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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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

倒在一邊的嚴振身體動彈不得,但眼睛也依舊瞪成了銅鈴,狠狠望著桓峰,怒斥道:“你做了什麽?為什麽外面會變成這樣,廣澤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種樣子?”

顧舟山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了過去,心道,這句話,應該是他來問才對吧!

這難道不是你們搞的鬼嗎?

屋子外頭圍了那麽多的人,但至今為止也沒看到他們有做什麽,這才可疑吧。

說不定,就是外頭那些人用什麽奇怪的能力把屋子內外隔絕了起來,這才使得屋子裏頭的人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想必,就是這個老頭子自以為勝券在握,才做了這樣的安排,以防他們逃走,哪裏想得到最終是自己不敵,差點落到他們手裏要不是曲廣澤趁著機會使詐……

哼。

顧舟山頗為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可能因為桓峰在身邊,所以心裏只有氣憤,不見慌亂。

他總是覺得,桓峰什麽事情都能解決!

而至於曲廣澤,他能變成什麽樣子?

從最開始,曲廣澤偶然見到這棟房子裏有妖族的存在時,便是一副喊打喊殺、兇神惡煞的模樣了。

在顧舟山的眼裏,曲廣澤可一直都是這種性格,哪裏還需要他們來做什麽手腳?

怕不是曲廣澤以往多在他的師長同族面前裝乖,直到現在才終於暴露了本性吧!

可惜原型的顧舟山還沒有學會如何說話,不然一定會把剛才心中想的這番話狠狠摔在面前這個老頭子的臉上。

顧舟山沒法說話,那邊搖搖晃晃的曲廣澤卻奇怪地看向自己的師父,回覆了他先前的問題:“師父,徒兒變成什麽樣子?徒兒一直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啊?”

嚴振皺著眉,想著在山中時,曲廣澤寡言孤高,但恭敬師長的形象,又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扭曲,渾身血跡,姿態狂野的人,心道,這難道還不叫改變?

嚴振明知不對勁,但當前的情況容不得他仔細探究,只能跟隨著曲廣澤的話說下去:“你既然沒有問題,那還不快快放開為師!我好趕緊從這人的嘴裏問出大妖的下落!”

他本想喚醒曲廣澤想起此行的目的,提醒不要因小失大,沒想到這句話卻徹底擊中了曲廣澤的想法。

曲廣澤楞了半晌,站在原地搖了搖頭,嘴角向兩邊扯開,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放開你?那可不行。因為,這個桓峰,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大妖的下落!哈哈哈!”

“什麽!”嚴振大驚。

顧舟山也震驚地張大了嘴,但和嚴振驚訝的明顯不是同一件事。

這個曲廣澤,怎麽這麽容易就把自己用來陷害他們的陰謀說出來了?

他怕不是瘋了吧?

此時,曲廣澤已經狀若癲狂,自顧自地把自己原先的計劃全講了出來:“這個地方,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大妖,所有的動靜,都是我弄出來的!我借王志強的名義,來到這個小區裏,做了好些布置,終於趕在日落之前弄出了一股妖氣出來!為的,就是把你們都吸引過來!”

嚴振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的親土地,胡子都有些顫抖起來:“你,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曲廣澤神色越加癲狂起來,“當然是為了報覆他了!我曲廣澤,明明和曲廣言一胎同生,為什麽他就是千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而我只是個普通人?我的努力,絕不輸於任何人!就算如此,敗給他也就算了,憑什麽桓峰這種不知哪裏跑出來的小貓小狗,也能駕在我的頭上?我不服,我不服!”

他惡狠狠地看著桓峰,明明清秀的面容已然扭曲,眼中渾濁不堪:“我要讓你後悔惹上我,後悔你曾經的所作所為!只是沒想到,我明明把你困在了數十裏以外,你竟然悄無聲息地跑了回來主動送死,真是上天祝我……”

嚴振從沒想過,原來自己的弟子心裏壓了這麽多覆雜的情緒。平日裏曲廣澤只是沈默寡言,行事之間稍微有一點孤傲,原來他的心裏,一直對自己的師弟抱有這種嫉妒之心!

是他平時疏於管教,沒有察覺出來。

但此時……

嚴振努力掙脫著身上的束縛,眼睛緊緊盯著曲廣澤,嘴裏運起功高呼道:“廣澤,你這是被東西迷了心智了!你仔細想想,你們之前的仇怨,值得你對這人如此痛下殺手嗎!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你覺得值得嗎!想想為師平日對你的告誡,忌驕忌躁,不矜不伐,相間若餘,萬物不驚[註1]……”

嚴振念起了清心的咒語,想要喚回曲廣澤的神智。

再怎樣忽視自家徒兒的心理情緒,平日裏多少對他還是有一定的了解了。曲廣澤既然已經將這些情緒埋藏在心中多年,就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因為這種小事而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在他身上,一定出現了什麽問題,被什麽人給暗算了,這才喜怒形於色,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控制,做出了這等不理智的行為!

