顯然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豐助正要張嘴胡編,就聽陳長嚴:“說我唄,每次見面都要這樣出去一趟,沒啥了不起的。”

豐助罕見地遲疑了一下,懷疑起自己。

蕭舍:“...是嗎?”

陳長嚴已經先一步不客氣地揮舞起了筷子:“不然呢。”

^**

走出包廂外的兩人正在交談。

陳夫人:“你們怎麽回事?”

梁幕正想著措辭,陳夫人見人不答,更是追問道:“怎麽回事?誰主動鬧的別扭?為什麽吃飯的時候還在鬧?”

聽出她的言下之意,梁幕有些無奈道:“陳姨,他人很好的。”

“好什麽。”陳夫人生氣道:“不說他那個名聲,看看剛才在房間裏,連菜都不給你夾一個,還隔著坐,鬧脾氣了也不能這樣。”

梁幕失笑。

“陳姨。”他說:“是我還在追他。”

陳夫人一楞,想起自己之前對蕭舍並不算好的態度,當場就有些無措。

她這認來的侄子是什麽心性自己清楚的很。

天生的工作狂,如果說追人,怕是還沒有認真考慮過。

這次突然栽在一個人身上,也叫人擔心得很。本來自己對蕭舍左看右看都覺得挑剔,結果轉回頭來梁幕告訴自己還沒追上。

陳夫人憂心忡忡把目光放在梁幕身上,剛放就放下心來。

這麽優秀誰可以拒絕呢。

她安心想著,突然聽見這個令人安心的侄子低聲道:

“想請您幫我個忙。”

***

兩人回到包廂時,菜已經上齊了。

陳長嚴在吃飯時也不安分,時不時被陳夫人呵斥一聲。

“從小就這樣,什麽時候改過。”

陳長嚴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麽多年了,你不是還在說。”

陳夫人更兇地瞪了人一眼:“說說說,和你呆一天我就得老不少。”

“和梁幕哥呆一起就年輕唄。”陳長嚴說:“那我也愛和他呆一起,他又不管我。”

陳夫人:“我就是要你去他那讓他管著你的,小幕,你怎麽回事?”

被火燒身的梁幕有些無奈:“他表現的很好。”

“他從小也就服你。”

陳長嚴還在低頭扒飯,聽見這一句偷偷瞥了眼豐助,似乎嘀咕了一句“不一定”。

幾人間氣氛輕松融洽,蕭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像是場家庭聚餐。

他忽然記起了打電話時梁幕的自然,兩人間不像上下級反而更像是朋友。

梁幕似乎註意到他的驚訝,主動出聲解釋:“陳長嚴不算我的助理,他屬於...”

梁幕似乎猶豫了會兒,半天沒能想到形容詞。

豐助貼心地給他補全了:“在家裏還不能擋一面就只能拎出來學習的。”

梁幕:“差不多沒錯。”

蕭舍:“哦~”

陳長嚴:“明白就明白,不要胡亂加波浪號啊!”

他氣呼呼地把豐助要夾的肉挑走了,夾到一半又發現自己不愛吃,猶豫再三扔進了蕭舍的碗裏。

瞬間,他感覺在場三道帶著寒意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陳長嚴抖了抖,還沒開口,蕭舍把那個撿出去了。

“我也不愛吃。”

他解釋道。

梁幕的目光又慢悠悠撤走。

陳夫人帶著長輩的關懷的問話雖遲必到:“那你喜歡吃什麽?”

蕭舍一楞:“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目光在桌上游離了一陣,隨後虛弱道:“都還不錯。”

“最喜歡什麽?”