而旁邊那位名叫桓峰的年輕人,雖然的確做出了豢養妖族這種不應當之事,但也罪不至死!

可惜,這樣一個同樣也是天才般的年輕人,就要死於自己徒兒的手下了。

嚴振嘆息著閉上了眼,心中甚是內疚,不太忍心看到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曲廣澤獰笑著靠近了桓峰,只差最後一個將手裏的刀割向桓峰脖子的動作,這時,他卻鬼使神差地向旁邊看了一眼,註意到他肩上那條小白蛇一雙猶如看傻子的眼神。

再下一秒,一陣巨力襲來,曲廣澤眼前天作地,地作天,屋內所有的布景都奇怪地顛倒了過來。

不,不是屋子顛倒,而是他自己顛倒了過來,腦袋朝下飛到了空中!

曲廣澤震驚地摔落到地上,發出了肉貼墻的沈悶聲,但他已經來不及註意到背上的疼痛。

被桓峰破除掉通過自身精血蘊養的本命法器的術法,帶來的由裏及外的疼痛才真正抓緊了曲廣澤的神經,他仿佛要把內臟都吐出來一般劇烈咳嗽著,從嘴中噴出了鮮紅的液體。

“這種東西,也能控住我?”桓峰從曲廣澤的面前走過,停在了地上那卷書冊面前,一腳踩下。

“咳咳……不,不!”曲廣澤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本原本堅硬無匹無人能撼動的法器被桓峰一腳給踩得斷裂開來,褪去了宛如液體的材質紋路,真正變成了一本已然破碎的書卷。

桓峰那一腳,不僅毀掉了這個難得的法器,還直接將曲廣澤和法器之間的血契給解除掉了。

遭受如此重創,曲廣澤怒急攻心,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你,你,怎麽會不受控制……”同時解除了身上桎梏的嚴振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桓峰,眼中充滿了忌憚。

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桓峰自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曲廣澤,曲廣澤便飄飛在空中,跟在他的後面,向門外飛去。

“你要做什麽……!”嚴振想要上前來阻止,卻撞在了無形的猶如鐵墻一般的空氣上,進退不得。

桓峰轉過頭,對著肩上的顧舟山,眼神溫和道:“記仔細了。”

顧舟山懵懵懂懂地歪了歪頭,就感覺到自己身上和桓峰有所接觸的地方流進一股極為強勢,但也訓練有素的暖流。

這股暖流從他的身上延伸向外界,接觸到空氣中,便將極為稀疏的空氣擰成了一股極為堅韌的繩子,將面前的嚴振也五花大綁起來。

顧舟山眼睛放光,腦中趕緊把一切過程都記了下來。

與此同時,門外模糊的場景逐漸清晰起來,露出了外頭嚴陣以待的眾多道士。

“師兄!曲師侄!”一直在門外守著的屈立大驚,明明方才屋內看著還一切正常,怎麽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景?

難道是障眼法?

屈立神色一肅,毫不猶豫指揮著旁邊的弟子們啟動了準備已久的陣法。

然而眼前肩上纏著白蛇的年輕人只是伸出手,飛速在手裏掐了一個手決,速度快到屈立的眼神都無法看清動作。

而這集眾人之力的陣法,就這樣簡簡單單被破掉,沒有給面前之人造成一丁點傷害。

周圍的弟子卻已經受到了重創一般,一聲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屈立大駭,噌地一聲拔出了帶在身側的長劍法器。

此時,遙遠處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聽著頗有幾分熟悉:“別打,別打……是自己人,都是誤會!”

顧舟山狐假虎威地立在桓峰的肩頭,仰著腦袋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極為面熟的人順著路邊飛速地跑到近前,手裏提著個團看不清樣貌的東西,腳邊還跟著一個和他跑得同樣快速的長毛白貓,眼睛一金一藍,在夜色下格外美麗。

哎,這不是,那個和曲廣澤長得一樣的曲廣言嗎?他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曲廣言腳邊,那個氣息如此熟悉的,不就是剛才還在跟自己發消息的苗蓉蓉嗎?

他倆怎麽湊到一堆了?

作者有話要說:??跟我一起學成語:

曲廣言:飛貓走蛇!(飛鷹走狗)

顧舟山:蛇假佬威!(狐假虎威)

註1:參考道家《靜心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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