蕭舍略一思索,伸手一指,正正朝向那兩個自己點的菜。

“好巧。”陳夫人笑呵呵笑道:“小幕打小也喜歡吃這個。明明之前也沒帶他吃過,一去餐廳不看菜單就點了。”

陳長嚴插嘴道:“不是說有個鄰居帶著他去的嘛。”

“什麽鄰居。”陳夫人嗔怪道:“那時候和他當過鄰居的人只有朱荷,不知道什麽時候做夢有個鄰居哥哥。”

梁幕還有這種時候。

蕭舍臉上帶著好奇,聽得津津有味,沒註意到坐在身邊的梁幕一直註意著自己的反應。

“這幾道菜他只要是來這家餐廳就會點,還要點名老板做,當年這兒還沒現在這麽出名,老板也騰得出手來哄他這個小孩。”

陳夫人繼續道:“後來他上高中去了隔壁省,獨立得很,自己搬出去住了,就有了個真鄰居,是個大他兩歲的哥哥。”

講到這裏陳夫人忽然停下了,聽得蕭舍下意識追問了一句:“然後呢?”

陳夫人搖搖頭:“都說他獨立出去了,我就不知道那麽多了。”

蕭舍視線充滿希冀地放在梁幕身上。

梁幕沒回視,伸手給他拿碗盛湯。

蕭舍的視線跟著人移動,像看見吃的走不動路的小孩一樣:“梁幕,然後呢?”

梁幕凝視了他一會兒,緩緩確認道:“高中的事?”

蕭舍應了。

他眼睛裏帶著光,明顯是真的很好奇的樣子。梁幕拿碗的手指不易察覺地頓住。

這人不記得。

認識到這個事實,一陣失落湧上了梁幕的內心。

他垂下的眼睫顫了顫,強壓下內心的想法,放下碗問他:“想聽什麽?”

蕭舍瞬間雙眼放光:“風雲點的事情。”

他的高中過的無聊,生了場大病,四舍五入只在學校呆了一年,其他時間不是跟家教補課就是在公司學習,大學直接去了國外。

“沒談戀愛,學習穩定。”

梁幕垂下頭給他往碗裏放了個勺,還抱著一絲希冀地牽引著話題:“想聽我和鄰居的什麽事?”

蕭舍毫不留情地pass了這個選項:“鄰居有什麽好聽的。”

“...”梁幕微笑地把湯往自己這邊移動:“高中有什麽好聽的。”

蕭舍不甘心,又追問了幾句,煩的人重新把碗塞了回來,試圖堵住他的嘴。

等蕭舍轉回去,女聲才問梁幕:【滿意了?】

梁幕在心裏冷冷道:“彼此彼此,你去一趟也沒有知道什麽吧。”

【他不認得我,還用試探什麽嗎。】

女聲顯然看不起梁幕做的事,說的話也帶著股冷嘲的意味。

梁幕沒說話,擡手間有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一頓飯吃完,蕭舍跟著人出門。

陳夫人離開前叮囑了幾句正事,大意是叫梁幕好好和自己姐妹的溝通,別的事情她已經打點好了。

梁幕道謝,等把人送上車,豐助帶著人去開車,原地又剩下梁幕和蕭舍兩人。

蕭舍站在原地探頭看他們是在哪裏把那商務型塞進去的,探到一半被梁幕薅了回了。

“你想感受一下自由落體?”梁幕看馬路上馳掠過的汽車,冷冷地問他:“還是想換個頭?”

蕭舍沒敢說自己離馬路起碼還有好幾米,默默順著人的力度往回走了幾步。

他覺得最近梁幕可能是到了特定時期,情緒反覆多變不帶過渡的。

秉持著包容的心態,蕭舍跟人上了回公司的車,一開車門發現陳長嚴果然又溜回了前座。

明顯是看吃飯時氣氛好了,又肥了膽坐回去。

蕭舍抱著慈悲的心踏上了後座的車門。

在車上蕭舍手機忽然響了聲,他拿出來一看,發現是那個小記者的短信,簡短地回了一條就收起來了。

梁幕只不小心地瞥到頂端的名字。

黃淑珊?

他皺了皺眉移開視線,望著窗外想著。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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